第95章 拆了，當柴燒
南天門前，風都死了。
陳知安那句「把舊牌子拆了」，輕飄飄的，卻比萬鈞雷霆還重，砸在每一位仙神的心頭。
托塔天王一張國字臉漲成了豬肝色，額上青筋暴起，虬龍似的。他手中的七寶玲瓏塔嗡嗡作響，神光吞吐不定，顯然主人心緒已亂到極致。
「你……欺人太甚！」
他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鋼釘。
拆南天門的牌匾？
這牌匾乃是上古時代，由道祖親手題字，以混沌神鐵鑄就，懸掛於此不知多少個元會。它不只是一塊牌子，它是天庭的臉，是三界秩序的象徵！
拆了它，比直接打進凌霄寶殿，坐在玉帝的龍椅上，還要羞辱！
「李靖！」托塔天王怒吼一聲，轉向身旁那個穿著「債」字布衣的同僚，「你我同殿為臣，受天恩浩蕩！今日豈能受此奇恥大辱？與我一同拿下此獠，便是神位崩碎，也好過遺臭萬年！」
李靖聞言，身體一僵。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帳本》，又摸了摸眉心那個冰涼的銅錢印記。
神魂深處，那股名為「人間法」的力量，像一條最忠誠的狗，也是最兇惡的狼，死死地盯著他。
遺臭萬年？
李靖心裡苦笑。跟眼前這位爺作對，怕是連臭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魂飛魄散，化作花肥了。
陳知安看都未看暴怒的托塔天王，只是將目光落在李靖身上，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李署長，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總不能讓下屬看著你熄了吧？」
李靖渾身一個激靈。
署長……
這稱呼像是一根無形的鞭子，抽在了他的神魂上。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目光掃過托塔天王那張憤怒到扭曲的臉，又看向了那塊高懸於天門之上、三個古樸神文流轉著大道氣韻的牌匾。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南天門內外，所有仙神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位新晉的「人間判官」。
他的選擇，將決定天庭最後的顏面，是碎在地上，還是……暫時撿起來。
終於，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李靖動了。
他沒有祭出法寶，也沒有怒聲呵斥。
他只是默默地將手中的《帳本》和「催收單」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然後，對著托塔天王，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王天王。」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
「屬下……奉人間海關總署署長令，執行公務。」
托塔天王瞳孔驟然收縮，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說什麼？」
「我說，」李靖直起身，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或者說，是麻木，「安保部副署長，請協助本官，拆除違章建築。」
「你……你瘋了！」托塔天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靖，幾乎說不出話來。
李靖沒有再理他。
他轉身，面向那塊巨大的牌匾。
下一刻，他沖天而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力波動，沒有仙光萬丈的異象。他就那麼樸實無華地飛到了牌匾前。
所有仙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靖伸出手，顫抖著，緩緩放在了那塊冰冷的混沌神鐵上。
牌匾之上，道祖留下的氣韻仿佛感受到了冒犯，微微一震，一股浩瀚的威壓瞬間反彈而出！
「噗！」
李靖如遭重擊，一口神血噴出，身形倒飛。
但他眉心的銅錢印記，卻在此時猛然一亮！
一股來自人間的、蠻不講理的「地契」之力，瞬間護住了他的神魂。
陳知安的聲音悠悠傳來。
「忘了告訴你。這塊地，現在姓『人』。前朝的劍，斬不了本朝的官。」
李靖穩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再次飛上前，這一次，牌匾上的道韻威壓，竟真的對他再無半分作用。
他雙手抓住牌匾的邊緣，深吸一口氣，神力猛然爆發！
「給——我——起！」
伴隨著一聲壓抑了無盡屈辱的低吼。
「嘎……吱……呀……」
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天柱斷裂般的聲音，響徹雲霄。
那塊懸掛了無盡歲月，見證了三界興衰的「南天門」牌匾。
被硬生生，從門楣上，一寸一寸地……摳了下來！
轟隆！
在牌匾與天門徹底分離的剎那，整個天庭，都為之劇烈一震！
凌霄寶殿的琉璃瓦簌簌作響，瑤池的仙水泛起滔天巨浪，三十三重天，無數仙宮神殿，都在這一刻光芒黯淡。
仿佛天庭的脊梁骨，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一根。
托塔天王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七寶玲瓏塔「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不是輸在神通法力上，而是輸在了一個他們從未理解過的「規矩」上。
李靖抱著那塊比他整個人還大上數倍的牌匾，緩緩從空中落下。
咚！
一聲巨響。
牌匾被他扔在了地上，砸得雲海翻騰。
南天門上，空空如也，像一個被人打掉了門牙的巨人，顯得滑稽而淒涼。
李靖走到陳知安面前，低著頭，雙手奉上。
「署……署長，拆下來了。」
「嗯，辛苦了。」
陳知安點點頭，像個視察工作的領導，繞著地上的牌匾走了一圈。
他伸腳，輕輕踢了踢。
「材質不錯，混沌神鐵，還加了點星辰核心。就是字丑了點，匠氣太重，沒有靈魂。」
他這番評價，讓門後那些仙神氣得差點當場心梗。
道祖親筆，萬法之源，到了你嘴裡，就成了「字丑」？
「署長，這……這塊牌匾，該如何處置？」李靖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仙神都想知道的。
這畢竟是道祖遺物，此人再狂，總不至於真的將它毀了吧？
陳知安沉吟了片刻。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指，對著牌匾凌空一划。
嗡！
春秋筆法，言出法隨！
那塊堅不可摧，連時光都無法磨滅的混沌神鐵牌匾，竟像是豆腐一樣，被整整齊齊地切成了數十塊大小均勻的方塊。
切口光滑如鏡。
「這……」李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看著幹什麼？」陳知安瞥了他一眼。
「傳我命令，給海關總署的各位同僚，每人發一塊。」
「天冷了，拿回去，當柴燒。」
「暖和。」
陳知安那句「把舊牌子拆了」，輕飄飄的，卻比萬鈞雷霆還重，砸在每一位仙神的心頭。
托塔天王一張國字臉漲成了豬肝色，額上青筋暴起，虬龍似的。他手中的七寶玲瓏塔嗡嗡作響，神光吞吐不定，顯然主人心緒已亂到極致。
「你……欺人太甚！」
他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鋼釘。
拆南天門的牌匾？
這牌匾乃是上古時代，由道祖親手題字，以混沌神鐵鑄就，懸掛於此不知多少個元會。它不只是一塊牌子，它是天庭的臉，是三界秩序的象徵！
拆了它，比直接打進凌霄寶殿，坐在玉帝的龍椅上，還要羞辱！
「李靖！」托塔天王怒吼一聲，轉向身旁那個穿著「債」字布衣的同僚，「你我同殿為臣，受天恩浩蕩！今日豈能受此奇恥大辱？與我一同拿下此獠，便是神位崩碎，也好過遺臭萬年！」
李靖聞言，身體一僵。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帳本》，又摸了摸眉心那個冰涼的銅錢印記。
神魂深處，那股名為「人間法」的力量，像一條最忠誠的狗，也是最兇惡的狼，死死地盯著他。
遺臭萬年？
李靖心裡苦笑。跟眼前這位爺作對，怕是連臭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魂飛魄散，化作花肥了。
陳知安看都未看暴怒的托塔天王，只是將目光落在李靖身上，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李署長，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總不能讓下屬看著你熄了吧？」
李靖渾身一個激靈。
署長……
這稱呼像是一根無形的鞭子，抽在了他的神魂上。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目光掃過托塔天王那張憤怒到扭曲的臉，又看向了那塊高懸於天門之上、三個古樸神文流轉著大道氣韻的牌匾。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南天門內外，所有仙神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位新晉的「人間判官」。
他的選擇，將決定天庭最後的顏面，是碎在地上，還是……暫時撿起來。
終於，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李靖動了。
他沒有祭出法寶，也沒有怒聲呵斥。
他只是默默地將手中的《帳本》和「催收單」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然後，對著托塔天王，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王天王。」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
「屬下……奉人間海關總署署長令，執行公務。」
托塔天王瞳孔驟然收縮，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說什麼？」
「我說，」李靖直起身，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或者說，是麻木，「安保部副署長，請協助本官，拆除違章建築。」
「你……你瘋了！」托塔天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靖，幾乎說不出話來。
李靖沒有再理他。
他轉身，面向那塊巨大的牌匾。
下一刻，他沖天而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力波動，沒有仙光萬丈的異象。他就那麼樸實無華地飛到了牌匾前。
所有仙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靖伸出手，顫抖著，緩緩放在了那塊冰冷的混沌神鐵上。
牌匾之上，道祖留下的氣韻仿佛感受到了冒犯，微微一震，一股浩瀚的威壓瞬間反彈而出！
「噗！」
李靖如遭重擊，一口神血噴出，身形倒飛。
但他眉心的銅錢印記，卻在此時猛然一亮！
一股來自人間的、蠻不講理的「地契」之力，瞬間護住了他的神魂。
陳知安的聲音悠悠傳來。
「忘了告訴你。這塊地，現在姓『人』。前朝的劍，斬不了本朝的官。」
李靖穩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再次飛上前，這一次，牌匾上的道韻威壓，竟真的對他再無半分作用。
他雙手抓住牌匾的邊緣，深吸一口氣，神力猛然爆發！
「給——我——起！」
伴隨著一聲壓抑了無盡屈辱的低吼。
「嘎……吱……呀……」
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天柱斷裂般的聲音，響徹雲霄。
那塊懸掛了無盡歲月，見證了三界興衰的「南天門」牌匾。
被硬生生，從門楣上，一寸一寸地……摳了下來！
轟隆！
在牌匾與天門徹底分離的剎那，整個天庭，都為之劇烈一震！
凌霄寶殿的琉璃瓦簌簌作響，瑤池的仙水泛起滔天巨浪，三十三重天，無數仙宮神殿，都在這一刻光芒黯淡。
仿佛天庭的脊梁骨，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一根。
托塔天王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七寶玲瓏塔「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不是輸在神通法力上，而是輸在了一個他們從未理解過的「規矩」上。
李靖抱著那塊比他整個人還大上數倍的牌匾，緩緩從空中落下。
咚！
一聲巨響。
牌匾被他扔在了地上，砸得雲海翻騰。
南天門上，空空如也，像一個被人打掉了門牙的巨人，顯得滑稽而淒涼。
李靖走到陳知安面前，低著頭，雙手奉上。
「署……署長，拆下來了。」
「嗯，辛苦了。」
陳知安點點頭，像個視察工作的領導，繞著地上的牌匾走了一圈。
他伸腳，輕輕踢了踢。
「材質不錯，混沌神鐵，還加了點星辰核心。就是字丑了點，匠氣太重，沒有靈魂。」
他這番評價，讓門後那些仙神氣得差點當場心梗。
道祖親筆，萬法之源，到了你嘴裡，就成了「字丑」？
「署長，這……這塊牌匾，該如何處置？」李靖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仙神都想知道的。
這畢竟是道祖遺物，此人再狂，總不至於真的將它毀了吧？
陳知安沉吟了片刻。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指，對著牌匾凌空一划。
嗡！
春秋筆法，言出法隨！
那塊堅不可摧，連時光都無法磨滅的混沌神鐵牌匾，竟像是豆腐一樣，被整整齊齊地切成了數十塊大小均勻的方塊。
切口光滑如鏡。
「這……」李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看著幹什麼？」陳知安瞥了他一眼。
「傳我命令，給海關總署的各位同僚，每人發一塊。」
「天冷了，拿回去，當柴燒。」
「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