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的神位，我徵用了
鎮北關的城牆上，死寂一片。
無論是身經百戰的統帥魏延，還是那些剛從神威下撿回一條命的普通士卒，此刻都像是一尊尊被風乾的雕塑，腦子裡一片空白。
神明低頭。
天地立約。
那個男人，用一根柳枝，一份契約，做完了大虞歷代先帝三百年來傾盡國力都未曾做到的事。
而現在，他說，要去跟天上的鄰居，談談物業費。
這他娘的……
魏延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痛傳來，他才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他看著那個青衫背影，喉結滾動，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敬畏？崇拜？
不，那是一種凡人仰望新鑄天條時的本能戰慄。
陳知安沒有理會身後的石化眾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人已在關牆之外的虛空。
再一步，身影便模糊在了天際線上，仿佛這萬里山河，於他而言不過是庭院中的方寸之地。
他要去南天門。
不是殺上去。
也不是闖進去。
他要去……講道理。
……
九天之上，雲海翻騰，仙光普照。
南天門巍峨矗立，比人間最雄偉的山嶽還要高聳萬倍，琉璃為瓦，神金作柱，盡顯天家威儀。
就在此時，一道金光自凌霄寶殿飛出，在門前化作一卷法旨。
一名身披銀亮鎖子甲，手持三尖兩刃刀，眉心生有豎眼的神將，自門後走出，接過法旨，神情肅穆。
「傳玉帝旨意。」
神將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卻引動天條共鳴，響徹雲海。
「下界人皇地契異動，擾亂三界秩序。神將敖岳，魂燈已滅。著巡天靈官李靖，持此法旨，下界問罪。欽此。」
話音落，神將眉心豎眼猛然睜開，射出一道洞穿虛妄的神光，直指下方人間界。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要穿梭空間而去。
可就在他腳步落下的瞬間，他前方的雲海，毫無徵兆地分開了一條路。
一個人，一襲青衫，手無寸鐵，正從那雲海之路的盡頭，不急不緩地走來。
一步，一景。
仿佛他不是在行走，而是整個人間界，正托著他，主動向南天門靠近。
巡天靈官李靖的腳步，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眉心的豎眼，神光劇烈收縮。
他看清了來人。
一個凡人。
一個氣息平平無奇，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讀書人。
可偏偏是這個人，讓他這位執掌天條、巡視三界的正神，感到了一股發自神魂本源的……壓力。
仿佛他腳下的雲，身後的門，乃至整個天庭，都在這個凡人面前，矮了一頭。
「來者何人？」李靖沉聲喝道，聲如洪鐘，試圖以天威奪回主動。「此乃南天門，仙神禁地，凡人止步！」
陳知安走到他面前三尺處，站定。
他抬頭看了看那塊刻著「南天門」三個上古神文的巨大牌匾，又低頭看了看李靖，笑了笑。
「我來收租。」
「收……租？」
李靖愣住了，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凡人，跑到天庭門口，說要收租？
「放肆！」李靖勃然大怒，手中三尖兩刃刀一震，天條之力匯聚，幾乎要將空間撕裂。「凡人，你可知你在與誰說話？擅闖天門，藐視天威，按律，當誅！」
「別急著喊打喊殺。」陳知安擺了擺手，像是在安撫一個情緒激動的小輩。「我們讀書人，喜歡先把帳算清楚。」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筆帳。你天庭神將敖岳，未經我允許，擅自帶兵闖入我家人間，屬於非法入侵。我將他鎮殺，乃是正當防衛。」
李靖眉心豎眼怒張：「一派胡言！敖岳乃奉旨巡查，何來入侵一說？」
「奉旨？」陳知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奉誰的旨？玉帝的旨？」
他指了指腳下，「在這片地界，我說了算。他的旨意，不好使。」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筆帳。你們天庭，坐擁九天，俯瞰人間萬萬年。這期間，從我人間汲取了多少靈氣，偷了我人間多少氣運，享受了我人間多少香火供奉？」
「這叫……使用費。以前沒業主，你們白用，也就算了。」
陳知an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現在，我這個業主回來了。這筆陳年爛帳，是不是也該算一算了？」
李靖徹底被這套歪理邪說給氣懵了。
什麼業主？什麼使用費？
這凡人，竟把天庭當成了他家的產業？！
「荒謬！簡直荒謬至極！」李靖怒喝一聲，不再廢話，手中法旨金光大放。
「冥頑不靈！本官今日便代天行罰，讓你知曉，何為天高地厚！」
嗡——
一條由純粹天條法則凝聚而成的金色鎖鏈，從法旨中飛出，如同一條怒龍，帶著審判萬物的無上威嚴，向著陳知安當頭罩下！
這是天條法鏈，代表著天庭的規矩，一旦被鎖住，便是大羅金仙，也要被剝奪道果，打入凡塵。
面對這足以讓神佛變色的一擊，陳知安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輕輕跺了跺腳。
就這麼輕輕一跺。
轟隆！
整個人間界，從東海之濱到西域大漠，從南疆密林到北境冰原，廣袤無垠的大地，在這一刻，仿佛活了過來。
億萬山川，齊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一股玄黃色的、厚重到無法想像的人間之力，沖天而起，在陳知安身前，凝聚成一隻樸實無華的……拳頭。
這拳頭，沒有仙光，沒有神威。
有的，只是大地最純粹的脈動，是萬民最質樸的生息。
它就這麼迎著那條金色的天條法鏈，簡簡單單地，一拳搗了過去。
咔嚓！
一聲脆響，清脆得像瓷器碎裂。
那條蘊含著無上天威，足以鎖住神佛的金色鎖鏈，在那隻玄黃色的拳頭面前，脆弱得就像一根麻繩。
寸寸崩斷，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雲海。
「噗！」
李靖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金色神血，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南天門的門柱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臉上寫滿了驚駭與不可置信。
天條……被一拳打碎了？
被一股來自人間的……蠻力？
「你的規矩，太軟了。」
陳知安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在我的地盤上，就得守我的規矩。」
他說著，伸出手，在那位巡天靈官驚恐的目光中，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
「你的道理不夠硬，講不通。」
「所以，我幫你換個道理。」
嗡——
春秋筆法，言出法隨！
李靖只感覺一股無可抗拒的法理之力，湧入他的神魂，強行篡改著他的神性根基！
他身上代表天庭威嚴的銀甲，寸寸剝落，化作一件印著一個巨大「債」字的青色布衣。
他手中那柄無堅不摧的三尖兩刃刀，光芒散盡，變成了一本厚厚的、寫著「帳本」二字的線裝書。
他眉心那只能洞穿虛妄的豎眼，神光泯滅，變成了一個圓形的、古樸的銅錢印記。
前後不過三息。
天庭正三品巡天靈官，李靖。
變成了……
人間一品催債判官，李靖。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李靖驚駭欲絕，他感覺自己與天庭的聯繫，被硬生生斬斷了！
「沒什麼。」陳知安收回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語氣和藹。
「恭喜你，被錄用了。」
「你的神位，我徵用了。」
他從懷中，慢悠悠地掏出一張紙，遞到李靖面前。
那是一張……催收單。
「拿著這個，回去告訴玉帝。」
陳知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南天門，甚至透入了門後那無盡的仙宮瓊宇。
「三日之內，三界之內，所有踏足過我人間的神、佛、妖、魔，物業費、過路費、呼吸費，一筆一筆，給我算清楚了送下來。」
「逾期不繳，」
「我親自上門，查封南天門。」
無論是身經百戰的統帥魏延，還是那些剛從神威下撿回一條命的普通士卒，此刻都像是一尊尊被風乾的雕塑，腦子裡一片空白。
神明低頭。
天地立約。
那個男人，用一根柳枝，一份契約，做完了大虞歷代先帝三百年來傾盡國力都未曾做到的事。
而現在，他說，要去跟天上的鄰居，談談物業費。
這他娘的……
魏延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痛傳來，他才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他看著那個青衫背影，喉結滾動，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敬畏？崇拜？
不，那是一種凡人仰望新鑄天條時的本能戰慄。
陳知安沒有理會身後的石化眾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人已在關牆之外的虛空。
再一步，身影便模糊在了天際線上，仿佛這萬里山河，於他而言不過是庭院中的方寸之地。
他要去南天門。
不是殺上去。
也不是闖進去。
他要去……講道理。
……
九天之上，雲海翻騰，仙光普照。
南天門巍峨矗立，比人間最雄偉的山嶽還要高聳萬倍，琉璃為瓦，神金作柱，盡顯天家威儀。
就在此時，一道金光自凌霄寶殿飛出，在門前化作一卷法旨。
一名身披銀亮鎖子甲，手持三尖兩刃刀，眉心生有豎眼的神將，自門後走出，接過法旨，神情肅穆。
「傳玉帝旨意。」
神將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卻引動天條共鳴，響徹雲海。
「下界人皇地契異動，擾亂三界秩序。神將敖岳，魂燈已滅。著巡天靈官李靖，持此法旨，下界問罪。欽此。」
話音落，神將眉心豎眼猛然睜開，射出一道洞穿虛妄的神光，直指下方人間界。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要穿梭空間而去。
可就在他腳步落下的瞬間，他前方的雲海，毫無徵兆地分開了一條路。
一個人，一襲青衫，手無寸鐵，正從那雲海之路的盡頭，不急不緩地走來。
一步，一景。
仿佛他不是在行走，而是整個人間界，正托著他，主動向南天門靠近。
巡天靈官李靖的腳步，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眉心的豎眼，神光劇烈收縮。
他看清了來人。
一個凡人。
一個氣息平平無奇，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讀書人。
可偏偏是這個人，讓他這位執掌天條、巡視三界的正神，感到了一股發自神魂本源的……壓力。
仿佛他腳下的雲，身後的門，乃至整個天庭，都在這個凡人面前，矮了一頭。
「來者何人？」李靖沉聲喝道，聲如洪鐘，試圖以天威奪回主動。「此乃南天門，仙神禁地，凡人止步！」
陳知安走到他面前三尺處，站定。
他抬頭看了看那塊刻著「南天門」三個上古神文的巨大牌匾，又低頭看了看李靖，笑了笑。
「我來收租。」
「收……租？」
李靖愣住了，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凡人，跑到天庭門口，說要收租？
「放肆！」李靖勃然大怒，手中三尖兩刃刀一震，天條之力匯聚，幾乎要將空間撕裂。「凡人，你可知你在與誰說話？擅闖天門，藐視天威，按律，當誅！」
「別急著喊打喊殺。」陳知安擺了擺手，像是在安撫一個情緒激動的小輩。「我們讀書人，喜歡先把帳算清楚。」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筆帳。你天庭神將敖岳，未經我允許，擅自帶兵闖入我家人間，屬於非法入侵。我將他鎮殺，乃是正當防衛。」
李靖眉心豎眼怒張：「一派胡言！敖岳乃奉旨巡查，何來入侵一說？」
「奉旨？」陳知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奉誰的旨？玉帝的旨？」
他指了指腳下，「在這片地界，我說了算。他的旨意，不好使。」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筆帳。你們天庭，坐擁九天，俯瞰人間萬萬年。這期間，從我人間汲取了多少靈氣，偷了我人間多少氣運，享受了我人間多少香火供奉？」
「這叫……使用費。以前沒業主，你們白用，也就算了。」
陳知an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現在，我這個業主回來了。這筆陳年爛帳，是不是也該算一算了？」
李靖徹底被這套歪理邪說給氣懵了。
什麼業主？什麼使用費？
這凡人，竟把天庭當成了他家的產業？！
「荒謬！簡直荒謬至極！」李靖怒喝一聲，不再廢話，手中法旨金光大放。
「冥頑不靈！本官今日便代天行罰，讓你知曉，何為天高地厚！」
嗡——
一條由純粹天條法則凝聚而成的金色鎖鏈，從法旨中飛出，如同一條怒龍，帶著審判萬物的無上威嚴，向著陳知安當頭罩下！
這是天條法鏈，代表著天庭的規矩，一旦被鎖住，便是大羅金仙，也要被剝奪道果，打入凡塵。
面對這足以讓神佛變色的一擊，陳知安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輕輕跺了跺腳。
就這麼輕輕一跺。
轟隆！
整個人間界，從東海之濱到西域大漠，從南疆密林到北境冰原，廣袤無垠的大地，在這一刻，仿佛活了過來。
億萬山川，齊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一股玄黃色的、厚重到無法想像的人間之力，沖天而起，在陳知安身前，凝聚成一隻樸實無華的……拳頭。
這拳頭，沒有仙光，沒有神威。
有的，只是大地最純粹的脈動，是萬民最質樸的生息。
它就這麼迎著那條金色的天條法鏈，簡簡單單地，一拳搗了過去。
咔嚓！
一聲脆響，清脆得像瓷器碎裂。
那條蘊含著無上天威，足以鎖住神佛的金色鎖鏈，在那隻玄黃色的拳頭面前，脆弱得就像一根麻繩。
寸寸崩斷，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雲海。
「噗！」
李靖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金色神血，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南天門的門柱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臉上寫滿了驚駭與不可置信。
天條……被一拳打碎了？
被一股來自人間的……蠻力？
「你的規矩，太軟了。」
陳知安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在我的地盤上，就得守我的規矩。」
他說著，伸出手，在那位巡天靈官驚恐的目光中，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
「你的道理不夠硬，講不通。」
「所以，我幫你換個道理。」
嗡——
春秋筆法，言出法隨！
李靖只感覺一股無可抗拒的法理之力，湧入他的神魂，強行篡改著他的神性根基！
他身上代表天庭威嚴的銀甲，寸寸剝落，化作一件印著一個巨大「債」字的青色布衣。
他手中那柄無堅不摧的三尖兩刃刀，光芒散盡，變成了一本厚厚的、寫著「帳本」二字的線裝書。
他眉心那只能洞穿虛妄的豎眼，神光泯滅，變成了一個圓形的、古樸的銅錢印記。
前後不過三息。
天庭正三品巡天靈官，李靖。
變成了……
人間一品催債判官，李靖。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李靖驚駭欲絕，他感覺自己與天庭的聯繫，被硬生生斬斷了！
「沒什麼。」陳知安收回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語氣和藹。
「恭喜你，被錄用了。」
「你的神位，我徵用了。」
他從懷中，慢悠悠地掏出一張紙，遞到李靖面前。
那是一張……催收單。
「拿著這個，回去告訴玉帝。」
陳知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南天門，甚至透入了門後那無盡的仙宮瓊宇。
「三日之內，三界之內，所有踏足過我人間的神、佛、妖、魔，物業費、過路費、呼吸費，一筆一筆，給我算清楚了送下來。」
「逾期不繳，」
「我親自上門，查封南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