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這江山，人人有份
轟隆隆！
那不是聲音，而是概念的崩塌與重鑄。
三百年大虞國運，裹挾著百萬里山河的重量，億萬生靈的悲歡離合，化作一條實質化的金色瀑布，從虛無中誕生，朝著陳知安當頭澆落！
瀑布之中，有開疆拓土的鐵血吶喊，有朝堂之上的爾虞我詐，有無辜者的血淚哀嚎，有盛世的歌舞昇平……
這一切，都凝成了一枚烙印。
一枚名為「天子」的業位。
「扛起來！」
太祖趙匡的意志在整座地宮咆哮，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快意。
「你不是要講道理嗎？最大的道理，就是活著！讓這片土地，這億萬生靈，活下去！現在，朕把這個權力給你！你來！」
這非是攻擊，而是賜予。
是天下間最沉重，也最誘人的一份「賜予」。
一旁的趙顯，神魂在這股洪流面前，渺小得如同一葉扁舟，幾乎要被瞬間傾覆。
他駭然地望著自己的老師，他看到那金色的國運洪流，已經觸碰到了先生的青衫！
成為它，掌控它，你便是這人間唯一的神！
這，是趙匡最後的陽謀，也是最惡毒的詛咒。
陳知安，立於洪流之下，身形不動如山。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足以讓任何修行者都為之瘋狂的國運金龍，只是抬起眼，平靜地看著那道即將崩解的玄甲殘魂。
「陛下，你的江山，確實很重。」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切開了那震天的咆哮。
「但你，從頭到尾，都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
趙匡的意志一滯。
「這江山，從來就不是你的。」
陳知安緩緩抬起右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浩然正氣的勃發。
他的掌心之上，那枚古樸的龜甲——人皇地契，悄然浮現。
嗡！
當地契出現的一剎那，整座皇陵，整條大虞龍脈，都發出一聲源自根源的哀鳴。
仿佛一個租客，見到了真正的房東。
「萬古之前，人皇立約。」
陳知安的聲音，如同萬古不變的法理，在地宮中宣判。
「此界山河，萬世歸人。」
「你趙氏，不過是借了這片山河三百年的租客。租期內，你守土有功，值得稱讚。但你錯就錯在，把租來的房子，當成了自己的私產。」
他托著人皇地契，一步踏出，竟迎著那國運洪流，逆流而上！
「現在，租期到了。」
「我，也不是來續租的。」
陳知安的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
「我是代表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來收房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左手掐訣，識海之中，《春秋簡》光芒萬丈！
「春秋筆法，其意歸公！」
隨著他一聲輕喝，那原本沖刷向他一人的國運洪流，竟被一股無形的大力，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這……」
太祖趙匡的殘魂，第一次，露出了無法理解的震撼。
陳知安在做什麼？
他沒有承接，沒有抵擋，更沒有閃避。
他像一個技藝最高超的解牛庖丁，面對著一頭名為「江山」的巨獸，揮出了手中的刀。
「這開疆拓土的功勳，有三成，屬於你趙氏先祖。剩下七成，屬於那千千萬萬戰死沙場的無名士卒。」
陳知安並指如筆，對著那金色的洪流，輕輕一划。
嘩啦！
洪流之中，一部分最為璀璨的金光被剝離出來，化作無數光點，瞬間穿透地宮，融入了大地深處，融入了那無數埋骨他鄉的忠魂碑冢。
「這盛世三百年的積澱，有你趙氏帝王勤政之功。但更多的，是那億萬農夫面朝黃土的耕耘，是工匠的巧奪天工，是商賈的南來北往。」
陳知安再劃一筆。
更多的國運金光被分流，化作甘霖，灑向大虞的萬里沃野，滋養著每一寸土地，每一條河流。
「還有這些……」
他的目光，落在了洪流中那些漆黑的、代表著血淚與冤屈的因果業力之上。
「天子犯法，罪加一等。這屠城的債，滅族的冤，魚肉鄉里的孽……自然，也該由你趙氏，一力承擔！」
陳知安第三筆，重重落下！
轟！
那金色的國運洪流中，所有的黑色業力，被盡數抽出，凝成一道漆黑的鎖鏈，帶著無盡的怨念，狠狠地纏繞向太祖趙匡那即將消散的殘魂！
「不！」
趙匡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
他從未想過，有人敢這麼算帳！
有人敢把一本「江山社稷」的糊塗帳，算得如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才是公道。」
陳知安神色淡漠。
他做完這一切，那原本足以壓垮神明的國運洪流，已被他拆解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最純粹的一股龍脈本源，懸浮於空中。
「至於這最後一份……」
陳知安的目光，穿透了地宮，仿佛看到了大虞疆域內，那億萬生靈胸膛中，那一枚枚被他親手點燃的、微弱卻堅韌的人道火種。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
「這山河的權柄，本就來自於他們。」
「今日，物歸原主。」
他伸出手，對著那團龍脈本源，輕輕一握，然後……猛然張開！
「散！」
一個字，言出法隨！
那團代表著皇權根基的龍脈本源，轟然炸開！
沒有化作能量風暴，而是化作了億萬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最微小的光塵。
這些光塵，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無視了地宮的牆壁，以一種超越常理的速度，飛向了四面八方。
飛向了神都臨事堂內，正在為新政爭吵的魏徵。
飛向了白馬鎮田埂上，那個剛剛打贏了官司，正咧嘴傻笑的老農。
飛向了北境邊關，那個正在教同袍識字的紀淵。
飛向了每一個心懷人道火種的大虞子民。
光塵入體，悄無聲息。
沒有人察覺到自己獲得了什麼毀天滅地的力量。
但那一刻，無數人，卻不約而同地，感覺自己腳下的土地，變得前所未有的親切。自己頭頂的天空，變得前所未有的高遠。
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枷鎖，被徹底打碎了。
從今往後，我，即是這天地的主人之一。
地宮之內，死寂一片。
太祖趙匡被那業力黑鏈纏繞，殘魂明滅不定。
他呆呆地看著陳知安，看著那空無一物的半空，他那鐵血的意志，徹底崩塌了。
他輸了。
輸得如此徹底，如此匪夷所思。
他本想用一座江山壓死陳知安，可對方，卻轉手就把這座江山……分了。
分給了所有人。
「原來……這……才是你說的……人間……」
趙匡的殘魂，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那纏繞著他的業力黑鏈，與他的殘魂一起，在那聲嘆息中，緩緩化作了飛灰，消散於無。
帝王時代，自此，塵歸塵，土歸土。
趙顯站在一旁，看著老師這番驚世駭俗的舉動，整個人如遭雷擊，神魂都在戰慄。
他終於明白了老師那句「人間此後無天子」的真正含義。
不是換一個人來坐龍椅。
而是……把那張該死的椅子，徹底劈了當柴燒！
就在此刻，陳知安掌心的那枚人皇地契，忽然微微一震，散發出一股溫熱。
龜甲之上，一行全新的、由萬古之前的氣息凝聚而成的古樸文字，緩緩浮現。
【舊約已了，新契待成。】
【人間道立，三千載為期。】
【期至，朕，親來收卷。】
陳知安看著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縮。
他知道，當他親手將龍脈國運還於人間的那一刻，這場由萬古人皇布下的，橫跨三千年的大考……
真正的，開始了。
那不是聲音，而是概念的崩塌與重鑄。
三百年大虞國運，裹挾著百萬里山河的重量，億萬生靈的悲歡離合，化作一條實質化的金色瀑布，從虛無中誕生，朝著陳知安當頭澆落！
瀑布之中，有開疆拓土的鐵血吶喊，有朝堂之上的爾虞我詐，有無辜者的血淚哀嚎，有盛世的歌舞昇平……
這一切，都凝成了一枚烙印。
一枚名為「天子」的業位。
「扛起來！」
太祖趙匡的意志在整座地宮咆哮，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快意。
「你不是要講道理嗎？最大的道理，就是活著！讓這片土地，這億萬生靈，活下去！現在，朕把這個權力給你！你來！」
這非是攻擊，而是賜予。
是天下間最沉重，也最誘人的一份「賜予」。
一旁的趙顯，神魂在這股洪流面前，渺小得如同一葉扁舟，幾乎要被瞬間傾覆。
他駭然地望著自己的老師，他看到那金色的國運洪流，已經觸碰到了先生的青衫！
成為它，掌控它，你便是這人間唯一的神！
這，是趙匡最後的陽謀，也是最惡毒的詛咒。
陳知安，立於洪流之下，身形不動如山。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足以讓任何修行者都為之瘋狂的國運金龍，只是抬起眼，平靜地看著那道即將崩解的玄甲殘魂。
「陛下，你的江山，確實很重。」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切開了那震天的咆哮。
「但你，從頭到尾，都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
趙匡的意志一滯。
「這江山，從來就不是你的。」
陳知安緩緩抬起右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浩然正氣的勃發。
他的掌心之上，那枚古樸的龜甲——人皇地契，悄然浮現。
嗡！
當地契出現的一剎那，整座皇陵，整條大虞龍脈，都發出一聲源自根源的哀鳴。
仿佛一個租客，見到了真正的房東。
「萬古之前，人皇立約。」
陳知安的聲音，如同萬古不變的法理，在地宮中宣判。
「此界山河，萬世歸人。」
「你趙氏，不過是借了這片山河三百年的租客。租期內，你守土有功，值得稱讚。但你錯就錯在，把租來的房子，當成了自己的私產。」
他托著人皇地契，一步踏出，竟迎著那國運洪流，逆流而上！
「現在，租期到了。」
「我，也不是來續租的。」
陳知安的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
「我是代表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來收房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左手掐訣，識海之中，《春秋簡》光芒萬丈！
「春秋筆法，其意歸公！」
隨著他一聲輕喝，那原本沖刷向他一人的國運洪流，竟被一股無形的大力，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這……」
太祖趙匡的殘魂，第一次，露出了無法理解的震撼。
陳知安在做什麼？
他沒有承接，沒有抵擋，更沒有閃避。
他像一個技藝最高超的解牛庖丁，面對著一頭名為「江山」的巨獸，揮出了手中的刀。
「這開疆拓土的功勳，有三成，屬於你趙氏先祖。剩下七成，屬於那千千萬萬戰死沙場的無名士卒。」
陳知安並指如筆，對著那金色的洪流，輕輕一划。
嘩啦！
洪流之中，一部分最為璀璨的金光被剝離出來，化作無數光點，瞬間穿透地宮，融入了大地深處，融入了那無數埋骨他鄉的忠魂碑冢。
「這盛世三百年的積澱，有你趙氏帝王勤政之功。但更多的，是那億萬農夫面朝黃土的耕耘，是工匠的巧奪天工，是商賈的南來北往。」
陳知安再劃一筆。
更多的國運金光被分流，化作甘霖，灑向大虞的萬里沃野，滋養著每一寸土地，每一條河流。
「還有這些……」
他的目光，落在了洪流中那些漆黑的、代表著血淚與冤屈的因果業力之上。
「天子犯法，罪加一等。這屠城的債，滅族的冤，魚肉鄉里的孽……自然，也該由你趙氏，一力承擔！」
陳知安第三筆，重重落下！
轟！
那金色的國運洪流中，所有的黑色業力，被盡數抽出，凝成一道漆黑的鎖鏈，帶著無盡的怨念，狠狠地纏繞向太祖趙匡那即將消散的殘魂！
「不！」
趙匡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
他從未想過，有人敢這麼算帳！
有人敢把一本「江山社稷」的糊塗帳，算得如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才是公道。」
陳知安神色淡漠。
他做完這一切，那原本足以壓垮神明的國運洪流，已被他拆解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最純粹的一股龍脈本源，懸浮於空中。
「至於這最後一份……」
陳知安的目光，穿透了地宮，仿佛看到了大虞疆域內，那億萬生靈胸膛中，那一枚枚被他親手點燃的、微弱卻堅韌的人道火種。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
「這山河的權柄，本就來自於他們。」
「今日，物歸原主。」
他伸出手，對著那團龍脈本源，輕輕一握，然後……猛然張開！
「散！」
一個字，言出法隨！
那團代表著皇權根基的龍脈本源，轟然炸開！
沒有化作能量風暴，而是化作了億萬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最微小的光塵。
這些光塵，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無視了地宮的牆壁，以一種超越常理的速度，飛向了四面八方。
飛向了神都臨事堂內，正在為新政爭吵的魏徵。
飛向了白馬鎮田埂上，那個剛剛打贏了官司，正咧嘴傻笑的老農。
飛向了北境邊關，那個正在教同袍識字的紀淵。
飛向了每一個心懷人道火種的大虞子民。
光塵入體，悄無聲息。
沒有人察覺到自己獲得了什麼毀天滅地的力量。
但那一刻，無數人，卻不約而同地，感覺自己腳下的土地，變得前所未有的親切。自己頭頂的天空，變得前所未有的高遠。
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枷鎖，被徹底打碎了。
從今往後，我，即是這天地的主人之一。
地宮之內，死寂一片。
太祖趙匡被那業力黑鏈纏繞，殘魂明滅不定。
他呆呆地看著陳知安，看著那空無一物的半空，他那鐵血的意志，徹底崩塌了。
他輸了。
輸得如此徹底，如此匪夷所思。
他本想用一座江山壓死陳知安，可對方，卻轉手就把這座江山……分了。
分給了所有人。
「原來……這……才是你說的……人間……」
趙匡的殘魂，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那纏繞著他的業力黑鏈，與他的殘魂一起，在那聲嘆息中，緩緩化作了飛灰，消散於無。
帝王時代，自此，塵歸塵，土歸土。
趙顯站在一旁，看著老師這番驚世駭俗的舉動，整個人如遭雷擊，神魂都在戰慄。
他終於明白了老師那句「人間此後無天子」的真正含義。
不是換一個人來坐龍椅。
而是……把那張該死的椅子，徹底劈了當柴燒！
就在此刻，陳知安掌心的那枚人皇地契，忽然微微一震，散發出一股溫熱。
龜甲之上，一行全新的、由萬古之前的氣息凝聚而成的古樸文字，緩緩浮現。
【舊約已了，新契待成。】
【人間道立，三千載為期。】
【期至，朕，親來收卷。】
陳知安看著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縮。
他知道，當他親手將龍脈國運還於人間的那一刻，這場由萬古人皇布下的，橫跨三千年的大考……
真正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