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這人間，我說了算
「他們要釣的……是真龍啊！！」
劉承風最後那聲嘶吼，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劈在了午門之上，劈在了所有王公貴胄的心頭。
真龍！
國之根本，大虞天子！
這已經不是什麼邪祟作亂，也不是什麼官場構陷。
這是謀逆！是弒君！
午門城樓之上，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轟然的爆炸。
「瘋了！他瘋了！」
「一派胡言！妖言惑眾！」
一名身穿四爪蛟龍袍，頭戴紫金冠的宗室親王猛地一拍窗格，滿臉漲紅，氣得渾身發抖。
「來人！給本王將這口出狂言的老匹夫拿下！就地正法！」
他乃當今陛下的親叔叔，淮王趙淵，在宗人府地位尊崇，向來以皇族體面為第一要務。
陳知安設審判台，審卷宗，他可以忍。
但將矛頭直指天子安危，這是在將趙氏皇族的臉面，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踩！
淮王一聲令下，城樓下的幾名禁軍甲士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但還是硬著頭皮，握著刀柄，朝審判台圍了過去。
魏徵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死死盯著台上的劉承風，又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陳知安，心中第一次湧起一股無力感。
這盤棋，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陳知安，這個年輕人，他不是在查案。
他是在用一城骨灰做炸藥，要炸開這大虞王朝最深、最不可觸碰的禁忌！
「慢著。」
陳知安開口了。
聲音依舊平靜，不大，卻讓那幾名準備動手的禁軍甲士，腳步齊齊一頓。
他沒有看那些甲士，甚至沒有看暴怒的淮王，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劉承風的身上。
「劉大人，你可知，剛才那句話，按《大虞律》，是滅九族的大罪？」
劉承風挺直的脊樑沒有絲毫彎曲，他迎著陳知安的目光，蒼老的臉上竟是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里，有解脫，有快意。
「老夫二十年前，就該是個死人了。」
「能在這午門之前，當著滿朝公卿的面，將這句憋了二十年的話喊出來，死，又何妨？」
好一個剛烈的讀書人。
陳知安暗贊一聲，隨即轉過身，終於正視城樓上那位氣急敗壞的親王。
「淮王殿下。」
他微微頷首，算是行禮，語氣卻無半分恭敬。
「你要拿人，本官不攔你。」
「但拿人之前，我想請教王爺一個問題。」
淮王趙淵冷哼一聲，隔著百步之遙，目光如刀。
「講！」
陳知安伸手指了指劉承風，又指了指台下那座骨灰之山。
「一個瘋癲老臣的胡言亂語，和青陽縣數萬百姓的性命，在王爺的天平上，孰輕孰重？」
淮王一滯，隨即怒道。
「休要混淆視聽！百姓之冤要查，皇族體面更要維護！豈容一個罪臣在此信口雌黃，動搖國本！」
「體面？」
陳知安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一個王朝的體面，若是要靠掩蓋真相，捂住萬民的嘴來維持，那這體面，不要也罷！」
「放肆！」
淮王氣得三屍神暴跳。
「你一個區區三品巡查使，也敢跟本王講『體面』二字？來人，連他一起給本王拿下！本王倒要看看，陛下親賜的天子劍，能不能斬了本王這顆趙氏宗親的頭！」
這是在耍橫了。
道理講不過，便開始拼身份，拼血脈。
【呵，果然，王侯將相的腦迴路，千百年來都一個德性。】
陳知安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眼看數名禁軍已經逼近審判台，殺氣騰騰。
紀淵在台下看得心急如焚，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一邊是皇命在身的巡查使，一邊是地位尊崇的親王。他幫誰，都是錯。
然而，陳知安卻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天子劍「人間正道」。
不是指向淮王，也不是指向那些禁軍。
而是劍尖朝下，猛地，插入了腳下黑鐵鑄就的審判台！
鐺——！
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全場！
以劍身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瞬間擴散開來，將整個百步方圓的審判台，盡數籠罩！
那幾名剛剛踏上審判台台階的禁軍甲士，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浩蕩力量迎面撞來，竟是讓他們連退數步，再也無法踏前分毫！
這不是武道真氣，也不是神魂攻擊。
這是一種……規則！
一種凌駕於一切力量之上的，法理！
「這是……」
城樓上，魏徵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失聲驚呼。
「言出法隨，自成規矩！這是儒道第四境，養氣境才有的手段！」
滿朝皆驚！
所有人都知道陳知安是儒武雙修，可誰也沒想到，他不止是正心境，竟已悄無聲息地，踏入了養氣境的門檻！
陳知安手扶劍柄，身姿筆挺，環視四周，聲音如律令般，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我，大虞龍脈巡查使陳知安，奉天子詔令，於此設立人間審判台。」
「自即刻起，此方圓百步之內，為『人間法域』。」
他頓了頓，目光直刺城樓上的淮王趙淵，一字一頓。
「在此域中，只有兩種東西可以通行。」
「一為，青陽縣的冤魂。」
「二為，尚未辯明的道理。」
「除此之外……」
陳知安的手，在「人間正道」的劍柄上重重一按。
「王權富貴，武道修為，皆為……禁行！」
霸道！
何等的霸道！
這已不是在借天子之權審案。
這是在用天子之權，立自己的法，定自己的規矩！
淮王趙淵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陳知安，你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發怒，想咆哮，卻發現自己所有的威嚴和權力，在那片金色的「法域」面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可以命令禁軍，但他命令不了「道理」。
全場死寂。
神都數十萬百姓，滿朝文武公卿，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來自斬妖司的年輕人，在天子腳下，午門之前，劃地為王！
魏徵看著那道扶劍而立的身影，許久，才緩緩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後生可畏……不，是後生可怖啊。」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場審判，才真正開始。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之時。
一道陰柔、尖細，仿佛能穿透人骨髓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午門城樓的最高處，悠悠地傳了下來。
「陳大人，好大的威風。」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穿暗紅色蟒袍，面白無須的老太監，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城樓的飛檐之上。
他手中沒有聖旨，只捏著一柄白玉拂塵，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靜靜地看著下方的一切。
看到此人，淮王那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眼中甚至閃過一絲畏懼。
魏徵那剛剛閉上的眼睛，也猛然睜開，精光四射。
因為來人，是當今宮內，唯一一個能穿蟒袍的太監。
司禮監掌印，兼東廠提督，曹正淳！
天子，最鋒利的一把刀。
曹正淳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陳知安，慢悠悠地說道：
「陛下口諭。」
「他說，魚，已經驚了。」
「就是不知道陳大人的魚線，夠不夠結實。」
「若是斷了線，跑了魚，這滿池子的水，怕是都要被攪渾了。」
「到時候，陛下……可是會不高興的。」
劉承風最後那聲嘶吼，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劈在了午門之上，劈在了所有王公貴胄的心頭。
真龍！
國之根本，大虞天子！
這已經不是什麼邪祟作亂，也不是什麼官場構陷。
這是謀逆！是弒君！
午門城樓之上，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轟然的爆炸。
「瘋了！他瘋了！」
「一派胡言！妖言惑眾！」
一名身穿四爪蛟龍袍，頭戴紫金冠的宗室親王猛地一拍窗格，滿臉漲紅，氣得渾身發抖。
「來人！給本王將這口出狂言的老匹夫拿下！就地正法！」
他乃當今陛下的親叔叔，淮王趙淵，在宗人府地位尊崇，向來以皇族體面為第一要務。
陳知安設審判台，審卷宗，他可以忍。
但將矛頭直指天子安危，這是在將趙氏皇族的臉面，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踩！
淮王一聲令下，城樓下的幾名禁軍甲士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但還是硬著頭皮，握著刀柄，朝審判台圍了過去。
魏徵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死死盯著台上的劉承風，又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陳知安，心中第一次湧起一股無力感。
這盤棋，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陳知安，這個年輕人，他不是在查案。
他是在用一城骨灰做炸藥，要炸開這大虞王朝最深、最不可觸碰的禁忌！
「慢著。」
陳知安開口了。
聲音依舊平靜，不大，卻讓那幾名準備動手的禁軍甲士，腳步齊齊一頓。
他沒有看那些甲士，甚至沒有看暴怒的淮王，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劉承風的身上。
「劉大人，你可知，剛才那句話，按《大虞律》，是滅九族的大罪？」
劉承風挺直的脊樑沒有絲毫彎曲，他迎著陳知安的目光，蒼老的臉上竟是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里，有解脫，有快意。
「老夫二十年前，就該是個死人了。」
「能在這午門之前，當著滿朝公卿的面，將這句憋了二十年的話喊出來，死，又何妨？」
好一個剛烈的讀書人。
陳知安暗贊一聲，隨即轉過身，終於正視城樓上那位氣急敗壞的親王。
「淮王殿下。」
他微微頷首，算是行禮，語氣卻無半分恭敬。
「你要拿人，本官不攔你。」
「但拿人之前，我想請教王爺一個問題。」
淮王趙淵冷哼一聲，隔著百步之遙，目光如刀。
「講！」
陳知安伸手指了指劉承風，又指了指台下那座骨灰之山。
「一個瘋癲老臣的胡言亂語，和青陽縣數萬百姓的性命，在王爺的天平上，孰輕孰重？」
淮王一滯，隨即怒道。
「休要混淆視聽！百姓之冤要查，皇族體面更要維護！豈容一個罪臣在此信口雌黃，動搖國本！」
「體面？」
陳知安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一個王朝的體面，若是要靠掩蓋真相，捂住萬民的嘴來維持，那這體面，不要也罷！」
「放肆！」
淮王氣得三屍神暴跳。
「你一個區區三品巡查使，也敢跟本王講『體面』二字？來人，連他一起給本王拿下！本王倒要看看，陛下親賜的天子劍，能不能斬了本王這顆趙氏宗親的頭！」
這是在耍橫了。
道理講不過，便開始拼身份，拼血脈。
【呵，果然，王侯將相的腦迴路，千百年來都一個德性。】
陳知安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眼看數名禁軍已經逼近審判台，殺氣騰騰。
紀淵在台下看得心急如焚，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一邊是皇命在身的巡查使，一邊是地位尊崇的親王。他幫誰，都是錯。
然而，陳知安卻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天子劍「人間正道」。
不是指向淮王，也不是指向那些禁軍。
而是劍尖朝下，猛地，插入了腳下黑鐵鑄就的審判台！
鐺——！
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全場！
以劍身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瞬間擴散開來，將整個百步方圓的審判台，盡數籠罩！
那幾名剛剛踏上審判台台階的禁軍甲士，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浩蕩力量迎面撞來，竟是讓他們連退數步，再也無法踏前分毫！
這不是武道真氣，也不是神魂攻擊。
這是一種……規則！
一種凌駕於一切力量之上的，法理！
「這是……」
城樓上，魏徵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失聲驚呼。
「言出法隨，自成規矩！這是儒道第四境，養氣境才有的手段！」
滿朝皆驚！
所有人都知道陳知安是儒武雙修，可誰也沒想到，他不止是正心境，竟已悄無聲息地，踏入了養氣境的門檻！
陳知安手扶劍柄，身姿筆挺，環視四周，聲音如律令般，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我，大虞龍脈巡查使陳知安，奉天子詔令，於此設立人間審判台。」
「自即刻起，此方圓百步之內，為『人間法域』。」
他頓了頓，目光直刺城樓上的淮王趙淵，一字一頓。
「在此域中，只有兩種東西可以通行。」
「一為，青陽縣的冤魂。」
「二為，尚未辯明的道理。」
「除此之外……」
陳知安的手，在「人間正道」的劍柄上重重一按。
「王權富貴，武道修為，皆為……禁行！」
霸道！
何等的霸道！
這已不是在借天子之權審案。
這是在用天子之權，立自己的法，定自己的規矩！
淮王趙淵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陳知安，你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發怒，想咆哮，卻發現自己所有的威嚴和權力，在那片金色的「法域」面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可以命令禁軍，但他命令不了「道理」。
全場死寂。
神都數十萬百姓，滿朝文武公卿，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來自斬妖司的年輕人，在天子腳下，午門之前，劃地為王！
魏徵看著那道扶劍而立的身影，許久，才緩緩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後生可畏……不，是後生可怖啊。」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場審判，才真正開始。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之時。
一道陰柔、尖細，仿佛能穿透人骨髓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午門城樓的最高處，悠悠地傳了下來。
「陳大人，好大的威風。」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穿暗紅色蟒袍，面白無須的老太監，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城樓的飛檐之上。
他手中沒有聖旨，只捏著一柄白玉拂塵，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靜靜地看著下方的一切。
看到此人，淮王那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眼中甚至閃過一絲畏懼。
魏徵那剛剛閉上的眼睛，也猛然睜開，精光四射。
因為來人，是當今宮內，唯一一個能穿蟒袍的太監。
司禮監掌印，兼東廠提督，曹正淳！
天子，最鋒利的一把刀。
曹正淳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陳知安，慢悠悠地說道：
「陛下口諭。」
「他說，魚，已經驚了。」
「就是不知道陳大人的魚線，夠不夠結實。」
「若是斷了線，跑了魚，這滿池子的水，怕是都要被攪渾了。」
「到時候，陛下……可是會不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