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往生堂，生者不歸路
無相神像崩塌，碎石滾落一地。
廣場上，郭北縣的居民們從狂熱中驚醒，哭泣聲、哀嚎聲此起彼伏。
他們眼中，曾經的信仰化為齏粉，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陳知安沒有停留。
他看向紀淵，眼神深邃。
「吳中縣令已廢，但郭北縣的病根，遠不止一個無相神像。『往生堂』，才是真正的罪惡之地。」
紀淵點頭，他早有預感。
方才在廣場，他按住刀柄，只覺得心頭壓抑，那股縈繞在郭北縣上空的血腥氣，絕非一個神像就能完全遮掩。
「走吧，去往生堂看看。」
陳知安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趙顯臉色發白，他緊隨陳知安身後。
親眼目睹神像崩塌，吳中縣令的癲狂，以及人群的驟然清醒，讓他對「道理」的重量有了更直觀的感受。
此刻，他胃部仍在翻騰，但求真的渴望，卻讓他沒有退縮。
三人穿過混亂的廣場，沿著一條僻靜的小巷走向城西。
夜風吹過，帶來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腥氣，讓人聯想到某種焦糊的肉類。
趙顯猛地捂住口鼻，身體顫抖。
「師父，這味道……」
「這就是你紀指揮使所說的『烤肉香味』。」
陳知安聲音平靜。
「它並非來自尋常炊煙，而是某些……不尋常的『祭品』。」
小巷盡頭，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出現在眼前。
門匾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字：往生堂。
宅院外牆斑駁，透著一股陰森的死寂。
與郭北縣其他房屋的「幸福」紅燈籠不同，這裡一片漆黑，唯有門口掛著一盞搖曳的白燈籠，散發著慘澹的光。
紀淵抽出腰間佩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他上前一步，一腳踹開虛掩的木門。
「吱呀——」
木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仿佛某種沉睡的巨獸被驚醒。
院內，雜草叢生，空氣中瀰漫的腥甜氣味更加濃郁。
正堂的門敞開著，裡面漆黑一片，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小心。」
紀淵低聲提醒，率先踏入院中。
他武道高絕，感知敏銳，此刻卻覺得脊背發涼。
陳知安沒有說話，他只是平靜地走進院子。
趙顯緊跟其後，他握緊拳頭，努力壓制住內心的恐懼。
正堂內，空無一人。
四壁掛著一些模糊的畫作，似乎是某種抽象的祭祀場景。
地面鋪著厚厚的塵土，卻在某個角落，留下了幾道新鮮的拖痕。
陳知安目光掃過正堂，最終停留在那些拖痕上。
他抬手，指尖輕觸地面。
「《春秋簡》。」
識海中，泛著微光的古籍輕輕翻動。
剎那間，陳知安眼中世界變幻。
原本空曠的大堂，在他眼中，卻浮現出無數駁雜的能量軌跡。
那些拖痕，不再是簡單的灰塵印記，而是數道殘魂掙扎留下的痕跡。
「下面有玄機。」
陳知安收回手，指向正堂中央的一塊地磚。
那地磚看起來與周圍無異，但在《春秋簡》的洞察下，卻有微弱的能量波動。
紀淵上前，一刀劈下。
「轟！」
地磚應聲而裂，露出一個漆黑的入口。
一股冰冷而腐朽的氣息，伴隨著更加濃烈的腥甜味，從地道中撲面而來。
趙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終於忍不住，扶著牆乾嘔起來。
「師父，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他聲音沙啞，眼中充滿了痛苦。
「是地獄。」
陳知安淡淡開口，他沒有理會趙顯的反應，徑直走向地道入口。
地道深不見底，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
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盞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幽光，將符文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猙獰。
三人沿著石階向下，腥甜的氣味越來越重，甚至帶著一絲金屬的鏽味。
趙顯緊緊跟在陳知安身後，他感到每走一步，心跳都如同擂鼓。
最終，地道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座黑色的祭壇。
祭壇上，赫然擺放著數具乾癟的屍體，他們面容扭曲，身上沒有任何外傷，但生機卻被徹底抽乾。
更令人作嘔的是，祭壇周圍，堆滿了各種器皿。
器皿中盛放著粘稠的血漿，以及一些被切割下來的、散發著惡臭的臟器。
那些「烤肉香味」，正是從這些器皿中散發出來的。
趙顯看到這一幕，再也支撐不住，直接軟倒在地。
他親眼目睹了皇室的腐朽，朝廷的黑暗，但眼前的景象，卻遠超他最惡毒的想像。
「這……這是活人獻祭！」
紀淵握緊刀柄，眼中燃起怒火。
作為禁軍指揮使，他見過無數血腥場面，但如此殘忍、如此規模的活人獻祭，還是頭一次見。
陳知安走到祭壇邊，他看著那些乾癟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他們並非自願獻祭，而是被『無相神』以虛假的幸福蒙蔽，在狂熱的信仰中，被吸乾了生機。」
陳知安的聲音在地底迴蕩，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
「他們的血肉，滋養了郭北縣的『繁榮』，他們的生機，供養了竊取國運的邪祟。」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祭壇。
「《春秋簡》，溯源。」
識海中的古籍再次翻動，祭壇上，那些乾癟的屍體，那些血腥的器皿，在陳知安眼中，化作一道道清晰的能量流。
這些能量流，最終匯聚向祭壇中央的一個凹槽。
凹槽中，赫然嵌著一塊黑色的石頭。
石頭不大，卻散發著詭異的波動。
「這是……魘主的氣息！」
紀淵臉色驟變。
他曾與魘主交鋒，對這股氣息再熟悉不過。
「準確的說，是魘主的子體，或者說，分身。」
陳知安冷聲道。
他看到了，這塊石頭並非普通的祭祀用品，而是一個活物。
它通過祭壇，吸食生機，將之轉化為魘主本體所需的養分。
郭北縣的「無相神」，只是它的一個外殼，一個用來欺騙凡人的工具。
「所以，郭北縣的『太平』，是魘主以活人獻祭，竊取生機，再通過這塊石頭反哺給郭北縣，製造出的虛假繁榮？」
趙顯扶著牆壁站起來，他聲音顫抖，卻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終於明白了，真正的「求真」，是如此殘酷。
「正是如此。」
陳知安點頭。
他走到那塊黑石前，眼中寒光一閃。
「此物，便是郭北縣一切虛假繁榮的根源，也是魘主藉此竊取國運的觸角。」
他抬起手，浩然正氣凝聚掌心。
「今日，我便替這郭北縣的無辜亡魂，斬斷這罪惡之源！」
廣場上，郭北縣的居民們從狂熱中驚醒，哭泣聲、哀嚎聲此起彼伏。
他們眼中，曾經的信仰化為齏粉，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陳知安沒有停留。
他看向紀淵，眼神深邃。
「吳中縣令已廢，但郭北縣的病根，遠不止一個無相神像。『往生堂』，才是真正的罪惡之地。」
紀淵點頭，他早有預感。
方才在廣場，他按住刀柄，只覺得心頭壓抑，那股縈繞在郭北縣上空的血腥氣，絕非一個神像就能完全遮掩。
「走吧，去往生堂看看。」
陳知安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趙顯臉色發白，他緊隨陳知安身後。
親眼目睹神像崩塌，吳中縣令的癲狂，以及人群的驟然清醒，讓他對「道理」的重量有了更直觀的感受。
此刻，他胃部仍在翻騰，但求真的渴望，卻讓他沒有退縮。
三人穿過混亂的廣場，沿著一條僻靜的小巷走向城西。
夜風吹過，帶來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腥氣，讓人聯想到某種焦糊的肉類。
趙顯猛地捂住口鼻，身體顫抖。
「師父，這味道……」
「這就是你紀指揮使所說的『烤肉香味』。」
陳知安聲音平靜。
「它並非來自尋常炊煙，而是某些……不尋常的『祭品』。」
小巷盡頭，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出現在眼前。
門匾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字：往生堂。
宅院外牆斑駁，透著一股陰森的死寂。
與郭北縣其他房屋的「幸福」紅燈籠不同，這裡一片漆黑，唯有門口掛著一盞搖曳的白燈籠，散發著慘澹的光。
紀淵抽出腰間佩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他上前一步，一腳踹開虛掩的木門。
「吱呀——」
木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仿佛某種沉睡的巨獸被驚醒。
院內，雜草叢生，空氣中瀰漫的腥甜氣味更加濃郁。
正堂的門敞開著，裡面漆黑一片，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小心。」
紀淵低聲提醒，率先踏入院中。
他武道高絕，感知敏銳，此刻卻覺得脊背發涼。
陳知安沒有說話，他只是平靜地走進院子。
趙顯緊跟其後，他握緊拳頭，努力壓制住內心的恐懼。
正堂內，空無一人。
四壁掛著一些模糊的畫作，似乎是某種抽象的祭祀場景。
地面鋪著厚厚的塵土，卻在某個角落，留下了幾道新鮮的拖痕。
陳知安目光掃過正堂，最終停留在那些拖痕上。
他抬手，指尖輕觸地面。
「《春秋簡》。」
識海中，泛著微光的古籍輕輕翻動。
剎那間，陳知安眼中世界變幻。
原本空曠的大堂，在他眼中，卻浮現出無數駁雜的能量軌跡。
那些拖痕，不再是簡單的灰塵印記，而是數道殘魂掙扎留下的痕跡。
「下面有玄機。」
陳知安收回手，指向正堂中央的一塊地磚。
那地磚看起來與周圍無異，但在《春秋簡》的洞察下，卻有微弱的能量波動。
紀淵上前，一刀劈下。
「轟！」
地磚應聲而裂，露出一個漆黑的入口。
一股冰冷而腐朽的氣息，伴隨著更加濃烈的腥甜味，從地道中撲面而來。
趙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終於忍不住，扶著牆乾嘔起來。
「師父，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他聲音沙啞，眼中充滿了痛苦。
「是地獄。」
陳知安淡淡開口，他沒有理會趙顯的反應，徑直走向地道入口。
地道深不見底，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
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盞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幽光，將符文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猙獰。
三人沿著石階向下，腥甜的氣味越來越重，甚至帶著一絲金屬的鏽味。
趙顯緊緊跟在陳知安身後，他感到每走一步，心跳都如同擂鼓。
最終，地道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座黑色的祭壇。
祭壇上，赫然擺放著數具乾癟的屍體，他們面容扭曲，身上沒有任何外傷，但生機卻被徹底抽乾。
更令人作嘔的是，祭壇周圍，堆滿了各種器皿。
器皿中盛放著粘稠的血漿，以及一些被切割下來的、散發著惡臭的臟器。
那些「烤肉香味」，正是從這些器皿中散發出來的。
趙顯看到這一幕，再也支撐不住，直接軟倒在地。
他親眼目睹了皇室的腐朽，朝廷的黑暗，但眼前的景象，卻遠超他最惡毒的想像。
「這……這是活人獻祭！」
紀淵握緊刀柄，眼中燃起怒火。
作為禁軍指揮使，他見過無數血腥場面，但如此殘忍、如此規模的活人獻祭，還是頭一次見。
陳知安走到祭壇邊，他看著那些乾癟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他們並非自願獻祭，而是被『無相神』以虛假的幸福蒙蔽，在狂熱的信仰中，被吸乾了生機。」
陳知安的聲音在地底迴蕩，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
「他們的血肉，滋養了郭北縣的『繁榮』，他們的生機，供養了竊取國運的邪祟。」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祭壇。
「《春秋簡》，溯源。」
識海中的古籍再次翻動，祭壇上，那些乾癟的屍體，那些血腥的器皿，在陳知安眼中，化作一道道清晰的能量流。
這些能量流，最終匯聚向祭壇中央的一個凹槽。
凹槽中，赫然嵌著一塊黑色的石頭。
石頭不大，卻散發著詭異的波動。
「這是……魘主的氣息！」
紀淵臉色驟變。
他曾與魘主交鋒，對這股氣息再熟悉不過。
「準確的說，是魘主的子體，或者說，分身。」
陳知安冷聲道。
他看到了，這塊石頭並非普通的祭祀用品，而是一個活物。
它通過祭壇，吸食生機，將之轉化為魘主本體所需的養分。
郭北縣的「無相神」，只是它的一個外殼，一個用來欺騙凡人的工具。
「所以，郭北縣的『太平』，是魘主以活人獻祭，竊取生機，再通過這塊石頭反哺給郭北縣，製造出的虛假繁榮？」
趙顯扶著牆壁站起來，他聲音顫抖，卻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終於明白了，真正的「求真」，是如此殘酷。
「正是如此。」
陳知安點頭。
他走到那塊黑石前，眼中寒光一閃。
「此物，便是郭北縣一切虛假繁榮的根源，也是魘主藉此竊取國運的觸角。」
他抬起手，浩然正氣凝聚掌心。
「今日，我便替這郭北縣的無辜亡魂，斬斷這罪惡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