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道理講不通?那就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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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海翻騰。

  腥臭氣息直衝腦門。

  無數張張晉的臉在血浪中沉浮,掙扎,扭曲。

  「你……也想來講道理嗎?」

  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你看,這就是講道理的人的下場。」

  「你的浩然正氣,你的律法條文,在這片血海面前,可笑嗎?」

  陳知安站在血海中央。

  腳下粘稠,頭頂妖月。

  巨手已然落下,帶著能撕裂神魂的絕望與怨毒。

  他抬起頭。

  「可笑嗎?」

  陳知安聲音不大,卻穿透了血海的喧囂。

  識海中,《春秋簡》金光大盛,護住靈台清明。

  【檢測到「魘」類精神攻擊,強度:三境巔峰。】

  【解析攻擊本質:以受害者內心恐懼為引,扭曲認知,製造絕望。】

  【應對方案:以浩然正氣為基,引《春秋簡》之理,反擊其邏輯漏洞。】

  陳知安沒有動用任何武力。

  他只是抬起手,將懷中的《大虞律》抽出。

  書頁無風自動。

  「你錯了。」

  陳知安淡淡開口,聲音比那冰冷的聲音更平靜,卻更具穿透力。

  「道理不弱。」

  「弱的,只是那些沒有勇氣,沒有能力,去實踐道理的人。」

  他看向那張由無數張張晉的臉組成的巨手,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審視。

  「你以張晉的絕望為引,妄圖摧毀我的道心。」

  「可你忘了。」

  陳知安合上《大虞律》,指尖輕叩封面。

  「張晉的死,不是道理的終結,而是我,講道理的開端。」

  「你所見的血海,不過是他心中的不甘。」

  「而我的道理,要做的,就是替他,替所有被強權踐踏的生民,將這份不甘,化為刀鋒。」

  「斬盡這世間,一切不公!」

  話音落下。

  陳知安周身,浩然正氣如海嘯般爆發。

  不再是溫和的白光,而是化為實質的金色火焰,瞬間點燃了血海。

  「嗤!」

  血海蒸發,無數張張晉的臉發出無聲的哀嚎,扭曲著消散。

  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在金色火焰的灼燒下,寸寸崩裂,化為虛無。

  頭頂的妖月,被浩然正氣沖刷,露出玉京城真實的夜空。

  【「心獄」瓦解,獲得道理值:五百點。】

  【「勘破虛妄」升級為「洞察本源(初級):可洞悉一切虛妄,看破本源,並對「魘」類妖邪造成壓制。】

  陳知安重新站在屋頂。

  夜風微涼,帶著潮濕的土腥味。

  眼前的廢棄山神廟,依舊陰森。

  井邊的「乞丐」們,動作僵硬。

  一切如舊,又似乎有什麼不同。

  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機感,並未消散。

  陳知安的目光,再度落向遠處那個月白長衫的年輕公子。

  這一次,他眼中不再有任何模糊。

  洞察本源之下,年輕公子周身繚繞的「不可視」偽裝,如同薄霧般散去。

  他依舊俊美儒雅,摺扇輕搖。

  可陳知安看到了他眼底深處,那盤踞的,由無數扭曲怨念凝結而成的黑色氣息。

  那氣息與井下噴涌而出的陰寒,同出一源。

  「魘主……」

  陳知安心中一凜。

  這年輕公子,竟是那魘主最核心的化身!

  「有點意思。」

  年輕公子輕笑一聲,收起摺扇,聲音帶著一絲意外。

  「你比張晉強得多。」


  「竟能破我的心獄。」

  他的笑容很溫和,可語氣中卻充滿了對生命的漠視。

  「可惜,你還是太弱。」

  「你所謂的道理,不過是螢火之光。」

  年輕公子手腕輕抖,摺扇指向井口。

  「看清楚,這才是這世間的……真理。」

  井邊,那雙眼漆黑的壯漢,已經將斬妖司雜役的麻袋徹底解開。

  雜役渾身顫抖,眼神渙散,已是強弩之末。

  「不……不要!」

  他發出微弱的哀求。

  兩個壯漢架起他,就要把他扔進井中。

  「真理?」

  陳知安眼神一冷。

  他將《大虞律》收回懷裡,提起了那把卷刃的鈍刀。

  刀身斑駁,卻在浩然正氣的灌輸下,散發出淡淡金光。

  「我的道理,不屑於與你們的真理爭辯。」

  「因為我的道理,專治各種不服!」

  陳知安身形如電,從屋頂一躍而下。

  他速度極快,在夜色中划過一道模糊的殘影。

  井邊的兩個黑衣壯漢,以及那幾位「乞丐」修士,在年輕公子摺扇指向井口時,便已擺出攻擊姿態。

  他們周身,陰冷氣息瀰漫,雙眼皆化作深淵般的漆黑。

  「攔住他。」

  年輕公子輕描淡寫地吩咐。

  兩個壯漢猛地撲向陳知安。

  他們的速度和力量,遠超尋常武夫。

  陳知安不閃不避。

  他手中鈍刀橫掃。

  「鏗!」

  金鐵交鳴聲響起。

  那把看似廢鐵的鈍刀,竟硬生生擋住了壯漢的拳頭。

  浩然正氣爆發,壯漢手臂上的黑氣被灼燒,發出「滋滋」聲響。

  壯漢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身體倒飛出去,撞在山神廟的牆壁上。

  牆體轟然碎裂。

  另一個壯漢緊隨而上,利爪如鉤,直取陳知安心口。

  陳知安側身避過,刀鋒一轉,直接斬向壯漢的脖頸。

  「噗嗤!」

  沒有血肉橫飛,只有一股黑氣瀰漫。

  壯漢的頭顱滾落,身體卻依然保持著攻擊姿態,僵硬地站立片刻,才轟然倒地。

  「魘奴……」

  陳知安眼神冰冷。

  他斬斷的,是這具肉身與「魘」的連接。

  斬妖司雜役被嚇得癱軟在地,卻也因此得救。

  陳知安沒有停歇,他身形一晃,沖向井邊。

  剩下幾名「乞丐」修士,此刻也露出真容。

  他們面色青白,雙眼漆黑,周身繚繞著濃郁的黑氣,顯然也是被「魘」侵蝕的修行者。

  「殺了他!」

  其中一人發出尖銳的嘶吼,數道黑氣凝結成的利箭,射向陳知安。

  陳知安冷哼一聲,浩然正氣護體。

  黑箭觸及金光,瞬間消融。

  他手中鈍刀舞動,刀光如練。

  「噗!噗!噗!」

  刀鋒過處,黑氣潰散,肉身倒地。

  這些被侵蝕的修士,根本無法抵擋浩然正氣的鋒芒。

  眨眼間,井邊的所有「魘奴」,盡數被斬。

  陳知安站在井口,將那名雜役拉出,扔到安全的地方。

  他看向馬車。

  馬車內,還有麻袋。

  「你倒是果決。」

  年輕公子站在遠處,臉上笑容不變,似乎對這些「魘奴」的死毫不在意。

  「不過是些被侵蝕的廢物罷了。」

  他緩緩邁步,走向井口。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似有無形的漣漪擴散。


  「你救下這些螻蟻,又能改變什麼?」

  「這世道,弱肉強食,本就是天經地義。」

  陳知安提刀而立,直視年輕公子。

  「弱肉強食,是野獸的法則。」

  「人間,自有律法。」

  「你以生民為餌,豢養邪祟,吸取氣運,煉製禁忌丹藥。」

  「這樁樁件件,都已觸犯大虞律!」

  年輕公子聞言,笑容終於斂去幾分。

  「大虞律?那不過是上位者,用來約束你們的工具。」

  「你以為那靖王趙楷,為何能高枕無憂?」

  「因為他,就是制定規則的人之一。」

  他走到井邊,俯瞰深不見底的井口。

  「這鎖龍井下,通往的,是另一個世界。」

  「一個,比你們大虞律法,更古老,也更強大的世界。」

  「在那裡,弱者,就是口糧。」

  陳知安握緊了刀柄。

  「那我就用我這把刀,讓你們明白。」

  「誰才是真正制定規則的人。」

  年輕公子轉過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

  「就憑你這把破刀?還有你那點可憐的浩然正氣?」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一點井口。

  「轟隆!」

  井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百倍的陰寒氣息,如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

  黑氣凝結成實質,在井口上方,隱約形成一張巨大而模糊的鬼臉。

  鬼臉無聲咆哮,整個山神廟都開始劇烈顫抖。

  「你以為,我為何要等你破了心獄,斬了魘奴?」

  年輕公子微笑道。

  「我只是想看看,你這隻小小的螢火,能亮到什麼程度。」

  「現在看來,還不錯。」

  「但螢火,終究是螢火。」

  「你以為你救了這些人?」

  他指向被陳知安救下的斬妖司雜役,以及馬車上剩下的麻袋。

  「不,你只是延緩了他們的死亡。」

  「現在,這鎖龍井,將徹底開啟。」

  「歡迎來到,真正的……地獄。」

  年輕公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向遠處遁去。

  他撤退的異常果決,甚至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陳知安來不及追擊。

  因為井口那張巨大的鬼臉,已經完全凝實。

  那是一張由無數絕望、怨恨、恐懼凝結而成的臉。

  它的目光,瞬間鎖定陳知安。

  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壓,直接穿透浩然正氣的防禦,直擊陳知安的識海。

  【警告!檢測到「魘主」本體意識降臨!】

  【當前宿主實力不足,建議立刻撤離!】

  陳知安的耳邊,又響起了年輕公子那戲謔的聲音。

  「陳知安,你可曾聽說過……」

  「真正的絕望,是連道理,都無法觸及的深淵。」

  陳知安咬緊牙關,識海中的《春秋簡》金光閃爍,卻也無法完全抵禦這股威壓。

  他知道,這不是他現在能對抗的存在。

  但,他不能退。

  他身後,還有被救下的雜役,還有鎖龍井下無數冤魂。

  「深淵?」

  陳知安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那便,斬開深淵!」

  他舉起了手中的鈍刀。

  刀鋒直指井口那張恐怖的鬼臉。

  然而,就在他準備拼死一搏之時。

  井底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更加古老,更加宏大的咆哮。

  「吼!」


  那聲音,像是沉睡了萬古的巨獸,在緩緩甦醒。

  鬼臉瞬間凝滯。

  黑氣翻湧。

  一個巨大的,帶著鐵鏈的虛影,從井底緩緩升起。

  那虛影,竟是一頭被鎖鏈纏繞的……龍!

  它並非實體,卻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比「魘主」的鬼臉,更具壓迫力。

  「這是……」

  陳知安瞳孔驟縮。

  年輕公子逃離的方向,傳來一聲驚疑不定的低語。

  「怎麼可能……龍脈之力,甦醒了?」

  井口。

  巨龍虛影與鬼臉對峙。

  兩股截然不同的強大氣息,在狹小的井口空間內,激烈碰撞。

  而那被鎖鏈纏繞的巨龍虛影,它的目光,竟緩緩落在了陳知安手中的鈍刀上。

  那把,斬殺過瀾滄江蛟龍,又斬殺過「魘奴」的……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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