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難道他真的是球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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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輪攻防未拿分,見局勢又倒退回第一節的場景,群馬教練立刻叫出了所剩無幾的暫停。

  雙方隊員各自回到板凳席。

  小寸頭隊長毛巾蓋著頭,聽自家教練布置戰術,可眼神一直往神奈川板凳席這邊飄。

  高頭力搖著摺扇,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等小田龍政走下場,他側過身,語氣輕描淡寫:

  「打得很好,下半節清田繼續輪換上吧,趕緊多練練把你那些臭毛病給糾正掉。」

  清田信長正蹲在板凳邊擰水瓶蓋,聞言猛地抬頭:

  「欸?」

  「欸什麼欸,不是你一直吵著要上場?」

  高頭力摺扇一收,敲在他腦門上:

  「給你機會,別又給我丟臉了。」

  「是!」

  清田揉著腦門站起來,語氣里那點雀躍壓都壓不住。

  小田龍政無言。

  接過藤真遞來的毛巾往臉上一蓋,整個人癱進椅背里。

  就打半節,不夠爽啊。

  看台上。

  某片不起眼的角落,幾道視線越過涌動的人潮,落在那道披著毛巾的身影上。

  「諸星,你認識?」

  諸星大搖搖頭,手抵著下巴:

  「不認識。但剛才那半節......你看他那幾手。」

  旁邊的人沒接話。

  記分牌上,分差已經拉到19分。

  群馬的反撲勢頭被那半節徹底掐滅了。

  像燒得正旺的柴火,兜頭一盆冷水澆下來連火星子都不剩。

  第三節後半段,清田上場。

  沒了小寸頭的刻意針對,他打得倒也算有模有樣。

  雖然組織還是老樣子。

  該傳的不傳,不該傳的瞎傳。

  但好歹沒再把球再甩到他臉上。

  嘛,這也是進步的一種嘛。

  高頭力在場邊扇著風,眼角直抽抽。

  忍了。

  群馬那邊還在掙扎。

  小寸頭試圖帶隊追分,連續兩個三分命中,分差縮到15分。

  但也就到這了。

  神奈川這邊,宮城穩穩控場,三井在底角接球就扔,空心入網。

  分差又回到18分。

  第四節過半,群馬換下主力。

  小寸頭坐在板凳上,膝蓋敷著冰袋,眼睛還盯著場上那道早已不在的9號背影。

  他側過頭,問自家教練:

  「那傢伙,神奈川那個9號,叫什麼?」

  教練翻了翻參賽人員名單冊:

  「小田龍政,好像是什麼武園高中高中出來的,一年級的年輕小伙。」

  小寸頭沒再說話。

  一年級。

  他居然被一年級的小子耍了這麼多回。

  糙糙糙糙糙啊!

  終場哨響。

  神奈川以88分大勝群馬61。

  沒有懸念的勝利。

  雙方球員在中圈握手,小寸頭握到小田龍政的時候。

  手勁莫名重了幾分:

  「下次冬之WC,希望還能再見到你。」

  小田龍政嚼著口香糖,眼皮都沒抬。

  「哦。」

  「......」

  這人怎麼這麼欠揍?!

  由於接下來開始的比賽可能要延續到飯點,算上其他瑣碎雜事消耗的時間,看完比賽再回到旅館估計得將近七八點左右。

  考慮到球員們也在場館這邊坐了一天。

  經三位教練一同商議,眾人決定忽略掉這場比賽提早回去休息。

  更衣室內的氣氛還算輕鬆,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仙道早就沖完澡出來了,正對著鏡子掏出自帶的吹風機烘乾長發,隨後用皮筋將其紮起。

  小田龍政則剛從淋浴間走出,恰好同仙道對上眼神。

  部分髮絲集成束狀,末梢還垂著水珠。

  灰色棉質毛巾隨意地搭在肩上。

  「對了,剛才安西教練說是找你有事來著。」

  「找我?」

  小田龍政從他手裡接過吹風機,朝他歪了歪頭。

  「找我幹嘛?」

  在他印象里,自己應該跟這位小老頭沒什麼交集才對。

  聞言,仙道也搖了搖頭攤開手示意自己也無從而知。

  小田龍政稀里糊塗擦了個頭,便先眾人一步走出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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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收拾妥當,登上返回旅店的大巴。

  車窗外的街燈一盞盞掠過,橙黃色的光暈在玻璃上拉成模糊的線。

  大巴駛入旅店門口的巷道。

  木質門廊下,暖黃的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旅館和風庭院內。

  長桌已經拼好,炭火爐子支在院子通風口前。

  蒲扇扇動。

  烤網上的牛肉片滋滋冒著油光。

  魚柱純繫著圍裙站在爐子前,嫻熟地挑起手中長筷翻動肉片。

  清田信長蹲在爐邊,眼睛直勾勾盯著肉色自鮮紅變成焦褐。

  喉結滾動。

  「能吃了吧,能吃了對吧?!」

  「喂,給我規矩點!」

  牧紳一甩出一記手刀劈在清田頭上,隨後把他那恨不得也放到鐵網上炙烤的手臂揪了回來。

  赤木剛憲盤腿坐在上首,手裡端著麥茶。

  「話說回來,你們有見到過我們家教練嗎?」

  「欸?」

  這話一出,眾人才反應過來。

  藤真建司筷子懸在半空,左右張望著:

  「剛才大巴上不是還在嗎?」

  「好像從下車就沒見著人?」

  三井咽下嘴裡的肉,口齒含糊不清。

  「啊,有關這個......」

  高頭力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鏡:

  「安西教練的話,他下車的時候跟我打過招呼,說是有點事出去一趟。」

  「這個點有事嗎?不會是什麼應酬之類的吧。」

  「等等,不見的人好像不止一個?」

  「小田呢?」

  聞言,清田信長終於把視線從和牛上挪開。

  滿臉狐疑:

  「那個傢伙又能有什麼事?總不可能也是去應酬吧。」

  「不會是偷偷跑出去搞艷遇了吧。」

  趁著這個空檔,宮城托著腮,手疾眼快將清田等了好久的橫膈膜肉偷偷夾走,塞入口中大嚼一通。

  「說起來,小田君好像確實有個關係很好的女生來著。」

  他頓了頓。

  語氣帶著點促狹:

  「上回跟他們武園打訓練賽的時候就跑來看了,長得還挺可愛的。」

  和室驟然一靜。

  「哈?!那個毒舌鍋蓋頭居然還能有女朋友?!」

  除開街籃小隊的其餘四人外,其他人都挑了挑眉頭微微頷首。

  三井壽放下筷子,食指指了指外頭。

  「所以那傢伙這個點出去,是去約會?」

  藤真建司失笑:

  「應該不是,葉子醬好像沒有跟過來來著。」

  「沒跟過來啊......」

  三井眉梢上揚,手捧被子抿了口大麥茶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們說,這小子該不會是在搞外遇吧?」

  和室里再次安靜。


  比剛才更死寂的那種。

  清田信長嘴巴張成O型。

  宮城良田筷子卡在半空。

  就連一向沉穩赤木剛憲都放下茶杯,瞪大眼睛。

  信息量有點大。

  「三井。」

  魚柱純握著長筷的手停在爐火半空,眉眼抬起朝三井投去視線:

  「這個玩笑不好笑。」

  「抱歉抱歉。」

  三井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張開手掌乖乖在唇間拉上拉鏈。

  赤木並未理會這短暫的插曲。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後掃了一眼滿桌狼藉的餐盤,沉聲道:

  「吃完了就把餐桌收拾了,別給人家搞得亂七八糟。」

  「是——」

  ......

  時間拉回約半個小時前。

  大阪府本町,船場。

  霓虹燈牌層層疊疊,把整條街染成紅橙黃綠的調色盤。

  章魚燒攤前排著長隊,若干情侶手捧可麗餅邊走邊笑,關西腔尾音拖得很長。

  偶爾有自行車鈴擦著耳畔響過去。

  小田龍政隨安西光義拉開一家居酒屋的門欄。

  攏了攏外套領口,低頭看了眼手裡那張好不容易被他從書包底角翻出來,被揉皺又展平的名片。

  田中健太。

  筑波大學籃球部·球探。

  這傢伙特麼原來是真球探啊?!

  半個月前,這張名片還被他當成詐騙道具揉成團隨手甩進書包里。

  今天下午從更衣室里出來後。

  誰曾想這傢伙居然同安西教練站在板凳席邊上有說有笑。

  原本他一下子還沒認出來這貨,直到他徑直朝著自己走來。

  「小田君,好久不見吶。」

  「?」

  靠。

  都說騙子年年多,這麼到了這會就遇不上了。

  他還想著跟人家鬥智鬥勇來著......

  踏入店內,安西揚起了他那有些粗壯的手臂。

  店角里側卡座即刻有人回應:

  「光義,這邊。」

  田中健太從里側的座位起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招呼著二人入座。

  他比那天在家訪時穿得更日常了些,一襲深灰色的打底polo衫,袖口被他挽到小臂處。

  「雖然下午的時候已經打過招呼了,但我還是再問候一句,好久不見,小田君。」

  「好久不見,感謝您還掛記著我。」

  小田龍政一反常態地收起他那吊兒郎當的儀態朝田中健太點點頭。

  目光越過他,落在座位上的另一個人身上。

  男人約莫四十出頭,寸頭,國字臉。

  身上同樣身著著件看不出牌子的深藍Polo衫,但領口要比田中規整不少,顯然是個比較注重打理的人。

  「哦對了,都忘記跟你介紹他了。」

  田中健太側過身來,熟絡地用手掌朝他的背上拍打了幾下。

  聲音之響,哪怕是坐在對面的小田龍政都不禁齜了齜牙。

  「吉村浩二,之前在B2聯賽廣島那邊的隊伍擔任前鋒一職,現在是大阪Evessa籃球俱樂部的球探。」

  大阪Evessa?

  他記得,好像也是B聯賽西部這邊大阪的B2級別隊伍。

  霓虹B聯賽這邊除了最高級別的B1聯賽以外,還包括有次級的B2聯賽和最低級別的B3聯賽。

  B1聯賽目前有26支球隊,實行升降級制度.

  這意味著表現不佳的球隊可能會降級到B2或B3聯賽,而表現優秀的球隊則有機會晉升。

  也不管小田有沒有反饋,田中再次大力拍了拍吉村:

  「喏,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小田龍政君。」


  「嗯。」

  吉村浩二站起身。

  他比坐著時看起來還要壯實些。

  肩背雖寬厚,但卻沒有那種運動員退役後常見的那種發福感。

  他伸出手:

  「初次見面。」

  聲音很低,帶著點大阪腔特有的黏糊音調。

  小田龍政回握上去。

  掌心粗糙,虎口厚繭密布。

  三人重新落座。

  氣氛莫名開始凍結。

  吉村明顯不是愛說話的類型,安西光義則挑著筷子夾起盤中的小菜吃得不亦樂乎。

  田中健太無奈地笑了笑,朝小田龍政率先開口:

  「今天的比賽我看了,你的視野出人意料的很好呢,又給我帶來了點小驚喜。」

  「哈哈哈,過獎過獎。」

  小田龍政隨口接過話茬。

  餘光不經意地瞥向坐在田中身旁的吉村。

  這傢伙,視線一直在持續的對他進行掃描。

  再配上那透不出感情的眸子,完全就是一副終結者T1000的模樣。

  正當小田思緒飄遠時。

  吉村朝他開口說出除了招呼以外的第二句話:

  「你腳踝受過傷?」

  小田龍政抬眼,有些意外,同他四目相對。

  吉村浩二的表情很平靜。

  「平常走路的時候不會有感覺,可一旦開始跑動的時候就會微微酸痛對吧。」

  「嗯,我能請教一下您是怎麼知道的麼?」

  「你朝前踏步的時候右腳虛浮,活動起來也有些頓挫,習慣性的代償發力把力量帶到膝蓋韌帶這邊。」

  吉村頓了頓,捧起麥茶淺抿一口。

  「再這樣下去,你的前交叉韌帶這塊會越來越脆弱。」

  「所以呢?」

  聞言,吉村浩二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你明天沒有比賽吧。」

  「昂。」

  身為擂主的他們只用打兩場小組賽,今天這場打完了,下場比賽就得等到兩天以後了。

  見他點頭回應,吉村從口袋內抽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那就來一趟,我會為你解決所有的康復問題。」

  「?」

  在小田龍政疑惑的目光下,吉村浩二拎起運動包朝田中健太點了點頭。

  自顧自地轉身往門口走。

  暖簾掀起又落下。

  門外的喧鬧聲湧入半秒,又被隔斷。

  就這樣走了?

  「他就是這個性格。你別介意。」

  「沒介意。」

  田中健太啖了兩口茶,待菜品正式上齊後,三人開始大快朵頤。

  不過半個鐘頭,桌上餐食便被一掃而空。

  結束用餐後,田中起身朝店主招呼一聲後,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紙鈔壓在桌上,三人便齊齊拉開門帘。

  他跟安西兩人還準備要去下一趴續攤,便招手給小田叫了輛的士:

  「太晚了,我就不留你了,明天浩二那邊會安排人接你。」

  「好的。」

  朝他致謝過後,小田龍政踏入車內拉上車門,沿路駛回旅館。

  被車上的劣質古龍香薰味熏得不行,他連忙搖下半截車窗。

  夜風灌進來,帶著大阪街頭散不掉的蒲燒鰻魚味。

  九月的夜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兩張名片。

  一張皺巴巴的。

  一張嶄新的。

  想起下午在場邊看見的那一幕。

  田中健太握著安西教練的手,圓臉笑得像尊彌勒佛。

  當時他還腹誹他什麼年代了還搞這種油膩社交。


  現在想想。

  這貨又請吃飯又送他打的回去的,還招呼他跑去名牌大學試訓。

  油膩個屁!

  這特麼是天使投資人好不好!

  回到旅館後已經將近十點過半。

  和室里的燈已經暗了大半,只有淡淡的呼吸聲縈繞在環廊處。

  流川楓那貨居然沒打呼。

  真是難得。

  簡單洗漱過後,他放輕腳步拉開自己套房的木門,摸黑鑽進自己的被窩。

  枕頭有點低。

  褥子還是薄。

  他枕著手臂,盯著天花板閉上眼睛。

  B2聯賽麼?

  明天去看看怎麼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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