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薛丁格的「施里芬計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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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戰時釘盔香腸總參謀部合影,德皇威廉二世與他的將領們。)

  眾所周知,在釘盔香腸的大一統過程中,豪傑輩出,將星閃耀。

  而在這其中,被譽為釘盔香腸第二帝國「三駕馬車」的,便是俾斯麥、羅恩和老毛奇。

  老毛奇清秀白淨,身材瘦削,與其說是軍人,倒不如說更像是詩人。

  以至於「屠夫霰彈親王」時代的威廉一世,對老毛奇的初印象並不好,覺得他可不是塊當兵的好料子。

  而之後與高盧的戰爭,他證明了自己。

  短短几個月,就讓不可一世的高盧大敗而歸,非但割讓了阿爾薩斯和洛林,還需支付高額的戰爭賠款!

  而當所有的釘盔香腸們,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時,唯有令高盧雄鷹蒙羞的老毛奇依舊保持著清醒。

  「先生們,我們在半年內用利劍贏得的一切,必將在今後半個世紀裡始終用利劍和槍斧進行捍衛。」

  事實證明,老毛奇的預感是正確的。

  《法蘭克福合約》中,由鐵血宰相俾斯麥精心計算的戰爭賠款高達50億法郎。

  如此天文數字!

  原本,按照時下高盧的經濟發展水平、財力和進出口稅收等現狀,俾斯麥推算至少需要二十年,這群被折斷了翅膀的高盧雄鷹,才能徹底還清。

  然而,天才的總理大臣梯也爾,向民間發行公債。

  於是在短短兩年時間內,這筆天文數字的賠款便奇蹟般地被還上了。

  期間高盧國內的配劍貴族們,尤其出力良多。

  德·布里薩克、卡佩、德·哈考特、德·羅什福爾、德·蒂雷爾·波瓦克斯、德·布羅意……這些歷史悠久的貴族家族,紛紛慷慨解囊,追加購買。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情,讓老毛奇對未來充滿了憂慮,他認為在可預見的未來,釘盔香腸將會陷入兩線作戰的不利局面。

  為打破這個困境,他計劃在未來的兩線作戰時,先以快速機動的行軍擊潰沙俄棕熊,然後集中優勢兵力反攻高盧雄鷹。

  之後接任總參謀長之職位的瓦爾德澤,依舊遵循並沿用了老毛奇「先沙俄棕熊、後高盧雄鷹」的觀點。

  但再往後,施里芬伯爵卻完全摒棄了老毛奇的觀點,大刀闊斧將作戰序列改成了「先取高盧雄鷹,後滅沙俄棕熊」的觀念。

  相比沙俄棕熊國內糟糕透頂的公路、令人絕望的戰略縱深,無疑高盧雄鷹是更好的選擇。

  只要保持西線右翼優勢兵力,借道荷蘭、比利時、盧森堡、完成迂迴作戰,繼而達到快速擊敗高盧雄鷹的目的。

  這份計劃極為機密,只有寥寥幾人知曉。

  當然了,至少釘盔香腸們還是這麼認為的。

  ……

  天剛蒙蒙亮。

  一列自樂阿弗爾駛來的列車,駛過湖泊和村莊,穿過隧道和磨坊,終於抵達了她此行的終點。

  巴黎火車站外,幾名高級軍官早已經等候多時。

  「日安,大公閣下,元帥在車上等您……」

  「時間緊迫,路上再說吧。」

  「是!」

  在軍官們的拱衛下,貝當坐上了雪鐵龍轎車後排。

  福煦的嘴裡掛著菸斗,斜眼瞟了瞟貝當:「來這麼急,肯定是有重要消息吧?」

  「有個情報,跟釘盔香腸的進攻有關係。」

  「具體是怎麼回事,方便說說看麼?」

  「當初我們在釘盔香腸手裡吃了敗仗,不光割了阿爾薩斯和洛林,還賠償了50億法郎——這件事情,你應該還記得吧?」

  「當然。在沒有攻占柏林、殺光那群混蛋之前,這件事情我是不會忘掉的。」

  「很好。」貝當點點頭,補充了一句,「我也一樣。」

  「你所掌握的情報,跟這件事有關?」

  「有,而且是直接關係。」

  貝當從懷中掏出了狄琺寄給他的信箋,交到了福煦手裡。

  「這什麼?」

  福煦皺了皺眉,發現落款處是狄琺上校。

  「德·布里薩克家族那個小狄琺?」


  福煦面色古怪地看著貝當,眼裡滿是疑惑。

  「他不是開補給船的麼?我記得他曾開著補給船,跑來幫我炮擊了昂撒豬玀的火炮陣地。」

  「那時候,他還是上尉軍銜……這才過去多久,你就把他晉升成了上校?」

  福煦臉上古怪的意味愈發濃烈了。

  「你不會是真的想要他當你女婿吧?」

  「除非他以後要是對賽蕾西亞一心一意,否則我死都不會答應。」

  「要不還是算了吧,強扭的瓜不甜。我的小德納芙還等著他回心轉意呢。」

  貝當一聽,頓時滿面怒容。

  「瑪麗安娜在上,那小子在外面究竟欠了多少風流債!」

  福煦攤了攤手:「應該不會比你我年輕時候差。」

  「總而言之,他想要得到賽蕾西亞,就必須只愛她一人!」

  「越優秀的男人,就越受女人的歡迎。連我的小德納芙都明白這個道理,為什麼你一把年紀了還不明白呢?」

  「在海軍學院的時候,狄琺唯一追求過的是賽蕾西亞!」

  「我知道,但這不妨礙小德納芙對他一見傾心。」

  福煦樂呵呵地說著,絲毫不介意貝當的臉比非洲殖民地的尼格還黑。

  沒錯,他就是故意的。

  無論是當初假裝不認識狄琺、強行扣下狄琺船上的補給,還是今天故意擠兌貝當。

  他都是故意的——憑什麼這頭種馬能俘獲小德納芙的芳心?

  得虧他沒去陸軍學院,否則福煦足有九種辦法弄死他,九種!

  「狄琺寫了一份他的預測……釘盔香腸,極有可能率先出兵入侵比利時,然後迂迴到我們北部,發動進攻……」

  貝當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福煦打斷了。

  「老夥計,你是知道的。在割讓了阿爾薩斯、洛林地區之後,我們永遠的失去了孚日山脈這道天然屏障。因此,我們只能在貝爾福、厄比納爾、圖勒和凡爾登修築要塞和堡壘群。」

  「我相信,你應該也是知道的,這些要塞和堡壘群存在的意義,並非是將釘盔香腸的陸軍攔住,而是逼迫他們改道繞行。」

  「凡爾登以北,就是比利時、荷蘭、還有盧森堡,無一不是低地國家……他們的存在,對於隔海相望的那群昂撒豬玀而言,戰略安全至關重要。」

  「截止到目前為止,在北邊方向上,我軍依舊處於幾乎未設防的狀態。你知道的,之所以這麼做,我們的就是為了引誘釘盔香腸從此處進攻。」

  「這樣一來,昂撒豬玀就必須被拉下水,跟我們一起抵抗釘盔香腸。」

  貝當思索了片刻,沉聲說道。

  「老夥計,我承認你的話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戰艦畢竟沒有輪子,並不能上岸把敵人趕盡殺絕』——狄琺的這番話,說得很不錯。」

  「倘若釘盔香腸不計代價,速戰速決,以閃電般的攻勢擊敗了我們,那麼昂撒豬玀介入的風險,對於釘盔香腸而言,就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

  貝當並不知道,他所引用的狄琺這句話,其原創作者乃是另一條時間線里「蠻牛」哈爾西的名言。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比利時、荷蘭、還有盧森堡他們不肯借道,釘盔香腸會怎麼辦?」

  「他們會開戰。」福煦斬釘截鐵地說道,「相信我,老夥計。比利時人遠比你想像的要更有骨氣。」

  「不,福煦。我們不能把勝利押寶到別國的身上。比利時的體量太小了,它是擋不住釘盔香腸鐵蹄的。」

  「你還不知道吧?比利時已經在邊境上建立了一系列的要塞,尤其是列日要塞,北鄰荷蘭,南靠阿登,如果釘盔香腸一定要繞後進攻,那這將是他們進攻我國之前的必經之路!」

  福煦笑著說道。

  「列日要塞共有十二座環形炮台,全部由鋼筋混泥土打造而成,部署的各類火炮足有400餘門。」

  「這是塊相當難啃的硬骨頭!就算釘盔香腸們準備再如何充分,以人類的血肉之軀,去對抗無任何死角的鋼筋混凝土要塞,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福煦大手一揮,斬釘截鐵地說道:「在列日要塞,他們會如同乃木希典在遠東賽里斯的旅順一樣,久攻不下,死傷慘重!」


  「你是想說釘盔香腸也會採取『肉彈攻擊法』?福煦,他們不會和出雲菊水一樣愚昧封建的。」

  「哼,曾經的屠夫霰彈親王,現在的釘盔香腸德皇——你能指望這樣一個大號的熊孩子腦子裡裝些什麼?」

  「他甚至連自己殘疾的左手都不敢公諸於世!」

  福煦嘴角上翹,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趁此機會,我們正好可以一舉將阿爾薩斯、洛林收復回來!」

  「貝當,我的老夥計。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情,是比收復失地更令人振奮的?」

  貝當沒有回應。

  他緊擰著眉,沉默了。

  話不投機。

  他完全沒有想到,這次短暫的會晤,竟然會演變成這樣。

  看樣子,陸軍的樂觀心態,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得多。

  福煦實在太膨脹了,根本就是油鹽不進。

  此時,貝當只能將希望全部寄托在霞飛身上了。

  瑪麗安娜在上,但願霞飛會比這老傢伙要更有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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