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賈珠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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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賈赦急匆匆的出了東大院,來到賈政的夢坡齋,這時賈政已經下衙回家,正在夢坡齋里和幾位清客閒聊,歡聲笑語好不自在!

  賈赦黑著臉闖了進去,環顧了一圈,按耐下怒火,沉聲說道:「老夫找二弟有事,幾位先生先回去休息,有什麼事下次再聊!」

  看著賈赦的黑臉,單聘人詹光等人識相的起身沖賈政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賈政看著清客們離去,很不高興的對賈赦說道:「大哥今天怎麼來我這裡了?有什麼事不能當著先生們的面說,這些先生都是有真才實學的,讓他們參謀一下也是很好的!」

  賈赦嘴角不住的抽搐,心中再也按耐不住怒火,舉起拳頭就砸在賈政臉上,狠厲的說道:「老二你這家當的時間長了,不會真把這兒當成你家了吧?你不過是替老子看家的管家,哪來的底氣問我怎麼來了的話,怎麼?老子就不該來看看嗎?別忘了老子是這家的襲爵人,這榮禧堂是老子的房子。」

  賈政挨了一拳,人都懵了,再看賈赦還不停手,忙起身四處躲閃開來,聽見賈赦的話,賈政一邊躲一邊回道:「大哥說的哪裡話,這榮禧堂可是老太太讓我住進來的,我非是貪圖家業,只是這裡離的近,好孝順老太太才住的。」

  賈赦聽了更怒,拳頭雨點般打向賈政,喝道:「你還知道孝敬老太太啊!老子還以為你做了幾年榮國府的主子,誰都不放在眼裡了呢!」

  賈赦從小在賈代善的手裡操練,哪怕這些年沉迷於酒色掏空了身子,剩下的一點底子拿捏一個小小的賈政還是綽綽有餘的,賈政躲閃不及狠狠吃了幾記重拳,吃痛之下再也忍不住了,涕泗淚流的求饒道:「大哥手下留情,弟弟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改還不成嗎?」

  賈赦掄了一頓王八拳給賈政揍了一頓,出了一身細汗只覺得順暢多了,收手後賈赦拉著賈政的衣領,把臉色煞白渾身顫抖的賈政扔回座位上,說道:「老子也不白揍你,你回去打聽一下今天你媳婦在老太太那裡都幹了什麼?就知道這頓揍該不該挨,老子明白告訴你,你們能住在榮國府完全是看在老太太面子上,這可不代表榮國府就是你的,真以為當了榮國府幾年的家這家就是你的了!」

  說完賈赦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塵土,施施然走出了夢坡齋,看見院子裡圍滿了聽見動勁兒出來看熱鬧的下人,臉色一肅,喝道:「看什麼看?沒見過我和你們二老爺聯絡感情啊?都散了!散了吧,今天的事都不許往外傳吧!」

  我們不往外傳大老爺您倒是別吆喝這麼大聲啊!下人們內心腹誹,卻也不敢攔著賈赦的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賈赦來到夢坡齋打了一頓主人,然後囂張的大搖大擺的離去。

  賈政在夢坡齋里喘息了一會兒,又揉了揉被打的部位,感覺好了點之後才出門叫來自己的隨身小廝,讓他去打聽打聽今天賈母處發生了什麼,又囑咐他跟院裡的人警告一番,不許到外面亂說。

  小廝答應下來,就出門去找自己要好的幾位朋友和相好的去打聽,打聽清楚了,忙回夢坡齋給賈政一五一十的匯報了。

  賈政一聽怒氣沖沖,也不顧身上的疼痛了,徑直闖進王夫人的房間,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埋怨王夫人做事囂張跋扈不孝敬婆母。榮國府的下人幹活不行,通風報信一流,王夫人早就得到了下人的傳話,知道賈政被賈赦揍了一頓,心裡愈發的看不起他,便也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譏,說賈政一點本事沒有隻會窩裡橫,兒子兒子被人欺負,老子老子被人欺負,一點男人樣都沒有。

  賈政夫婦兩人大吵一架,自覺是讀書人的賈政念叨著「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的話語,悻悻的出了王夫人的房間。一天之內連續被賈赦和王夫人懟,賈政心情老憋悶了,也不回夢坡齋了,乾脆在榮國府里四處遊蕩起來,權當是散散心了。

  不知不覺間賈政來到一處院子外,這時候天色將晚未晚,一邊已經升起紅霞,賈政走了這麼久感覺肚子餓了,就打算轉身回夢坡齋去,想來他到夢坡齋的時候,晚膳應該做好了。

  不意賈政剛一轉身,就聽見小院子裡傳來一男一女調笑的聲音,落在賈政的耳朵里非常刺耳,賈政忘了這是誰的院子了,問了身後的隨從才知道,這竟是大兒子賈珠的院子。

  自從前兩年賈珠參加院試考中了秀才,賈珠就成為賈政的希望,平日裡非常嚴格的要求賈珠讀書,結果賈珠因為日夜讀書生活作息紊亂,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賈政是瞧在眼裡急在心中啊!

  賈母和王夫人都怪他對賈珠太嚴苛了,不應該逼他太狠,賈政也覺得有理,再加上賈珠和李紈已經育有一子,也不該在孩子面前下了賈珠的面子,所以這兩年對賈珠的要求就鬆懈了下來。

  不想今天偶然來到賈珠的院子,竟聽到賈珠和女人調笑的聲音,賈政看了看天色,這天還沒黑呢,這個逆子竟白日宣淫?好哇好哇!虧我還以為你身子弱是讀書讀的,心中還對你這個逆子心存愧疚,感情你平日裡就是這麼讀書的?那身體能不垮了嗎?


  賈政是氣的眼珠子發紅,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院門前,奮力一腳輕鬆地踹開院門,原來院門還沒鎖,不得不說這賈珠膽子夠大的,沒鎖門就敢在屋裡胡天胡地的,他不倒霉誰倒霉呢!賈政低頭四處尋摸了一下,抄起靠在牆上的門閂,一手持著就進了賈珠的房間。

  賈珠聽到門外傳來踹門的聲音時就覺得不妙,還沒等他把衣服穿妥賈政就已經進來了,映入賈政眼中的正是賈珠和貼身婢女衣衫半解的旖旎風光,氣的賈政怒吼一聲逆子,揮舞著門閂沒頭沒腦的砸過去。

  賈珠嚇壞了也不敢反抗,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饒,聽見賈珠的求饒聲,賈政沒來由的想起自己白天在賈赦手下也是這般沒出息的求饒的,心中更是煩悶,手中的門閂揮舞的更有勁兒了,打在賈珠和那婢女身上更有勁兒了。

  要說賈珠也是倒霉,自從娶了李紈進門後,賈珠就嘗到了書中所沒有的男女樂趣,可偏偏李紈怕賈珠貪戀女色耽誤了讀書,時不時的不與他同床,生下賈蘭後為了賈珠的身體著想更是不讓他碰了,而食髓知味的賈珠哪裡受得了這個,可巧今天李紈不在家去王夫人那裡立規矩去了,所以賈珠就放心大膽的和貼身婢女玩起了你脫一件我脫一件的遊戲,結果沒想到正被一肚子火氣的賈政碰到了,那還有個好?

  賈珠用雙手左遮右擋還是挨了好幾棍子,疼的他齜牙咧嘴,而見賈政絲毫沒有收手的跡象,反而落在身上的棍子越來越重,旁邊一起跟著挨打的婢女已經被賈政一棒子打在腦門上,生氣不知的倒在地上流了一地的鮮血。賈珠覺得他再不想辦法恐怕會被賈政活活打死,在求生的欲望下,賈珠用一隻手接住了賈政打過來的門閂,另一隻手奮力的推了賈政一把,趁賈政立足未穩趕忙向門外跑去,只要跑出去,不管是王夫人那裡還是賈母處,他都能逃過這一劫難。

  賈政被賈珠推了一把,差點摔倒,心中的怒火頓時衝垮了理智,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手中的門閂朝賈珠的方向丟過去,怒吼道:「外面的人呢?給我攔住這個小畜生,今天我非要打死這個想要弒父的畜生不可!」

  賈珠剛跑到門口,外面賈政帶來的隨從就圍了上來,賈珠頓時嚇了一跳,這時身後傳來木棍破空之聲,一根結實的門閂狠狠地撞在賈珠的腦門上,賈珠哼都沒哼一聲就暈倒在當場。

  外面的下人見了都唬了一跳,忙圍過來扶住賈珠,衝著房裡喊道:「老爺,不好了,珠大爺後腦勺挨了一下,流了不少血,已經昏過去了,趕快派人叫大夫吧!」

  賈政在屋裡看得也不仔細,以為沒打那麼嚴重,是下人們故意把傷勢往大了說好讓他停手,以前他懲罰賈珠和賈寶玉時下人們也都是這麼幹的,所以賈政也沒在意,反而呵斥道:「叫什麼大夫,這種不知尊卑不知廉恥的逆子,活該被打死,你們把他帶到院中,讓他給我跪好了,給我跪一晚好好反省反省,你們也都在院子裡待著,要是哪一個出去通風報信,老爺我把你們通通打死。」

  說完賈政看了一眼屋裡已經沒了氣息的婢女,暗自罵了一聲晦氣,就挺胸抬頭的出了賈珠的院子,看都沒看受傷嚴重的賈珠一眼。

  而賈珠也就錯過了最後一次能活命的機會,攝於賈政的威脅,一眾下人誰也沒敢出去報信,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年輕的賈珠的呼吸慢慢的微弱起來,而等李紈從王夫人那裡回來看到的,只是賈珠冰涼的屍體,這對年輕的夫婦,就這麼突兀的陰陽兩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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