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爾虞我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法軍抵達五日後,長庚號拖著滿身傷痕返回了科倫坡港,帶回了一個重要軍情。

  郭正奇立馬通知了敘弗朗將軍及法軍艦長,一起召開了第一場聯席軍議。

  「諸位,都議一議吧,長庚號和敬齋號(宋元數學四大家李冶)組成的偵查艦隊在孟買遭遇了敵軍。

  雖然敬齋號不幸被俘,長庚號也中破,傷亡水手近三成,連艦長都身受重傷,但也帶回了一個重要軍情。

  敵軍果然如我們之前所預測的那樣,倉皇逃竄到了孟買。」

  郭正奇調門起的很高,既然都決定騙騙法軍了,那英尼聯合艦隊的轉移,自然被他形容成了「逃竄」。

  與郭正奇一起坐在上首太師椅上的敘弗朗將軍鄭重點頭:「少將閣下,感謝貴軍傳回的寶貴情報,為此還搭上了一艘六級巡航艦和兩百多名棒小伙。

  不過沒關係,只要我們擊敗了英國人和尼德蘭人,自然可以解救出那些不幸的夥計。」

  坐在左側一排椅子上的大寧艦長們表情有些冷漠,不少人心中都在鄙夷敬齋號船員的貪生怕死。

  據長庚號回報,他們這支分艦隊是在抵近孟買島偵察的時候,突然被敵軍4艘六級艦從後方衝出所包圍,敬齋號不幸被打斷桅杆,喪失航行能力導致被俘,長庚號救之不及,只能獨自突圍。

  但這是舉白旗的理由嗎?

  從開戰到現在,大寧還沒有一艘軍艦被俘,不管是旗艦鄭和號,還是五級艦夢溪號,都在最後關頭選擇了與敵同歸於盡。

  敬齋號開創了一個新紀錄,堪稱西洋艦隊之恥。

  與大寧軍人視投降為恥辱不同,法國人對投降看的很淡,生命是可貴的,只要履行了職責,是可以投降的。

  就拿敘弗朗將軍來說,他在奧地利王位繼承戰爭和七年戰爭中兩度被俘,一樣不影響他在海軍中繼續受到重用。

  不過這兩段被俘的經歷也對敘弗朗將軍影響頗大,英國人對他這名敗軍之將的侮辱,以及法軍內部流行的保守、避戰作風,都促使他下定決心要替法國海軍挽回失去的榮譽,個人的指揮風格逐漸變得極其主動和好戰。

  因此在郭正奇介紹完軍情後,敘弗朗將軍興致勃勃的說道:「既然已經偵察出敵軍主力所在,那我們還等什麼?即刻發兵孟買吧!」

  郭正奇笑道:「貴軍長途跋涉而來,不再休整一下?」

  「不需要!謝謝少將閣下的好意!

  法蘭西海軍時刻準備著向英國人復仇!

  只要能把英國人屁股打開花,每一名海軍戰士都不會嫌累。」

  郭正奇點點頭,正要開口表態,便見到法國海軍「嚴肅」號艦長德·西拉爾神色激動的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席話。

  吳霜為郭正奇翻譯道:「司令官閣下,艦隊自去年9月從布雷斯特啟航以來,先是在維德角群島普拉亞港與英國皇家海軍大戰一場,又在好望角與尼德蘭海軍激烈交火,在抵達法蘭西島與印度洋艦隊匯合後,又經歷了德·奧維斯司令的去世……」

  隨著德·西拉爾的緩緩講述,郭正奇才知道敘弗朗跟他一樣,原來也不是正牌的艦隊主帥。

  法國主力艦隊這會兒被路易十六調往了北美洲支援鬧獨立的美國人,法軍根本沒有多少閒余的戰艦可調往東方。

  直到順昌三十四年(1780年)六月達成法寧同盟條約後,法國才開始東拼西湊艦隊,將敘弗朗從北美及西印度戰場調回法國本土,並於次年率領5艘戰列艦前往印度洋。

  而大寧這邊,接到駐歐大使館派船傳回的消息時,已經是順昌三十五年,順昌帝火速調集艦隊,並於當年臘月出征,次年正月抵達錫蘭。

  法國人這邊,在達成法寧同盟條約後,駐守印度洋的艦隊司令德·奧維斯在順昌三十五年也收到了相關消息,但他拿不準大寧海軍什麼時候過來,於是率領印度洋艦隊6艘戰列艦和2艘六級巡航艦、1艘小型雙桅帆船直接跑路了。

  從科羅曼德爾海岸(烏木海岸,印度半島東南部)跑到了法蘭西島,在那裡等待法國本土派來的支援艦隊。

  當敘弗朗於1782年3月抵達法蘭西島的時候,恰逢德·奧維斯病逝,於是敘弗朗原地升官,從上校晉升為準將,成為了這支匯聚12艘戰列艦,3艘小型帆船的艦隊司令。

  原本法軍只有11艘戰列艦的,但敘弗朗在來的路上俘獲了一艘英軍戰列艦。


  聽到法國人在印度洋原本有6艘戰列艦,卻一炮不放的跑了,大寧海軍西洋艦隊一眾艦長的面色都有些不快。

  他們不知道法國人在搞什麼鬼,如果法國印度洋艦隊那6艘戰列艦不向西跑去法蘭西島,而是選擇向東跑到舊港、馬六甲,那麼科倫坡海戰絕不是那個結局。

  都不用敘弗朗帶人來增援了,光是大寧西洋艦隊和法國印度洋艦隊就能料理掉英尼聯合艦隊。

  當然了,大寧本身也判斷失誤了,沒料到英國和尼德蘭向小西洋增兵了。

  鄭承熵此刻也列席了會議,向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歐洲人的他突然有些懷疑,法國佬是不是收到了英尼兩國增兵的消息,所以才撤走避其鋒芒。

  同時,法國人也沒派船把這個至關重要的消息告訴大寧,故意讓大寧跟英尼聯合艦隊硬拼一場。

  法國人當然希望削弱英國在印度的勢力,但同時也擔心坐地虎大寧勢力過於強大。

  想通此節的人不止鄭承熵一個,其他的船長也漸漸回過味來了。

  法國人的撤退,很詭異,目的恐怕並不單純。

  敘弗朗將軍狠狠地瞪了一眼大嘴巴的嚴肅號艦長德·西拉爾,振振有詞的說道:「我們的盟友已經跟英國人和尼德蘭人血戰一場,並戰而勝之。

  光榮的法蘭西海軍難道要像個女人一樣躲在盟友的庇護之下嗎?」

  說到這裡,敘弗朗將軍也注意到大寧的一群軍官面色有異,隱約猜到了他們不快的地方在哪裡。

  因為艦隊司令德·奧維斯臨死之前跟他交代過,他知道法國印度洋艦隊算是陰了大寧海軍一手。

  好在大寧海軍「慘勝」了一場,保存了大半主力,不然法國海軍這一次就作繭自縛了。

  敘弗朗並不支持德·奧維斯這種坑盟友的做法。

  可事前他還在大西洋艱難航行,也壓根不知道司令官玩了這麼一手。

  但事情都已做下了,自然也不可能承認。

  因此敘弗朗將軍大義凜然的對郭正奇表態道:「少將閣下,貴軍激戰數月,想必也乏了,接下來請務必允許我軍打頭陣。」

  敘弗朗明智的沒有再提「法國印度洋艦隊西撤」的事情,有些事不能挑破,挑破了就不好了,儘管大家心裡都很明白,但裝糊塗也是一種智慧。

  郭正奇知道敘弗朗此舉是在向自己和西洋艦隊示好,但心裡對法國人這種坑害盟友的做法,打心眼兒里的鄙夷和反感。

  但知道合則兩利,分則兩害的他,也沒有把那點齷齪挑破。

  本來他還對欺騙法國盟友一事感到有些過意不去。現在嘛,只恨不能馬上坑死這支法國艦隊。

  賽您母,夷狄,禽獸也,畏威而不懷德,古人誠不欺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