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都聽好了,本王只教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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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海將軍言之有理!諸位如何看?」

  郭正奇原本緊繃的臉擠出了一絲笑容,笑眯眯的看向坐在他左手邊的一票三級戰列艦長。

  「靖海將軍所言謬矣!」

  一個豹頭環眼、身材魁梧的中年武將突然發難。

  他環視眾人一圈,把所有人或驚訝、或鼓勵的眼神盡收於眼底後,才繼續講道:「如何斷定英、尼兩國會生隙?

  假如敵人沒有分兵,吾等貿然前去攻打,豈不是自投羅網?」

  其他將領紛紛點頭,認為說的有道理。

  不怪他們膽小,而是經過了昨日的血戰,大部分人都變保守了。

  「那依何虎賁之見,該當如何?」

  林至孝跳出來幫腔了,雖然他經常暗戳戳的罵張士信,但他跟張士信可是多年同窗,還在同一條船上擔任過海軍候補生,感情深厚,有人掃「同年」的顏面,他自然得站出來維護一二。

  「喲,是林鷹揚啊!好久不見。」

  何承恩故意將「鷹揚」兩個字咬的特別重,把林至孝氣的吹鬍子瞪眼的。

  按照他的資歷,其實早該提銜升虎賁中郎將了,但始終升不上去,因此只能看著昔日的同窗一個個升三級戰列艦長、升副總兵、總兵。

  「林鷹揚先不要著急,本將話還沒說完。」

  文達號艦長、虎賁中郎將何承恩收起笑臉,一臉正色的看向眾人,說道:「諸位同仁,海軍將士昨日一戰折損超三成,提督大人也不幸為國捐軀。

  眼下艦船未修、士氣未復,怎可輕易浪擲艦隊主力?」

  「何虎賁老成之言,說的在理!」

  「沒了提督大人這根主心骨撐著,軍中目下人心惶惶,士卒全都在非議艦隊的命運前途。本艦都已經按《海軍管理條例》鞭打好幾個亂嚼舌根的水手了。」

  「士氣低落,恐無力再戰!」

  ……

  戰列艦長紛紛叫苦,不是說士卒難管,就是艦船到處都是隱傷。

  鄭承熵在旁邊都看楞了,這還是昨天那支硬捍聯合艦隊的強軍嗎?

  就一夜時間,怎麼變成了這樣?

  想想也正常,大寧海軍作為一支封建軍隊,能夠承受三成傷亡而不譁變,只是叫叫苦,已經超過這個時代軍隊的平均水平了。

  當然了,軍餉從來沒拖欠過。

  欠餉還能打仗,還打勝仗的軍隊也就我大明了,換在唐朝,分分鐘告訴你什麼叫軍事民主。

  張士信面色鐵青道:「無功而返,還折了主帥,吾等如何向陛下、向朝廷交代?」

  「誰說艦隊要班師回朝了?」

  何承恩用腳踩了踩地面,「這是弟兄們用鮮血打下的土地,怎可輕言放棄?

  本將提議,固守科倫坡的同時,派出快船回南洋報信,向陛下稟報戰況,由陛下親自定奪。」

  說罷,何承恩看向了郭正奇,後者對他微微頷首,並開口道:「何虎賁的話乃老臣謀國之言,雖然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西洋艦隊的存亡關係太過重大,還是由陛下來決定這一切吧。」

  張士信懷疑郭正奇是不是早就和第一戰列艦隊的幾名艦長商量好了一切,拉自己來軍議只是走個過場。

  林至孝冷笑,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大哥——銅山團總兵林至忠。

  林至忠比林至孝年長几歲,四十來歲的模樣,性格沉穩有度。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兄弟別去蹚這個渾水。

  「吾同意向南洋報信,但不同意堅守科倫坡!」

  張士信神情嚴肅的與郭正奇對視著,「橫海將軍,東西兩洋艦隊的主力艦精華都在科倫坡港口內,國內除了幾艘適合守門、不適合遠洋的二級艦以外,沒多餘的戰列艦派給我等。

  就算陛下體諒前方將士的難處,也沒辦法憑空變出一支艦隊來。

  尼德蘭人日薄西山,不足為懼。

  但英國人的海軍可是排在地球首位的,一旦他們結束北殷洲的戰爭,就會空出手來,把更多的戰列艦派遣到天竺。

  到時候,我等拿什麼對付英夷?」

  鄭承熵暗暗點頭,張士信是站在戰略高度看待這場戰爭的,而不是局限於小西洋一地。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會兒約克鎮戰役都已經打完了,喬治·華盛頓率領的美軍與羅尚博伯爵帶領的法軍聯手圍攻困守約克鎮的英軍,並最終迫使八千英軍投降,取得了美國獨立戰爭決定性的勝利。

  與此同時,在海上封鎖切薩皮克灣的法軍還與英軍打了一場海戰,法國30餘艘戰列艦對戰19艘英國戰列艦,法國小勝一場,成功阻止了英國皇家海軍增援陸地上被包圍的英國陸軍,有力的支援了陸地上的圍城戰。

  切薩皮克灣海戰陣容看起來比科倫坡海戰大多了,但實際戰果只擊沉了一艘英國戰列艦恐怖號,法國方面則無軍艦沉沒,雙方加起來傷亡都不到五百人。

  就像是兩個為小弟出頭的黑道大哥,擺開了烏泱泱的架勢,提刀持棍的,看樣子是要血戰長街,結果最後他喵的變成了一場斗舞。

  「靖海將軍提到北殷洲的戰爭,倒是提醒了本將軍。」

  郭正奇忽然很高興的說道:「根據駐歐大使館傳回的消息,法蘭西已經跟我大寧結盟了,他們派遣到天竺的艦隊應該已經快抵達小西洋了。

  提督大人在攻下科倫坡後,便派出了一艘雙桅快船——杜環號前往波旁島,想必不日就能帶友軍前來增援我軍。」

  「橫海將軍,吾有一句逆耳忠言,希望將軍聽了不要生氣。

  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是一種不自信,也沒有責任的表現。」

  張士信對於郭正奇這種缺乏主觀能動性、瞻前顧後的行事風格很反感,徹底不裝了,他攤牌了,就是堅決反對消極應戰。

  郭正奇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打人不打臉,張士信的行為可以說沒給他留丁點面子。

  「靖海將軍,汝身為分艦隊總兵,不體恤下屬就罷了,怎可大意輕敵?

  貿然出戰,如果輸了,誰來擔責?」

  郭正奇面色不善地看著張士信,本來是拿話故意擠兌後者的,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點點頭。

  「吾來擔責,可立軍令狀!」

  這一刻的張士信,鋒芒畢露,整個人身上都洋溢著一種自信與威嚴。

  鄭承熵很欣賞這種氣質,當即便表態道:「本王有個提議。」

  會稽郡王突然橫插一腳,讓眾人詫異之餘又感到好奇。

  在一群武將的目光直視下,鄭承熵緩緩開口道:「海軍,是我大寧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利劍,它生來的命運就是開疆拓土,如果無法刺入敵人胸膛,那還不如不砸鍋賣鐵鍛造這把國之利刃。」

  郭正奇又好氣又好笑道:「殿下,海軍當然是國之利刃了,但是這把劍剛和敵人拼了一場,已經缺口了。」

  「對,是缺口了,所以需要立即修補缺口。」

  「殿下,科倫坡港沒有合適的船廠,無法修咱們的戰列艦。」

  郭正奇無奈的像哄小孩一樣陪著笑臉,誰知鄭承熵根本不領情。

  「本王說能修就能修!」

  鄭承熵清了清嗓子,「都聽好了,本王只教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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