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寧興衰,在此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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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承熵和林至孝說話間,由森屏號、李旦號、國軒號、念藎號、永華號、道明號、晉卿號、飛龍號、林鳳號等9艘四級風帆戰列艦組成的第二戰列艦分隊順利出港,並快速完成了線列編組。

  鄭承熵所在的李旦號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排成了隊列最後。

  看著前面8艘雄赳赳氣昂昂的大艦,鄭承熵胸中也生起了一股豪氣,「狹路相逢勇者勝,大寧海軍滅此朝食!」

  林至孝老海狗了,在海軍服役了二十多年,年近四旬的他遠沒有鄭承熵這個愣頭青樂觀。

  他指著遠處正在交戰的戰場說道:「殿下可數一數,看看英吉利人和尼德蘭人一共多少艘主力艦?」

  鄭承熵看著煙霧繚繞的戰場,怎麼數也數不清。

  還好一陣海風颳過,吹散了不少煙霧,終於讓他數清了船艦數量。

  「嘶~」

  鄭承熵倒吸了一口涼氣,「英尼聯合艦隊好像有12艘主力艦,比我軍多出2艘。」

  林至孝面色沉重的點頭,「英格蘭人4艘,尼德蘭紅毛番鬼8艘。

  該死!這幫紅毛番鬼不會是把歐洲的戰列艦全部派到東方來了吧?老家不要了嗎?」

  也不怪林至孝突然如此激動,事前他們得到的情報是尼德蘭人在小西洋駐紮的主力戰艦不過兩艘,怎麼數字一下子翻了四倍?

  英格蘭人的小西洋艦隊主力艦數量倒是出入不大,僅比事前偵知的數量多了一艘。

  海戰的致勝策略其實很簡單粗暴,那就是大船打小船,多船打少船。

  現在主力艦數量少兩艘,對於大寧海軍來說無疑是不利的。

  好在己方有一艘二級艦,應該能彌補一些艦船數量上面的差距。

  他剛如此安慰自己,便發現狡詐的紅毛番鬼竟然派出了己方鎮國巨艦——七省號。

  鄭承熵注意到林至孝手中的千里鏡死死盯住了敵方艦隊中最高大的那艘三層炮甲板戰艦,於是也舉起手中千里鏡望了過去。

  與七省號交火的是排在己方線列陣中間的鞏珍號三級戰列艦。

  作為一名海軍候補生,還收藏了《大寧海軍艦船圖譜》,鄭承熵對本國主力戰艦再熟悉不過了。

  這艘以「鄭和艦隊掌書記、《西洋番國志》作者」命名的戰艦下水於永曆九十年(西元1736年),雙層火炮甲板,標準排水量1300噸,共載炮64門。

  其中下層火炮甲板火力最猛,左右兩側載有26門24磅炮;上層火炮甲板火力次之,左右兩舷載有26門12磅炮;露天甲板火力最差,只載有12門6磅炮。

  雖然使用上好的南洋百年柚木建造船體,且經歷數次大修,但作為一艘服役四十多年的老艦,鞏珍號差不多已經走到了它的服役生涯末期,打完這場仗應該就要退休了。

  如果把鞏珍號比作是一個岣嶁的小老頭的話,那麼與之對陣的七省號就是一個又高又肥的壯漢。

  七省號下水於1752年,是尼德蘭共和國在遭遇爪哇海戰大敗後痛定思痛的產物。

  作為尼德蘭聯省共和國的新一代旗艦,它比上個世紀的旗艦七省號1300噸的排水量多出了足足800噸,達到了2100噸,摒棄了過往尼德蘭戰列艦輕防護、重機動和追求淺水適航性的特點,火力向英法二級戰列艦看齊,並特地加強了遠航能力,載炮更是達到了恐怖的90門。

  其三層火炮直通甲板和露天甲板分別搭載了26門32磅炮,26門18磅炮,26門12磅炮,12門6磅炮。

  在尼德蘭的戰艦等級劃分中,它屬於一級戰列艦。

  林至孝在心中為鞏珍號捏了一把汗,在海上五十丈的排隊炮轟距離,七省號的52門32磅炮和18磅炮可以把鞏珍號打成篩子,後者對七省號的威脅僅有那26門24磅炮,火力差了足足一倍有餘。

  至於12磅炮和6磅炮,在陸地野戰中還能逞逞威風,在海上面對動輒兩三尺厚的橡木、柚木船殼,只相當於撓痒痒。

  洗甲板,攻擊上層建築、帆布纜繩,這些小口徑艦載加農炮倒有一定威脅性。

  情況很快就如同林至孝所想的那樣發生了。

  鄭承熵透過千里鏡清晰看到,七省號就如同一頭火焰刺蝟一樣,全船都在噴發璀璨奪目的火光。

  「轟隆~」


  一門門大炮依次開火,舔舐出一兩丈長的火舌,碗口大小的炮彈將鞏珍號打得千瘡百孔,船板碎裂,激飛的木屑又對水兵造成了二次傷害。

  片刻後,濃煙散去,七省號駛向了下一個目標,鞏珍號也露出了全貌。

  原本高高豎起的三根桅杆只剩下兩根,中桅杆從中間斷裂開,掉下來的上半截桅杆連帶著帆布重重砸在甲板上,整個露天甲板堪比屠宰場,橫屍遍地,鮮血淋漓。

  鄭承熵把千里鏡從半截還在噴血的屍體處拿開,心裡頓感不適。

  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慘烈的戰爭畫面,他有點噁心想吐。

  林至孝則面色如鐵地注視著七省號,似乎要把這個殺害他無數同袍的兇手牢牢記住。

  不過沒等他出手,很快大寧海軍西洋艦隊就報復回來了。

  下水於1732年,排水量2000噸,搭載26門32磅炮,26門18磅炮,26門9磅炮,12門6磅炮,共計90門炮的鄭和號二級戰列艦火力全開,把載炮70門的弗里斯蘭三級戰列艦打得木屑橫飛,桅杆斷裂,帆布墜地還被點燃了。

  這艘以弗里斯蘭省命名的戰列艦燃起了熊熊大火,濃煙籠罩了整艘戰艦,甲板上的水兵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亂竄,到處尋找沙土滅火。

  感覺出了一口惡氣的林至孝終於鬆開了緊繃的臉色,把目光投向旗艦森屏號。

  「打旗語,命令第二戰列艦分隊呈「一」字形外切到敵艦正前方,搶占T字頭。」

  森屏號戰列艦上,身穿緋色飛魚服的第二戰列艦分隊總兵張士信收起手中的單筒千里鏡,面無表情地向身邊的傳令兵命令道。

  眼前慘烈的海戰與己方不斷攀升的傷亡數字絲毫沒有影響到這位第二分艦隊指揮官的判斷,他一直在冷靜地尋覓戰機。

  此刻敵艦與本方艦隊殺紅了眼,正是側擊的好時候。

  傳令兵又重複一遍命令,確認無誤後,轉身跑到了桅杆下方,安排幾名待命值守的水手升起了幾面花花綠綠的信號旗。

  ……

  收到旗艦信號後,林至孝笑罵道:「塞您木,這殺才還真沉得住氣。」

  「殿下,替我傳令全艦,務必搶在歐夷前頭完成換舷,給這群蠻夷來個兩面開花。」

  由於身邊沒人,林至孝只好讓鄭承熵臨時擔當傳令兵。

  鄭承熵應了一聲「遵命」後,大步走向四分之一甲板和前甲板傳令去了。

  ……

  隨著旗艦森屏號下達指令,跟在它後面的八艘排水量從一千噸至一千二百噸不等的四級戰列艦快速完成懸掛信號旗、調整帆索、整理隊形等一系列動作。

  九艘帆船排成一字長蛇陣,每條船之間保持兩鏈約百來丈的間距,有追尾的風險,但戰況緊急,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相較於英尼聯合艦隊組成戰列線的那十二條掛半帆航行的二級和三級戰列艦,第二戰列艦分隊的九條四級戰列艦由於是掛全帆行駛,且幾乎沒受炮火干擾,很快就殺入了戰場,漸漸逼近本方艦隊。

  從天空往下俯瞰,大洋之上的幾十條風帆戰艦排出了三條筆直的線列陣型。

  懸掛日月星三辰旗的第二戰列艦分隊與懸掛紅白色米字旗、紅白藍三色旗的英尼聯合艦隊居外圍兩側,一左一右把懸掛日月星三辰旗的第一戰列艦分隊包在了最中間,形成了一個「川」字。

  接著,第二戰列艦分隊就狂飆速度跑到英荷聯合艦隊前面去了。

  伴隨著旗艦森屏號打出的信號,九條四級戰列艦開始調整迎風角。

  水手們嫻熟默契的配合著,操縱桅杆旁邊那密密麻麻的索具和滑輪組快速把風帆從一側拉到另一側受風,巧妙地利用風力產生的橫向推力推動船體轉向。

  這一步其實很危險,尤其是風力過大的情況下,帆可能失控拍打船體,甚至有可能導致桅杆折斷。

  但緊要關頭,誰也顧不得那點風險了。

  軍情如火,第二戰列艦分隊必須儘快繞到聯合艦隊正前方,與第一戰列艦分隊從東、北兩個方向共同夾擊由南向北行駛的聯合艦隊。

  皇寧興衰,在此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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