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會稽郡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轟隆~」

  「轟隆~」

  ……

  碧藍如洗的天空之下,兩支由三桅風帆戰列艦組成的龐大艦隊正在浩瀚無垠的大洋之上殊死搏殺。

  它們排成兩條相向而行的平行線,彼此之間間隔還不到五十丈,近得都快看清對面敵人那猙獰的面孔。

  密密麻麻猶如蜂巢般的炮窗探出一根根粗壯的炮管,火光忽閃忽滅間,一顆顆碗口大小的炮彈噴吐而出。

  伴隨著呼嘯的罡風,這些重達數十斤的鑄鐵彈丸很多都打空了,落在海里,激起一道道數丈高的水柱。

  真正致命的是那些命中船舷的彈丸,數尺厚的柚木、橡木船板在二十四磅、三十二磅鑄鐵長管加農炮面前猶如脆弱的紙片一般,一捅即破,穿甲裂帛之聲不絕於耳。

  擊穿船殼後,鐵彈余勢未消,又擊飛幾個船艙里的炮手後,才沾滿血的深深鑲嵌在另一側船殼裡。

  傷亡慘重的炮手們來不及悲傷,便又在炮長的呵斥下麻木的搬走陣亡同僚的屍體,清洗乾淨炮膛,裝填彈藥,將後坐的炮車重新推出炮窗,準備開啟下一輪射擊。

  戰場上瀰漫的硝煙漸漸濃郁,如迷霧般籠罩住了兩支艦隊,廝殺愈發慘烈、膠著。

  ……

  「船長,你快看,森屏號發信號了!」

  正站在「李旦號」四級風帆戰列艦後甲板焦急等待命令的林至孝聽到身旁軍官候補生的呼喊後,立馬拉開手中的單筒伸縮式黃銅質千里鏡,朝旗艦森屏號望去。

  只見一海里外的森屏號戰列艦三根桅杆上的十幾面白帆全部被放下了,海風將每一面橫帆都漲得鼓鼓的,看上去就像一位鬚髮賁張,即將展開衝擊的戰士。

  見狀,林至孝不敢怠慢,立馬開始下達命令。

  「傳令!」

  「水手長指揮值班水手立即放下所有風帆,全帆航行。」

  「航海長掌控好航向,按編隊順序加入線列陣。」

  「開啟彈藥庫,火藥猴以最快速度把火藥桶分發至各炮位。」

  「炮長指揮炮手檢查火藥,裝填實心彈,等待開火命令。」

  「陸地人把沙袋都搬出來,沙子必須撒遍甲板每一寸空地。」

  「廚師長和軍需長帶領各自的人,協助醫務長騰空軍官餐廳,等戰鬥開啟後負責運送傷員。」

  「木工長帶領木工班清理工具、準備船材,做好隨時補洞的準備。」

  「海軍步兵分發槍枝,維持全船紀律。」

  ……

  林至孝每下達一道命令,在他身後的海軍候補生便應一聲「遵命」,然後飛快轉身傳達命令去了。

  到最後,他身邊只留下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年輕軍官。

  看到同伴都走光了,年輕軍官忍不住問道:「船長,我呢?」

  林至孝目光在少年俊秀但仍存幾分稚氣的臉龐上停留了一下,又看了看後者身上那件繡有海馬補子的曳撒,微微一笑道:「殿下前些日子不慎落水,身子尚未恢復,就留在我身邊做個參謀吧!」

  「遵命!」

  鄭承熵沒有逞強,而是默許了船長林至孝對自己的「照顧」。

  看著遠處炮火連天的戰場,鄭承熵在心中默默地嘆了口氣,看來真的回不去了。

  這種中大獎的事,怎麼就發生在自己身上了?

  說來話長,故事還要從七天前那場落水說起……

  ……

  「開炮!」

  當林至孝剛剛跟隨艦隊展開隊形並下達炮擊科倫坡港口要塞的命令時,他指揮的這艘四級風帆戰列艦就十分走運的被架設在對岸棱堡上的要塞重炮狠狠擊中了側舷,船身猛的一震。

  林至孝正打算派人到下層甲板去查看艦船毀傷情況的時候,候補軍官陳子衡哭嚎著衝過來報告會稽郡王殿下落水了。

  聽到這個消息,林至孝當場三魂嚇丟了兩魂,連忙派出了船上水性最好的水手楊武和孫平跳船入水撈人。

  猶覺得不放心,他趕緊又放下了船上的救生艇,安排了十名海軍步兵跟隨陳子衡一起去尋人。

  大海茫茫,撈一個人何其難也。


  就在陳子衡一群人都快要放棄的時候,水手楊武和孫平發現了遠處的一個小黑點,自告奮勇遊了過去,幸運的發現了落水的會稽郡王,連拖帶拽的把人救上了船。

  ……

  上船後,看著臉色煞白,身體幾乎已經僵硬,氣息全無的會稽郡王,陳子衡仿佛天塌了一般,跪倒在屍體前哀嚎,淚水大顆大顆的滴落。

  艇上眾人受此情緒感染,再聯想到死者身份的尊貴,紛紛跟著下跪哀悼。

  「嘔~」

  船上原本躺著不動的「屍體」突然吐出一大口水,把跪著的眾人嚇了一大跳。

  眾人驚疑不定,這是詐屍了?

  鄭承商緩緩睜開雙眼,只覺眼前一片朦朧,頭更是疼得要裂開了一般。

  看著臉上漸漸恢復血色的鄭承熵,陳子衡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間活了過來,一臉激動的膝行而前扶起了前者。

  「殿下,你醒了,方才嚇死臣了。」

  鄭承商腦子懵懵的被人攙扶了起來,待他看清面前站著的是一群頭戴圓筒平頂大帽,身穿曳撒和交領窄袖短衫的「古裝cosplayer」。

  又驚又喜道:「是你們救的我?謝謝啊!你們是……國內出來旅遊的cosplayer吧?怎麼到的斯里蘭卡啊?

  剛剛翻船了,嚇死個人!我都以為死定了,沒想到還能獲救!

  嗚嗚~,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媽祖娘娘保佑!

  幾位老哥,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等上了岸我請大伙兒先一起吃個飯,我要好好的感謝你們!」

  看著似乎有些被淹糊塗了的鄭承熵,艇上眾人惶恐不安的交換了一下眼神。

  什麼「可舍兒」,聽都沒聽說過。

  還有翻船了是怎麼回事?沒看見翻船啊!

  要設宴款待大家,這句倒是聽懂了!

  會稽郡王倒是挺厚道的,應該不會虧待大伙兒,也不枉大伙兒辛苦尋他這麼久。

  見鄭承熵不停拿拳頭敲自己腦袋,懷疑他是落水後被淹壞了腦袋的陳子衡單漆跪地,雙手抱拳道:「屬下救駕來遲,請郡王殿下恕罪。」

  其餘軍士見狀,也紛紛單漆跪地請罪。

  鄭承商更加迷惑了,這幫cosplayer貌似入戲太深,又擱這演上了。

  「免禮,本王恕你們無罪。」

  鄭承商學著古人的樣子,瀟灑地揮了揮衣袖,然後發現不對勁。

  低頭一看,自己怎麼也穿著一件繡有海馬圖案的曳撒。

  難道是這群傢伙給我換上的?

  正當鄭承商用懷疑的目光在船上眾人身上來回打量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轟隆隆的打雷聲。

  鄭承商這會兒身體本就虛弱,再被突然而至的雷聲一嚇,差點從船上栽倒,還好陳子衡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殿下勿慌,艦隊正在進攻科倫坡堡,目下已激戰兩個時辰,很快就能拔掉這顆釘子,為大軍登陸掃平障礙。」

  鄭承商沒說話,而是轉過頭向身後看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驚掉他下巴的一幕。

  十幾艘懸掛風帆的木船排成了一列整齊隊形,船舷一側黑洞洞的炮口盡情的朝海岸邊傾瀉著火力,一顆顆大鐵球在半空中劃出一條條拋物線,然後狠狠砸在岸上一個西式石頭堡壘上。

  鄭承商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花,於是更加懵了。

  難道是在拍戲?

  鬧半天,救了自己的這群兄弟不是cosplayer,而是演員啊!

  唉,不對!

  我怎麼看見堡壘上有個人被火炮發射的鐵彈打成了兩截呢?假人嗎?

  正當鄭承商在那思索自己究竟遇到了什麼的時候,一枚大鐵彈突然裹挾著嗚咽的罡風從小艇上方飛過,落在了後方不遠處,濺起的數丈高水柱就像噴泉一樣,給艇上眾人澆了個透心涼。

  臥槽,怎麼像是實心彈啊?

  被嚇到的鄭承商突然腦子一疼,身體像過電一樣抽搐,昏倒之前一連串的畫面就像是放電影一樣呈現在腦海里。

  「皇寧順昌三十五年冬,帝於承天府郊外築九尺高壇,設玄武岩案,拜冼公定波為龍驤將軍,提督西洋海陸軍務總兵官,賜尚方劍……」

  「皇寧順昌三十六年春,東西兩洋艦隊主力齊出,匯聚艨艟三百,巨炮八千,天兵十萬,直搗錫蘭……」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