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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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越來越多的瓦剌騎兵湧來,劉邦所率人馬的活動空間被壓縮的越來越小。

  而在通事不停喊話,瓦剌騎兵卻一直沒有退意時,劉邦便知道魚上鉤了。

  他抬起弓箭,朝人堆中射了一箭,沒想到那支箭竟避開了人群,歪歪斜斜的扎在地上。

  「什麼破爛玩意。」劉邦罵了一句,將天子寶弓扔給身邊親衛,旋即冷聲道;「傳我命令,放棄糾纏,全軍向南!」

  一炷香的工夫不到,明軍騎兵再次整合到一起,朝南方衝去。

  也先居高臨下,將明軍的一切動向盡收眼底,立刻發令道:「傳我命令,堵住明軍的去路,絕不能讓他和媯川明軍匯合!」

  片刻後,明軍變得舉步維艱。

  眼前的瓦剌騎兵仿佛無窮無盡,悍不畏死的朝他們發起衝鋒。

  眼見明軍漸漸停了下來,也先冷笑一聲,剛想下山,突然聽見一陣震耳欲聾的炮聲。

  南面!

  不...不只是南面!

  還有東面!

  他連忙派人前去探查,可不久後得到消息讓他手腳發涼。

  南面,張輔傾巢而出,已經率軍掩殺了過來,

  東面,土木堡守軍正不要命般衝擊著瓦剌的防線。

  看著那杆在無數瓦剌騎兵衝擊下,依舊屹立不倒的明國龍旗,也先只覺上面的黃色越發刺目。

  要不要賭?

  賭小皇帝撐不到大軍回援?

  賭自己不會因為這一戰元氣大傷?

  若是自己親自率兵衝鋒......

  也先大腦飛速遠轉,手緩緩握住了腰間長刀。

  可一想到小皇帝將多利一刀梟首的場景,他就感覺雙臂沉重無比。

  原本如臂如指的寶刀,此刻卻難拔出分毫。

  在快速權衡了一番利弊後,也先緩緩鬆開手,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

  「退兵!」

  ......

  一刻鐘後。

  戰場中心。

  張輔扔掉沾滿血的長刀,焦急推開層層護衛的天子親軍,當看見箕坐在山坡上的劉邦時,立馬跪倒在地,大聲道。

  「老臣救駕來遲,還望陛下恕罪!」

  劉邦伸手輕輕推開放在身邊的頭盔,有些疲憊道:「沙場之上,英國公多禮,隨意坐吧。」

  「多謝陛下!」

  張輔站起身,卻沒有依言坐下,而是規規矩矩的站在劉邦身側,沉聲道;「陛下,雖然此戰勝了,但老臣還是想說句失禮的話,陛下您是......」

  「知道失禮就不要說了。」劉邦有些不耐煩道:「一天到頭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朕耳朵都起繭了。」

  「臣君前失儀,還望陛下恕罪!」張輔躬身道。

  「先不說這個了。」劉邦艱難坐起身子,伸手接過麻布擦了擦臉,含糊道:「朕讓你做的事,做的怎麼樣了?」

  「陛下吩咐的事,老臣已悉數完成,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老臣未按陛下言,未聞號炮便擅自出兵,還請陛下恕罪!」張輔有些緊張道。

  皇帝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

  對於權力,皇帝看的非常重,並且非常反感他人忤逆他的命令。

  自己這麼做,往小了說是戰場抗命,往大了說是抗旨不尊。

  無論哪一條,對張家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自己這回拼著一條老命隨駕出征,一半原因就是皇帝下旨,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拒絕。

  而另一半,就是自己身負皇恩,不能眼睜睜看著皇帝往火坑裡跳,想著危急關頭起碼護住陛下周全,安全撤回京城。

  這一路都走過來了,若是因為這件小事引得陛下不滿,那自己所做的努力......

  想到這,張輔暗暗嘆了口氣,默默低下腦袋等候聖裁。

  「無妨。」劉邦隨手將麻布扔到一邊,無所謂道:「戰場之上,瞬息萬變。


  朕當初讓你來做這件事,就是看中你經驗豐富,有臨機應變之能。

  這次若不是你,朕或許就真的兇險了。

  英國公不必自責,朕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治你的罪。」

  張輔一愣,猛地抬起頭,驚愕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陛下這不只是變了想法,竟然連性子都變了!

  太宗爺,您究竟和陛下說了些什麼啊?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劉邦站起身,朝親衛招手要過長刀:「若做了這麼多,依舊不能抓住也先,那只能說天命不在朕。

  沒什麼好失落的,這次不成,下次再抓便是。」

  說罷,他在張輔複雜的目光中翻身上馬,平靜道:「英國公,傳我命令,步卒打掃戰場,清點傷亡。

  騎兵沿驛路西進,不用在意馬力,一定要咬死也先!」

  「遵命!」張輔大聲回應,見劉邦即將帶領親衛出發,突然小聲道:「陛下,您還要去麼?

  曹大人他們已經......」

  隨著劉邦一聲令下,張輔剩下的話淹沒在了馬蹄聲中。

  張輔看著劉邦的背影,目光無比複雜,良久才對湊過來護衛道:「傳陛下口諭......」

  在也先撤退的路線上,一支全副武裝的步卒占據了有利地形,正等待著也先到來。

  為首領兵之人,正是遂安伯陳塤!

  在那夜瓦剌人堵截騎兵時,這波人馬趁亂繞過了瓦剌人的防線,晝夜不停,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作為明國因軍功獲封世爵的後代,陳塤很清楚這一戰的兇險,也更清楚這一戰所能帶的破天功勞!

  唯一遺憾的是,他至今膝下無子。

  若是此戰陣亡,只能便宜弟弟陳韶那個兔崽子了。

  一想到出征前陳韶那副眼饞的模樣,他就忍不住想笑。

  混蛋運氣還不錯,啥事沒幹功勞倒是一點不少。

  「報!」

  一聲壓抑極低的喝聲從前方傳來。

  陳塤抬起頭,只見斥候一臉興奮道;「瓦剌已至,就是也先領軍!」

  「陛下還是真是料事如神啊!」

  陳塤遙遙拍了句馬屁,接著對身後目光灼灼的士兵冷喝道:「都是從府上出來的老人,別丟了陳家的臉!」

  「伯爺放心!」其中一人似乎與陳塤特別熟悉,開玩笑道:「我要是丟臉,您把我腦袋摘下來當夜壺!」

  「用不著!」陳塤笑罵道:「用你那麼丑的夜壺,老子尿不出來!」

  此話一出,引來一片附和的笑聲。

  陳塤見眾人臉上沒有多少緊張,便滿意的點了點頭。

  當發現石子開始在地面上微微跳動時,他輕輕了口氣,拔刀出鞘,面東而立,平靜道。

  「賊至,準備迎敵。

  陛下口諭,死守驛路。

  待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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