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識賢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混帳!」

  王振突然像彈簧一般蹦了起來,衝到帳口探出腦袋,惡狠狠道:「一介腐儒也敢妄言兵事,找死不成?」

  早就被王振收買的禁軍立馬沖了上去,將鄺埜粗暴的拖向遠處。

  鄺埜年老體衰,又生著病,雖無抵抗之力,卻還在奮力掙扎,口中怒喝道:「王振!

  你個賊閹!

  能為社稷百姓言,死有何懼!

  你們鬆開我!

  誤了大事,你們都是大明的千古罪人!」

  王振面色一沉,對有些猶豫的禁衛咬牙道:「還愣著幹嘛,拖下去,陛下誰也不想見!

  他若再來此,不用通報,以軍法論......」

  話未說完,王振突然感覺自己飛了起來,重重趴在了泥濘中。

  他掙扎著站起身,臉上的泥水都顧不上抹,氣急敗壞道:「誰?

  找死不成?」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氣氛有些不對。

  他連忙擦去眼睛上的泥巴,剛看清周圍景象,便重新一頭扎進了泥水中。

  劉邦不知何時站在了軍帳口,正面無表情的擦拭著靴子。

  周圍親軍侍衛早已半跪於地,紛紛低下了腦袋。

  鄺埜愣了下,旋即便趁著這個機會從禁軍手中掙脫,踉踉蹌蹌的跑到了劉邦面前,跪地痛哭道:「老臣鄺埜,參見陛下!」

  王振此時渾身顫抖不已,但往日皇帝對他的縱容,還是讓他生出了幾分僥倖。

  他緩緩抬起頭,苦著臉扮可憐道:「奴婢嘴賤,衝撞了陛下!

  您殺了奴婢吧,奴婢沒臉再活下去了!」

  劉邦沒有理他,而是掃了眼跌落在泥水中的官帽,又看了眼滿臉哀求的鄺埜,淡淡道:「不用急著見朕。」

  此話一出,王振面露喜色,鄺埜面如死灰。

  劉邦默默觀察了下兩人的反應,繼續道:「傳朕旨意,凡在土木堡的軍中官員將領,無論品秩,中軍議事。

  三更鼓不到者,斬。」

  說罷,劉邦便轉身走進了軍帳。

  他要趁著這段時間,再細細熟悉下記憶。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劉邦的衣袍下擺消失在軍帳中,這回輪到鄺埜面露狂喜,王振則呆呆跪在地上,眼神中充滿了疑惑不解。

  在短暫的沉默後,鄺埜仿佛瘋了般抓著身邊禁衛的胳膊,如同抓著一根救命稻草,嘶吼道:「沒聽見陛下的話麼?

  擂鼓!!」

  咚!咚!咚!

  沉悶鼓聲土木堡上空迴蕩起來,聽到這個聲音的官員將領忍不住心頭一緊。

  沒來由的為什麼要敲鼓?

  下一秒,他們聽到了數個高亢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到遠,傳遍了軍營各處:「陛下有旨!

  凡土木堡官員將領,無論品秩,中軍議事。

  三更鼓不到者,斬!」

  聽到這個聲音,眾人心中更加不安了,不約而同的冒出了一個想法。

  王振那廝,又要搞什麼花樣?!

  .....

  旨意傳遍土木堡的過程中,劉邦軍帳里早有人布置好了議事用的物什。

  劉邦端坐在針對軍帳口的椅子上,雙手環抱胸前,靠在椅子上,雙目微閉一言不發。

  王振不知何時溜了進來,故意沒有換身乾淨衣服,悄無聲息的站在了劉邦身後,

  鄺埜因為年紀太大,被劉邦賜座。

  可他謝恩落座之後,一直忍不住偷偷打量劉邦。

  對於這位年少登基的皇帝,他再熟悉不過。

  但今日皇帝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但不是因為王振挨踢了,而是因為平日裡皇帝費盡心思,都沒有其父萬分之一的威嚴。

  現在往那隨意一坐,身上散發出的氣勢竟讓他這位四朝元老有些喘不過氣。

  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官員將領走進軍帳,同樣察覺到了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氣氛。


  戶部尚書王佐見情況不對,朝鄺埜偷偷投去詢問的眼神,卻見鄺埜面色凝重,沖他微微搖頭,忍不住心生疑惑。

  賊兵將至,軍心不穩,王振他搞這麼大陣仗做什麼?

  此時王振身後也多了名相貌白淨的小太監,先是詫異的看了眼滿身泥濘的王振,接著小聲道:「王大人,你這是要做什麼啊?」

  王振目不斜視,只是朝身後輕輕擺了擺手。

  小太監立馬會意,緊閉嘴巴悄悄站到了軍帳角落。

  就在這時,劉邦突然睜開眼睛,看著軍帳中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特麼的。

  這是打仗啊還是遷都啊!

  打個匈奴,怎麼特娘的把半個朝廷都搬過來了!

  兵部、吏部、大理寺...你特娘的怎麼不那個、那個教坊司搬過來呢!

  就不怕人家把你連鍋端了麼?!

  最可氣的是,你人都帶上了,為何不分權制衡,自己統攬全局,反而將二十萬大軍全權交給一個沒上過戰場的閹人。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果然是蜜罐里泡大的孩子。

  想到這,劉邦再次閉上了眼睛,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這一仗要想勝,看來得先摘幾顆腦袋祭旗了。

  不多時,鼓聲驟停,軍帳內已經站得滿滿當當,隊伍都排到了軍帳外。

  張輔作為眾人中資歷最老、功勞最高的官員,得以站在前列。

  見鼓聲停止後劉邦依然沒有動靜,他便看了看左右,發現眾人都朝他投來希冀的目光,只能無奈的輕嘆了口氣,抱拳行禮道。

  「陛下,土木堡內官員將領悉數到場,還請陛下示下!」

  劉邦這才緩緩睜開眼睛,環顧四周之後,第一句話就讓眾人將提到了嗓子眼。

  「賊寇將至,諸位可有良策?」

  沒有人說話,所有目光都落在了王振身上。

  王振見狀總算找回了熟悉的感覺,微微挺起胸膛,剛準備開口,就被一個蒼老堅定的聲音打斷。

  「陛下,臣有本奏!」鄺埜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死死盯著劉邦,一字一頓道:「此地危險,還請陛下移駕懷來城!」

  劉邦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接著對眾人淡淡道:「還有麼?」

  張輔此時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在猶豫片刻後越眾而出,大聲道:「陛下,老臣附議!」

  駙馬都尉井源緊隨其後,焦急道:「陛下,英國公說的沒錯,還請陛下快些移駕,若是再晚,恐生變故!」

  戶部尚書王佐嘆了口氣,走出躬身道;「陛下萬金之軀不易涉險,宗廟社稷安危全仰賴陛下一人。

  若您出了什麼差池,臣等萬死也難承其罪!」

  剩下官員將領有人跟著出列附和,也有人躲在人群中,目光閃爍不定。

  劉邦沒有回應,而是輕聲道:「王伴伴,駐蹕一事是你下令的,你怎麼看?」

  王振精神一振,連忙跪倒在地,膝行至劉邦身側,仰著頭可憐道:「爺,奴婢實在不忍心看您勞累啊。

  這一路舟車勞頓,您都沒有休息好。

  奴婢一直跟在您身邊,見不得您吃半點苦!

  大人們讀得書多,懂得道理也多,說的也好聽。

  奴婢不像大人們學問那麼高,不曉得什麼聖賢道理。

  奴婢...奴婢只知道心疼萬歲爺,這段時間您都瘦了,奴婢看在眼裡,這心和被刀捅了一樣。

  奴婢...奴婢求爺保重龍體啊!」

  說罷,王振便趴在了劉邦椅子邊,放聲痛哭了起來。

  帳中眾臣臉色立馬難看了起來,鄺埜更是大驚失色,連忙道:「陛下,您......」

  話未說完,就被劉邦抬起的手打斷。

  在一片死寂中,劉邦將手輕輕放在了王振的腦袋上,說了句讓眾人心頭一緊的話。

  「是賢是愚,這不一眼就看出來麼。

  有那麼難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