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皇后咖啡館（1）
滬上江蘇路一座茶館裡，王天目正在聽取手下的匯報，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作為軍統滬上站站長，他先後兩次組織實施了對章嘯林的暗殺，都以失敗告終。
最近好不容易得到消息，章嘯林想要作秀，資助聖瑪利亞學校。
為此，他又做了周密部署，不僅設計了女學生獻花的時近距離用匕首刺殺目標，記者採訪時用特製的照相機射擊刺殺，甚至還有演講台下布置炸彈的計劃。
章嘯林也確實出現在了聖瑪利亞學校，但那個老流氓十分謹慎，每次出現周圍都簇擁著大量保鏢，採訪的記者也是自帶的，陌生人根本就無法近身。
至於遠距離狙殺，他也不是沒想過，但同樣困難重重。
不僅要考慮如何把那麼顯眼的長槍帶進去的問題，還要考慮制高點和目標周圍人群遮擋的問題，總之都很麻煩。
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他繼續苦思下一步計劃的時候，章嘯林竟然被人當街暗殺了。
從各方搜集到的信息來看，這次刺殺堪稱完美。
幕後策劃人只是收買了一個底層活不下去的勞工，就完成了絕命一擊。
刺殺一個目標，最重要的是什麼？
除了目標的準確行蹤以外，提前埋伏殺手，並且確保不會驚動目標就顯得更加重要。
同福路十字路口下水道堵塞的事情，王天目也是知道的，當初為了制定詳細計劃，他也不止一次經過那裡。
這次刺殺行動背後的策劃者，就是利用了眾人燈下黑的潛意識，堂而皇之的在路口安排了殺手。
這些突然出手的底層勞工，渾身臭氣熏天地站在那裡，不但沒有人會懷疑他們的身份，也不會有人發神經去搜他們的身，檢查是否攜帶危險武器。
直到最後開始行動，還能順利騙開防彈轎車的車門。
整個計劃並不複雜，但對人心的把控卻已經到了細緻入微的地步。
「也就是說，不管是那個扔手雷的老頭，還是最後補槍的殺手，都確定不是經過專業訓練的？」
雖然時間只過去了一天，但章嘯林被刺殺的細節已經被眾多報紙披露出來。
「是的站長，那個自殺的老頭身份已經確定，就是一個在碼頭上扛大包的力工，而那個碼頭，也是章嘯林的產業……」
手下將鐵柱的信息匯報了一遍。
有屍體，自然就會有照片。
青幫龐大的人員基數很快就找到了鐵柱的信息。
可惜，鐵柱一大家人，已經在兩三天前不知所蹤，或許此時早已經離開了滬上。
「現在人人都說是我們軍統乾的，可問題是，我們自己知道不是我們幹的，你覺得是什麼人做的這事？」
說實話，王天目也想把這個功勞認下來，但思來想去，還是放棄了。
「這……」
兩個手下彼此對視了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會不會是中統的人幹的？」
一個手下想了一會，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呵，就那幫廢物。」
另一個人立刻出聲反駁。
「自從上次照片時間之後，中統在滬上的力量幾乎被一網打盡，就算還有人，也是大貓小貓兩三隻，絕不可能做下這等大事。」
聽了這人的話，王天目也是點了點頭，他也不認為中統那幫只會耍嘴皮子的傢伙能成事。
「那可不一定，中統蘇滬區確實沒這個本事，但你別忘了，他們還有一個特別情報組在滬上，上次照片事件就是最好的證明。」
另外一人似乎因為被駁失了面子，立刻提出不同意見。
「這……」
這下子，連王天目都有些拿不準了。
上次照片事件他派人截了中統的胡，誰曾想最後竟然雞飛蛋打。
雖然責任不在他，但代老闆被老頭子罵的狗血淋頭，他們這些人肯定也沒落著好。
「好了，這件事就討論到這裡，聽說最近小鬼子準備加強丁墨、李群的特別行動隊，讓下面的弟兄都小心一些。那些漢奸走狗雖然可惡，但他們很多人都曾經是我們自己人，很了解我們的行動習慣，不要陰溝裡翻船。」
王天目又交代了幾句，幾人才分頭離開了茶館。
*********************************
參加完章嘯林葬禮回去的路上，林峰翻看著手中的報紙心情很是沉重。
為了驗明情報的真偽，日本人並沒有採取放長線釣大魚的做法，而是直接讓李群帶人突襲了富貴茶館。
毫無意外，一場槍戰過後，富貴茶館包括掌柜夥計多人被打死，甚至起獲了一部電台。
延黨那邊條件艱苦，一個擁有電台的情報站被毀，不用想都知道損失很大。
郝仁貴在突遭襲擊的情況下，同樣沒能逃脫抓捕，被李群帶人抓回了憶定盤路的葉公館。
因為郝仁貴是法租界警署高級職員的身份，現在法國人正在和日本人打嘴皮子仗。
放下手中的報紙，林峰知道，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他的手上已經沾染了延城特科人員的鮮血。
「先生，皇后咖啡館到了！」
林峰還在思考接下來的打算，汽車已經停穩。
「老黃，你也進去，嘗一嘗洋人的咖啡是什麼味道。」
林峰笑了一聲，讓黃益光將車停好後也進去坐坐。
「不用了，我喝不慣那玩意，我看車就行。」
黃益光也難得笑了笑，拒絕了林峰的好意。
「你啊，沒口福啊！」
沒再繼續強求黃益光，林峰獨自一人走進了這家名揚整個滬上的外國咖啡館。
「七號雅間，定好的！」
看了一下時間，正好兩點半。林峰讓服務員直接帶自己去雅間。
「好的，林先生，這邊請……」
等服務員給林峰上完咖啡出去，化過妝的陳大頭便敲響了包間門。
「你做的很好，出乎意料的好！」
對完暗號，陳大頭率先開口。
「沒問題吧？」
林峰看了一眼包間環境，意有所指的說道。
「放心吧，我親自打掃過了！」
林峰自己沒受過專業特工訓練，只能將包間安全問題交給陳大頭。
至於陳大頭說自己做的很好，林峰也不想分辨是說郝仁貴的事情，還是章嘯林的事情。
「這是現場的照片膠捲，你小心點，膠捲沒洗過，可不要曝光了。」
林峰將刺殺章嘯林的現場照片膠捲交給陳大頭。
說來可笑，馬上要當中統總部直屬情報組組長的林峰，竟然連洗照片都不會。
至於林懷部，殺人還行，洗照片這種活計同樣不會。
「你放心，今天回去我就向總部匯報，給你的報務員要不了幾天就可以到位。」
沒讓林峰開口，陳大頭就說出了林峰關心的問題。
「還有件事需要你費些心思，東北那個兒皇帝最近又不安穩了，多次公開發表不實言論，抨擊國府和委員長。徐主任要求蘇滬區做出反應，你也要出一份力……」
聽到這事，林峰差點笑出聲。
「行，放心吧，幹這個是我的老本行，畢竟在學校的時候，我一直都是學運積極分子。」
徐恩所謂的做出反應，不就是打口水仗嗎。這個確實是林峰擅長的領域。
作為軍統滬上站站長，他先後兩次組織實施了對章嘯林的暗殺，都以失敗告終。
最近好不容易得到消息，章嘯林想要作秀，資助聖瑪利亞學校。
為此，他又做了周密部署，不僅設計了女學生獻花的時近距離用匕首刺殺目標，記者採訪時用特製的照相機射擊刺殺，甚至還有演講台下布置炸彈的計劃。
章嘯林也確實出現在了聖瑪利亞學校，但那個老流氓十分謹慎，每次出現周圍都簇擁著大量保鏢，採訪的記者也是自帶的，陌生人根本就無法近身。
至於遠距離狙殺，他也不是沒想過，但同樣困難重重。
不僅要考慮如何把那麼顯眼的長槍帶進去的問題，還要考慮制高點和目標周圍人群遮擋的問題，總之都很麻煩。
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他繼續苦思下一步計劃的時候，章嘯林竟然被人當街暗殺了。
從各方搜集到的信息來看，這次刺殺堪稱完美。
幕後策劃人只是收買了一個底層活不下去的勞工，就完成了絕命一擊。
刺殺一個目標，最重要的是什麼？
除了目標的準確行蹤以外，提前埋伏殺手，並且確保不會驚動目標就顯得更加重要。
同福路十字路口下水道堵塞的事情，王天目也是知道的，當初為了制定詳細計劃，他也不止一次經過那裡。
這次刺殺行動背後的策劃者，就是利用了眾人燈下黑的潛意識，堂而皇之的在路口安排了殺手。
這些突然出手的底層勞工，渾身臭氣熏天地站在那裡，不但沒有人會懷疑他們的身份，也不會有人發神經去搜他們的身，檢查是否攜帶危險武器。
直到最後開始行動，還能順利騙開防彈轎車的車門。
整個計劃並不複雜，但對人心的把控卻已經到了細緻入微的地步。
「也就是說，不管是那個扔手雷的老頭，還是最後補槍的殺手，都確定不是經過專業訓練的？」
雖然時間只過去了一天，但章嘯林被刺殺的細節已經被眾多報紙披露出來。
「是的站長，那個自殺的老頭身份已經確定，就是一個在碼頭上扛大包的力工，而那個碼頭，也是章嘯林的產業……」
手下將鐵柱的信息匯報了一遍。
有屍體，自然就會有照片。
青幫龐大的人員基數很快就找到了鐵柱的信息。
可惜，鐵柱一大家人，已經在兩三天前不知所蹤，或許此時早已經離開了滬上。
「現在人人都說是我們軍統乾的，可問題是，我們自己知道不是我們幹的，你覺得是什麼人做的這事？」
說實話，王天目也想把這個功勞認下來，但思來想去，還是放棄了。
「這……」
兩個手下彼此對視了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會不會是中統的人幹的？」
一個手下想了一會，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呵，就那幫廢物。」
另一個人立刻出聲反駁。
「自從上次照片時間之後，中統在滬上的力量幾乎被一網打盡，就算還有人，也是大貓小貓兩三隻，絕不可能做下這等大事。」
聽了這人的話，王天目也是點了點頭，他也不認為中統那幫只會耍嘴皮子的傢伙能成事。
「那可不一定，中統蘇滬區確實沒這個本事，但你別忘了，他們還有一個特別情報組在滬上，上次照片事件就是最好的證明。」
另外一人似乎因為被駁失了面子，立刻提出不同意見。
「這……」
這下子，連王天目都有些拿不準了。
上次照片事件他派人截了中統的胡，誰曾想最後竟然雞飛蛋打。
雖然責任不在他，但代老闆被老頭子罵的狗血淋頭，他們這些人肯定也沒落著好。
「好了，這件事就討論到這裡，聽說最近小鬼子準備加強丁墨、李群的特別行動隊，讓下面的弟兄都小心一些。那些漢奸走狗雖然可惡，但他們很多人都曾經是我們自己人，很了解我們的行動習慣，不要陰溝裡翻船。」
王天目又交代了幾句，幾人才分頭離開了茶館。
*********************************
參加完章嘯林葬禮回去的路上，林峰翻看著手中的報紙心情很是沉重。
為了驗明情報的真偽，日本人並沒有採取放長線釣大魚的做法，而是直接讓李群帶人突襲了富貴茶館。
毫無意外，一場槍戰過後，富貴茶館包括掌柜夥計多人被打死，甚至起獲了一部電台。
延黨那邊條件艱苦，一個擁有電台的情報站被毀，不用想都知道損失很大。
郝仁貴在突遭襲擊的情況下，同樣沒能逃脫抓捕，被李群帶人抓回了憶定盤路的葉公館。
因為郝仁貴是法租界警署高級職員的身份，現在法國人正在和日本人打嘴皮子仗。
放下手中的報紙，林峰知道，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他的手上已經沾染了延城特科人員的鮮血。
「先生，皇后咖啡館到了！」
林峰還在思考接下來的打算，汽車已經停穩。
「老黃，你也進去，嘗一嘗洋人的咖啡是什麼味道。」
林峰笑了一聲，讓黃益光將車停好後也進去坐坐。
「不用了，我喝不慣那玩意，我看車就行。」
黃益光也難得笑了笑，拒絕了林峰的好意。
「你啊，沒口福啊！」
沒再繼續強求黃益光，林峰獨自一人走進了這家名揚整個滬上的外國咖啡館。
「七號雅間，定好的！」
看了一下時間，正好兩點半。林峰讓服務員直接帶自己去雅間。
「好的，林先生，這邊請……」
等服務員給林峰上完咖啡出去，化過妝的陳大頭便敲響了包間門。
「你做的很好，出乎意料的好！」
對完暗號，陳大頭率先開口。
「沒問題吧？」
林峰看了一眼包間環境，意有所指的說道。
「放心吧，我親自打掃過了！」
林峰自己沒受過專業特工訓練，只能將包間安全問題交給陳大頭。
至於陳大頭說自己做的很好，林峰也不想分辨是說郝仁貴的事情，還是章嘯林的事情。
「這是現場的照片膠捲，你小心點，膠捲沒洗過，可不要曝光了。」
林峰將刺殺章嘯林的現場照片膠捲交給陳大頭。
說來可笑，馬上要當中統總部直屬情報組組長的林峰，竟然連洗照片都不會。
至於林懷部，殺人還行，洗照片這種活計同樣不會。
「你放心，今天回去我就向總部匯報，給你的報務員要不了幾天就可以到位。」
沒讓林峰開口，陳大頭就說出了林峰關心的問題。
「還有件事需要你費些心思，東北那個兒皇帝最近又不安穩了，多次公開發表不實言論，抨擊國府和委員長。徐主任要求蘇滬區做出反應，你也要出一份力……」
聽到這事，林峰差點笑出聲。
「行，放心吧，幹這個是我的老本行，畢竟在學校的時候，我一直都是學運積極分子。」
徐恩所謂的做出反應，不就是打口水仗嗎。這個確實是林峰擅長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