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命玉花,武運道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黑布幞頭。

  皂青裋褐。

  黑角革帶。

  剛從倉廒出來的許淵,肩頭和袖口粘著一層細細的穀殼灰,一條細長蜿蜒的血線從他的鬢角爬入領口,將內里的麻布中單浸染成暗紅色。

  許淵額角染血,先前記憶衝擊帶來的劇痛此時已經消散大半,大體上也已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他穿越了成了大周懷遠縣下的一名倉督。

  原身與他同名同姓,母親體弱早亡,父親也是倉督,兩年前火龍燒倉,因看管不力於兩個月前秋後問斬。

  倉督屬吏,世襲罔替,主要負責糧倉的日常看管、晾曬、記帳等雜物,屬於最底層的鐵飯碗。

  許淵上個月終滿十八歲,便被縣令一紙書文調到這懷遠義倉中來,擔任懷遠倉督一職。

  原身上任不過一月,方才在檢查糧倉的時不小心摔了下來,額頭觸地一命嗚呼。

  至於他,見義勇為力竭溺水而亡。

  「火龍燒倉也太經典了,我那老爹應是替縣裡的大人物背了黑鍋。」

  許淵聯想到前年的火龍燒倉,額角便愈發疼痛。

  「倉督就倉督,好歹是鐵飯碗,雖然辛苦,但相較住在縣城之外的流民百姓來說,縣裡有城牆防護,少有妖魔鬼怪侵襲,已經算是活的輕鬆。

  等熟悉了這個世界,便想辦法運作一下,換個鐵飯碗。」

  且從記憶來看,這大周雖然仙神不顯,但確實是有妖魔作祟,就是不知道我穿越而來,有沒有什麼依仗......」

  許淵念頭一動,滿是期待的在心底輕聲呼喚。

  數息之後,許淵孤零零的站在偌大倉廒前。

  沒有系統爸爸,也沒有隨身老爺爺,他轉身望向身後倉廒,心頭悲涼。

  驀地,許淵腦中清光綻放,顯化出一朵九瓣玉花。

  「這是什麼?!」

  念頭未落,九瓣玉質花瓣在許淵的眼前無限放大,化作一幕幕波瀾壯闊的玄奇景象。

  蠻荒大山之間,一根天柱從天而降,山河破碎,碩大無朋的猙獰龜首自雲端探下,張口吐下無量玄水。

  萬丈波瀾之上,有神人盤坐海面,周身繚繞風雷,眼眸開闔間陰陽二氣流轉,天地為之混沌。

  無盡金身佛陀端坐金山,冷眼垂眸俯瞰七重香水海外虔誠叩首的信徒。

  仙神端坐三十三重天,浩渺仙音繚繞九天十地,霞光漫天,龍鳳齊鳴。

  妖魔沉浮九幽血海,血肉化白骨,白骨化塵泥。

  神木萬丈,青龍嘯海,貔貅吞天,鬥氣化馬......

  無數畫面在許淵眼前流轉,俄頃畫卷突兀消失,九瓣玉花再現,一縷信息渡入許淵腦海。

  九命玉花!

  【九命玉花:

  效果:一花一性命,一花一道果,花落道果成。】

  「這是我從小戴到大的九環玉佩所化?」

  這九環玉佩是許淵的祖上傳下來的,許淵作為這一代的長子,由他一直佩戴在身上。

  看著眼前的九命玉花,許淵略顯激動。

  「感謝祖宗保佑!感謝祖宗保佑!」

  念叨兩句之後,許淵將注意重新放在九命玉花之上。

  九命玉花一共有九瓣玉質花瓣,此時其中一瓣相較於其他花瓣略顯灰暗。

  在許淵看向那灰暗花瓣的時候,花瓣微微一顫,自玉花脫落,玉屑紛飛,最終化作一顆血色渾圓大丹朝他落下。

  許淵下意識地伸手承接。

  大丹觸手的剎那,便融入許淵身軀,只一瞬間,他便明白了這渾圓大丹是何物。

  九命玉花賦予了許淵九條性命,此前他見義勇為而死消耗了其中一瓣,這顆渾圓大丹便是許淵上一世所結道果。

  其名--武運昌隆!

  【武運昌隆(道果):氣血沖霄,根骨奇佳,悟性驚人,練武奇才。】

  大丹入體,只是瞬息,許淵便感覺體內氣血沸騰翻湧,骨骼如爆豆般噼啪作響。

  片刻之後,一切歸於沉寂。


  許淵只覺胸口淤堵難忍,低頭一陣猛咳。

  「啪嗒」一聲,一團暗紅髮黑黏液從他口中咳出,落在青石板上。

  許淵看了眼地上的黏液,直起身軀,先前摔落受傷後的無力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言喻的舒暢感。

  許淵握了握拳,感知著體內涌動的堅實力量,頓時心情大好。

  這枚道果的效果堪稱脫胎換骨。

  上一世他救人力竭而死,在這一世結出了這枚能夠提升自身武道的道果。

  而這枚道果,也是如今許淵在這亂世立足所急需的。

  並且,即便這一世不幸隕落,他還有八瓣玉花,能夠再活八世。

  只是不知,是以何種形式重活一世?

  直接死而復生,亦或如此前那般穿越重生?

  許淵搖搖頭,不去想以後的事。

  九命玉花誕生道果需要時間,時間越久經歷越豐富道果的品質便越高,直接自殺並不能幫他結出逆天道果。

  再者說,好不容易穿越到了仙神妖魔所在的世界,許淵也想看看這方天地究竟如何精彩。

  「有了武運昌隆道果,接下來得抓緊時間練就一身武藝,別的不說,最起碼真要火龍燒倉時,也得有自保甚至自爆的底氣才行。」

  許淵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整齊倉廒,打定主意快步離去。

  大周王朝共十二府,每府九郡七十二縣,懷遠縣位於大周最南端的天雲府紫雲郡,七十二縣中名列中游,縣城人口近十萬,一應設施俱全。

  懷遠義倉位於懷遠縣東南角,與懷遠縣軍營相鄰,近千縣兵保衛森嚴,別說宵小即便是食人妖魔也不會貿然衝擊軍營,安全係數堪稱全縣最高。

  許淵順著青石板路往外走,沒走幾步就看到一位高大漢子迎面走來。

  「小許,這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

  倉督張山的聲音,讓許淵不由放緩了腳步。

  懷遠義倉中倉督近二百,大部分都是吃空餉不見人的,實際來當值的不過七八十人,張山與許父年齡相仿,住所相近,許淵小時候便認識對方。

  許淵能夠順利承接倉督一職,張山在其中出力不小。

  許淵指了指額角,頗為晦氣道:「張叔,縣裡的哪家醫館好些?」

  張山走近一看,「嚯喲」一聲,連忙道:

  「撞的真不輕,趕緊去回春醫館,他家的金瘡藥效果最好,價格公道。

  算了,我帶你去。」

  張山似乎怕許淵不認識路,拉著他的袖子就朝外走。

  古代縣城並無多少娛樂活動,許淵同張山走出回春醫館時,天色已黑。

  「下次小心些,工作雖然重要,但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張山瞥了眼許淵頭頂裹纏的紗布,嘆了口氣:「你爹走的時候專門拜託過我照顧你,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好向你父親交代。」

  許淵沉默的點點頭,沒有說話。

  張山的話語,已經證明了他此前的猜想,許父死於火龍燒倉並非意外。

  大周立國至今已超過五百年,對於一座世俗王朝來說,已經算是一個滿身沉疴、病入膏肓的將死老人,吏治敗壞、地方割據這樣的通病一樣不少。

  天雲府山高皇帝遠,火龍燒倉幾乎已經被地方豪強做成了產業鏈。

  張山也不在意許淵的沉默,自顧自的說道:「你也不小了,按義倉的規矩也差不多得成親了,可有心儀的姑娘,張叔幫你張羅張羅?」

  許淵抬頭看向張山,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張叔,婚事晚幾年再說,您見多識廣,我如果想要練武的話,縣城中哪家武館您覺得中意?」

  「學武?那多費錢!咱們這樣的普通人家學那個干甚?」

  張山皺著眉頭仔細端詳許淵,見他神色不似作偽,略作沉吟,「小許,你實話跟張叔說,為什麼突然想要學武。」

  許淵指了指裹纏紗布的額頭,道:「我還年輕,想著有些功夫底子做事也能手腳利落點。」

  許淵說的真心實意,記憶中這個世界是真的存在妖魔食人的,他必須擁有自保之力。

  他如今身具武運道果,修仙什麼的也沒有門路,走武道之路是當下最正確的路徑。

  不過武館學費十分昂貴,等閒尋常人家無法接觸不說,也沒有財力支撐,這也是張山會下意識反問的原因。

  張山點點頭,這麼說倒也能說的過去,不過他依舊有些不放心。

  「學武不是一拍腦袋的事,束脩高昂是一方面,根骨悟性也是一方面,如果根骨悟性不行,學也是白學。」

  許淵扯了扯嘴角,道:「張叔,我又不是要修成什麼宗師北斗,我就想著有點功夫底子罷了。」

  張山見狀,心底總算鬆了口氣,聞言爽利道:「學武的話,我倒是與城南碎岩武館的劉館主有些交集,你若真心想學,明天正好休沐我帶你去一趟,至於成不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許淵面露喜色,抱拳施禮:「多謝張叔。」

  張山擺擺手,抬頭看了眼天色,道:「快到宵禁了,離家又遠,今晚叔帶你去醉夢樓,好叫你小子知道女人的滋味。」

  許淵喉嚨滾動一下,他兩世為人,但卻依舊是元陽之軀。

  他穿越前家族不小、建模尚可,只是家教過於嚴厲,這才不曾越界。

  他搖搖頭,又指了指額角:「張叔,你看我這腦袋,哪能去醉夢樓。」

  「倒也是,那我先走了。」

  「張叔慢走。」

  許淵目送張山遠去,這才快步朝著家中走去。

  街道拐角處,張山見許淵果真朝城南家中走去,這才收回目光,抬頭眺望縣中心,眼神閃爍。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嘆了口氣轉過身邁步朝醉夢樓的方向走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