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消失的闞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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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凌晨兩點半。

  為數不多的肉串終於烤完了。

  原本如火炬般熊熊燃燒的篝火,只剩下伶仃的幾點火星,在灰燼中明滅不定。

  母親河的水聲在夜色中愈發清晰,一下一下,拍打著河岸。

  夏琅拍拍姜佩瑤和闞青子的屁股:「冷了,回去睡覺了。」

  兩女站起來,攏了攏被夜風吹散的頭髮。

  夏琅拿起旁邊準備好的水桶,把殘餘的火星澆滅。

  「嗞——」的一聲,白霧騰起,最後一點暖意也消散在夜風裡。

  他伸著懶腰,仰頭看向星空。

  原來,凌晨的星星真的會閃爍。

  一顆一顆,像鑲嵌在天幕上的鑽石,忽明忽暗,仿佛在朝自己眨眼。

  夏琅走在中間,左擁右抱,往酒店方向走去。

  三個人貼得很近,影子在路燈下拉成一條長長的線。

  風很大,也很涼,從母親河的方向吹來,帶著水汽和沙土的味道。

  他決定好好給她們溫暖。

  「剛剛場務給了我房卡,三號屋3201。」夏琅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低沉。

  「我是六號屋6101,和工作人員一個區域。」姜佩瑤有些不開心,眉頭微微蹙起,離得太遠了,不能第一時間看見想見的人。

  「我是二號屋2102,我睡上鋪,李藍迪睡下鋪。有種回到學生時代的感覺。」闞青子的語氣里三分惆悵七分抱怨,可能是不喜歡睡上下鋪吧。

  夏琅和闞青子先把姜佩瑤送回了六號屋。

  一路上見到不少工作人員還沒睡覺,正在擺弄著道具,或者對著流程表確定明天的拍攝安排。

  有人蹲在地上調試燈光,有人舉著反光板來回走動,還有人趴在桌上寫著什麼,檯燈的光暈打在他們的臉上,映出一臉的倦容。

  夏琅莫名想笑,都這麼努力了,節目依舊不好看。

  果然,沒有好領導就是白費工夫。

  到了三號屋。

  屋子很空曠,很安靜。

  走廊里的聲控燈亮著慘白的光,照在米白色的牆壁上,顯得有些冷清。

  夏琅站在樓梯口,突然停下腳步。

  「姐姐,我怕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孩子氣的撒嬌。

  「噗嗤~」闞青子沒好氣地用肩膀拱拱他,打趣道:「那我也怕怎麼辦?」

  「負負得正,咱倆在一起就不怕了。」夏琅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向二樓走。

  「哼,你這是什麼理論?你就不怕被姜佩瑤知道了,跟你生氣?」

  「她如果真的愛我,肯定會理解我怕黑,必定不會跟我生氣。如果她不愛我,我又何必怕她生氣呢?換成你,你會生氣嗎?」夏琅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無辜。

  闞青子拍打他的肩膀,手指在他肩頭點了點:「你好婊哦——」

  夏琅笑了笑,直接用行動告訴對方,什麼才叫真的婊。

  剛進屋。

  他彎下腰,雙手托住她的腰,輕輕一提,她便整個人掛在了他身上,雙腿盤住他的腰,雙手摟著他的脖子。

  「姐姐,最後給你一句忠告,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你以後沒了我,可怎麼活啊!」夏琅仰頭看著她,酒窩深深陷了下去。

  「哈哈哈哈!!!」闞青子已經捧住了夏琅的臉,指尖貼著他的顴骨,準備吻下去。

  可是聽到如此不要臉的宣言,頓時笑瘋了,整個人在他身上晃來晃去,像風中搖擺的鈴鐺。

  她點著他的鼻子,調侃道:「那你說,你是奢還是易!?」

  「我是易推倒的奢侈品。」夏琅一本正經地回答,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哈哈哈哈!」闞青子笑得更開心了,內心不多的矜持隨著玩笑徹底煙消雲散。

  她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你知道掛件如何變成鑰匙鏈嗎?」夏琅的聲音低了下去。

  「那……你變給我看吧——」闞青子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夜越來越深。

  母親河岸上的風也越吹越大。

  呼嘯間,仿佛地動山搖,窗戶的玻璃被吹得嗡嗡作響,窗簾在月光下瘋狂翻飛。

  還有恐怖的嗚咽聲,從河面上傳來,嘁嘁喳喳,好像經歷了非人的拷打,一聲接一聲,在空曠的夜色中迴蕩。

  當東邊升起了朝陽,恐怖的風聲才漸漸小了下去。

  天地間,欣欣向榮。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

  夏琅即使來到外地,生物鐘依舊很準時。

  雷打不動睡了四小時後,他精神抖擻地睜開了眼睛。

  房間裡的光線還很昏暗,窗簾拉著,只從縫隙里透進來一線天光。

  他側頭,看了眼在自己懷中睡得正香的闞青子。

  她蜷縮在他懷裡,像一隻饜足的貓,長發散落在枕頭上,鋪開一片烏黑。

  臉頰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淚痕,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做了什麼夢。

  他有些心疼地為她拭去眼角的淚痕。

  她昨晚哭得很傷心,說自己八年沒吃過一頓好的。

  夏琅很心疼她,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加倍疼愛她。

  看了眼時間。

  7:21。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壓著的胳膊,從地上撿起散落的衣服,整齊地擺在床尾。

  然後進入浴室,洗去心軟。

  水聲嘩嘩地響著,熱氣從門縫裡飄出來,模糊了鏡子的倒影。

  十分鐘後。

  夏琅穿戴整齊來到室外,在晨曦中開始拉伸。

  每日的晨跑不可荒廢,這是他給自己定下的鐵律。

  他左右觀望,已經有不少工作人員在酒店內穿梭:布景的、調試GG位的、確定鏡頭位置的……

  繁忙卻有序,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螞蟻。

  拉伸結束,跑向母親河方向。

  大老遠來一趟,不看一看就說不過去了。

  他的步伐輕快而有力,晨風迎面撲來,帶走了內心的燥熱。

  夏琅跑出去還沒多久。

  李藍迪也打著哈欠來到了室外。

  她素麵朝天,滿臉倦容,眼圈泛著淡淡的青黑,一看便知道沒有休息好。

  她是那種躺不住的人,只要醒了,就必須起床。

  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長T恤和黑色運動褲,腳上踩著一雙跑鞋,頭髮隨意紮成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呼吸著戈壁上的清新空氣,感覺整個人都通暢了。

  昏沉的大腦也跟著清醒了幾分。

  自從開學演講被刷下來後,李藍迪便開始了減肥。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到底誰是女神,誰又是普美。

  拉伸之後,她向著夏琅跑步的方向跑去。

  步伐不快不慢,呼吸均勻,馬尾在腦後輕輕晃動。

  只是,她剛剛跑出去一百米,突然猛地剎車。

  「不對,不對,有點不對!!!」她皺起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即轉身,原路返回。

  她記起來了。

  昨天白天集合分配床位時,闞青子說自己睡眠淺,有點動靜就會醒,所以選了上鋪。

  可今天早晨起床,似乎上鋪沒有人,連被褥都沒有動過的痕跡。床

  昨晚她明明說去節目組取洗漱用品……

  不會半路……

  李藍迪越想越心慌,一分心,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嚇得後背瞬間濕了一層冷汗。

  「真是垃圾節目組!一人一個房間多好,非要拿寢室不合當賣點炒作。如果人丟了,我不會被當成懷疑對象吧?」她一邊跑一邊碎碎念,腳步越來越快。

  直到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終於跑回了2102。

  她站在門口,彎著腰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拿著房卡的手顫顫巍巍,對著門鎖刷了三四遍,才聽到「咔——」的開門聲。


  推開門,往屋內一掃,便看見了上鋪的情況

  ——果然沒有人,而且被子也沒有蓋過的痕跡。

  「靠,丫的,我真不會烏鴉嘴,被我說中了吧?」

  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跑到床頭,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划動,翻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沒有闞青子的電話號碼。

  只能撥打綠泡泡語音,「嘟——嘟——嘟——」響了十幾聲,卻沒人接。

  「真是日了狗了!」李藍迪低罵一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躁。

  她開始翻找通訊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當看見夏琅那張笑容燦爛的頭像時,她嘴巴張合了幾次。

  猶豫了兩秒,發去通話邀請。

  五聲之後,被接通。

  「喂,小迪,大清早就想我啦?」夏琅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我想你個頭啊想!闞青子不見了,我該怎麼辦?」李藍迪的聲音又急又尖,手指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夏琅:「???」

  「你怎麼不說話啊?我應該聯繫誰啊?我聯繫闞青子聯繫不上。萬一我把這事告訴節目組,然後節目組扣了闞青子獎金,我這不是好心辦壞事了嘛?」

  「那你找過3201嘛?」夏琅的語氣平靜得有些反常。

  「她住2102,和我一個房間,我去找3201幹什麼?」李藍迪的聲音拔高了幾度,滿臉莫名其妙。

  「她昨晚下床上廁所,然後走錯了路,來二樓找我了。我也沒好意思喊醒她,就把床讓給了她。」夏琅說得雲淡風輕。

  李藍迪:「……」

  我只是呆,不是傻!

  走錯路能從二號屋走到三號屋,還能爬樓梯?

  你騙鬼呢吧!

  窗外的晨光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映出一半明一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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