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當年往事
第81章 當年往事
沈雄等人看著卷宗都呆住了，很是不可思議的對眾人道：「這樣的案子就這麼通過了？」
「當初沒有任何人能夠質疑一下？」
「是個人都能看出有問題吧？」
「哪怕他們再糊弄，稍微驗證一下難嗎？」
凌心怡想了想道：「應該是有人誘導，七個人同時撒謊，污衊一個人，咱們同事沒有細想也就把這事情疏忽過去了。」
沈雄怒道：「這是能夠推脫的理由？」
凌心怡細聲細語道：「雄哥，三人成虎啊！」
沈雄還要發怒，可他的怒火卻是沒有辦法朝著凌心怡或者任何同事發。
一時間憋悶的煩躁不已。
梁小柔適時道：「無論如何，這也是一樁冤假錯案。」
「現在，我們就要把它給重新糾正。」
「這是我們的機會，替警隊將功補過的機會。」
章記（何永章）吐槽道：「這種案子就是吃力不討好，哪怕咱們把這案子翻了，在有人的眼裡都會說這是扒逆水！」
「不向著自己人。」
梁小柔正色道：「這事關人命！」
「是我們做警察的職責！」
章記一攤手：「吶，你有心理準備就好，反正我是無所謂了，就怕你們受不了啊！」
梁小柔團隊的其他兩人劉俊碩和程偉勝同時鄙視道：「章記，你是混習慣了，Madam手下可是精英中的精英。」
「我們不在乎的！」
章記早就被人說的疲憊了，聳聳肩不說話了。
別人罵他、鄙視他，他也不當一回事。
高彥博和古澤深對視一眼，都有些皺眉，在他們看來，梁小柔領導的B組是相當精幹的一個小組，但是混進了章記這麼一個人，著實令人難繃。
也不知道上頭為什麼會把這樣的人塞到這個隊伍裡面來。
李觀海忽然對梁小柔道：「章記的話聽著彆扭，不過他說的是實話，這事情處理不好，以後有的是人給你們下絆子。」
凌心怡高聲道：「師兄，我們報考警察，可不是為了享福來的。」
眾人同時點頭。
像警察這種活，薪水雖然高一點，得玩命啊。
工作時間也不固定，與家人更是聚少離多。
能夠堅持下來的，很少。
大部分情況下，婚姻多少都會有些問題。
報考警察，在時下的環境中多少都有些覺悟的。
李觀海喟嘆一聲：「還是你們厲害啊，想當初我被打壓了五年，我就堅持不下來了。」
「只能被迫轉行。」
李觀海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那結局眾人更是明白。
黃志誠確實是壓了李觀海五年，代價是他被李觀海直接送進了監獄，然後被人刺殺。
凌心怡趕緊道：「師兄，你的遭遇是例外。」
李觀海笑了笑：「例外嘛？」
他指了指章記道，「那這位呢？」
章記陡然間被李觀海指著，莫名有些慌，強笑道：「海哥，我跟你比不了。」
碩仔和阿勝齊齊道：「海哥，章記怎麼跟你比？」
李觀海意味深長道：「咱們這位章記遲到早退是家常便飯，還經常請假，做事情看起來散漫的很，整個人像個皮球一樣別人從這裡踢到這裡。」
「香江各個警署的刑偵組幾乎都待邊了。」
「人球一般的人物。」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為什麼警隊不辭退他呢？」
章記大叫道：「喂，幹什麼要辭退我？」
李觀海又道：「哪怕不辭退他，隨便調他去證物室也好啊，為什麼不呢？」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迷惑。
章記乾笑道：「海哥，我沒有得罪你吧？」
「不用這麼揭我的老底吧？」
李觀海沒有回答章記的話，反而問梁小柔：「小柔，你還記得為什麼要做警察嗎？」
梁小柔看向了章記：「我記得。」
章記被梁小柔的眼神給嚇懵了：「Madam，你怎麼這種眼神？」
李觀海悠悠道：「你就沒有想過，Madam梁這一組號稱警隊精英中的精英，警隊裡面好多人想要調進來都得找上司給推薦。」
「你這樣一個人人嫌棄的傢伙，憑什麼想進來就進來？」
「最關鍵的是Madam並沒有阻止你！」
「這位可是誰的面子都不賣的。」
「但是你就是進來了。」
「有沒有深思過原因？」
章記乾笑道：「不知道！」
他也是納悶的，自己怎麼就進入了這麼一個部門？
李觀海微笑道：「因為，你章記，是Madam幼小時候的偶像啊。」
啊？！
所有人都被這個變故驚的呆住了。
章記不可思議道：「我？是Madam的偶像？」
凌心怡更是捂住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梁小柔正色道：「年幼的時候，我們家在深水埗經營著一家雜貨鋪，有一天幾個古惑仔來雜貨鋪搗亂，我被嚇的不知所措。」
「那個時候有一個軍裝趕來，呵退了幾個小混混。」
「我就想著，我長大之後，一定要像那個軍裝一樣，為街坊伸張正義。
章記見鬼似的看著她：「那個軍裝是我？」
梁小柔點點頭：「對！」
章記一時間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旋即，他的神色變的憊懶，無所謂道：「人是會變的，我已經不是當初的我了。」
「當初的我有些太傻了！」
碩仔高聲道：「章記，你怎麼可以這樣？」
梁小柔還要再勸，李觀海已經出聲了，不是訓斥章記，而是對碩仔道：「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沒有經歷過章記的事情，不要責備他了。
「你若是和他換一換，還沒有他好呢！」
碩仔人都懵了，不是大哥，我在替Madam叫屈呢，你怎麼朝我發火。
高彥博心中一動問道：「有隱情？」
「方便現在說？」
李觀海微笑道：「我現在不說的話，等到以後出了事故，再說就晚了。」
章記無所謂道：「我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李觀海神秘的笑了笑，對眾人說道：「我有一位同學在內務部做事，他這人眼裡揉不得一粒沙子。」
「但凡讓他覺得有對警隊形象造成傷害的，他都要管。」
沈雄立刻明白李觀海說的是誰，那也是他的同學，警隊的明日之星楊錦榮！
據說這位年輕的高級督查，上頭有意讓他做警司！
「章記的事情，我多少還了解一些的。」
章記大驚，趕緊道：「海哥，求你別說了。」
碩仔剛才讓李觀海落了面子，趕緊道：「海哥，我想聽！」
李觀海也不管兩人的話語自顧自的說道：「曾經有一位警員，心懷正義，做事一絲不苟盡職盡責，很快得到了晉升，早早的穿上了便衣，比我是快多了。」
「這人做事勤奮，虛心好學，接連破獲了很多起案子，很快就成了警長。」
「當時的他，被譽為辣手神探。」
「若是按照正常發展，十年內成為警司還是有可能的。」
「但誰料，他們碰上了一個兇殘的案子。」
「是一件姦殺案。」
「所有人都對這件案子一頭霧水，然而這位年輕人通過謹慎的分析，和廢寢忘食的追查，找到了目擊證人，終於鎖定了兇手。」
說到這裡，他故意頓了頓。
碩仔很不解道：「這不是很好嗎？」
「兇手被抓獲，案子破了，那人升職加薪，這是美事啊！」
李觀海搖了搖頭：「美事？」
「事情不到最後一步，你怎麼敢說這是美事的？」
「行百里者半九十，不到最後一步，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高彥博忽然道：「你這麼說，我好像有點印象。」
李觀海對高彥博說道，」那你來說。」
高彥博皺眉道：「那時候我剛剛入行，我還記得那起姦殺案，能夠從屍體上得到線索很少。」
想了想，還是補充道，「基本上是沒有！」
碩仔趕緊重複道：「什麼也沒有？」
「精液也沒有？」
高彥博嚴肅道：「那個時候沒有DNA分析器，不過就算有，也沒有可能從兇手殘留的精液獲取任何有用的線索鼓。」
「原因是，那起案子的所有證據都被銷毀了。」
「兇手對於法證鑑定工作極其熟悉，壓根不給我們留一點證據，他用漂白水洗底！」
嘶！
眾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沈雄敏銳道：「那豈不是說，想要抓住他，必須人贓並獲才行嗎？」
高彥博嚴肅的點點頭：「可以這樣說。」
「所以，那位同事在千辛萬苦下找到了一位目擊者，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碩仔聽的入迷問道：「後來呢？」
高彥博喟嘆一聲：「後來，上庭前一天，證人被一輛卡車給撞死了！」
眾人都安靜了！
碩仔大叫道：「這怎麼可能？」
「就這麼巧的被撞死了？」
「一定是買兇殺人！」
沈雄冷聲問道：「你知道，我知道，兇手也知道我們知道。」
「可我們是警察，破案要講究證據鏈。」
「你有證據嗎？
「」
碩仔憤恨不平。
高彥博嘆息道：「後來，因為證人的死亡，嫌疑犯被判無罪。」
碩仔追問道：「那位同事呢？！」
高彥博看著李觀海道：「剩下的事情我就不太了解了，這就需要海哥來解釋了。」
李觀海火對中人說道：「那位警察就偏執了。」
「他知道，這起案件偵辦的難度到底有多大。」
「除非看到對方是真的在行兇，要不然，以後面對的就是一具又一具屍體，偏偏還拿對方沒有辦法。」
「於是，他狠下心來，死命盯著那位嫌疑犯。」
「連家裡都不顧不上了。
「6
「結果嘛————」
李觀海看著章記道，」做一位好的警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咱們這位昔日的辣手神探，警隊的明日之星，就遭受了第二重打擊，妻離子散！」
眾人突然感到難受。
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啊，難道不是壞人被好人繩之以法，正義得到彰顯，好人有好報嗎？
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事情還不算完呢，兇手逃脫，妻離子散，整個人都變的渾噩，上司埋怨同事嫌棄，然後就被人像只皮球一樣踢來踢去。」
李觀海輕輕拍了拍章記的肩膀：「你也夠辛苦了！」
章記呆呆的，動也不動。
大家都是警察，自然知道李觀海故事中的主人公是誰。
捫心自問，若是自己代入到章記的角色，能像他現在這樣嗎？
恐怕早就不知道成什麼樣子了吧？
碩仔張張嘴，咬牙道：「章記，對不起啊。」
章記還是呆呆的，人仿佛都不在這裡。
碩仔剛想要大聲點，就被沈雄悄悄拉了一下。
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打擾章記了。
梁小柔問道：「海哥，你能幫一下章記嗎？」
李觀海很是實在，」這是他內心的一根刺，他只有拔掉這根刺，才能重新振作。」
「就看他自己想不想了。」
章記忽然咆哮道：「我想！」
「我做夢都想！」
「海哥，你能讓我拔掉這根刺嗎？」
「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梁小柔趕緊道：「海哥絕對有辦法幫助你的。」
凌心怡心道，你可真把海哥當成是哆啦A夢了。
還能這麼許願的？
李觀海還真有辦法：「你是一位好警察，你應該知道這些姦殺案的兇手若是逃脫了懲罰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吧？」
章記毫不猶豫道：「他們會繼續犯案。」
「這種人的心理是扭曲的，他能夠從自己的罪行中獲得難以言喻的快感。」
「極度扭曲的快感。」
「比飛葉子還上癮！」
「他戒不掉！」
「一定會繼續犯案的。」
「所以，我要時時刻刻的盯著他，要不然，下次再有他的消息，一定是周圍附近又出現了姦殺案！」
眾人悚然動容。
這就是一位好警察的擔當。
凌心怡倒抽了一口冷氣：「你就這麼盯了兇手十幾年？」
這麼問是有原因的，這幾年，壓根就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案子。
凌心怡看向章記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這是何等的偏執和毅力啊。
難怪夫人要跟他離婚了，他是把所有的業餘時間都拿出來盯兇手了。
章記苦笑道：「哪裡有這麼長的時間？」
「我盯了他四年之後，這傢伙就消失了！」
眾人又是一怔：「消失？」
李觀海解釋道：「不是消失，是移民出國了。」
「想想也知道，有章記這麼盯著，他心中的鬱悶發泄不出去，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不過，也正是兇手移民，章記的精神支柱就崩了，然後就開始頹廢了。」
「然後就被當成皮球踢來踢去。」
眾人頓時理解了章記的苦悶。
一位號稱辣手神探的明日之星，在老婆離婚之後的唯一執念就是把兇手繩之以法，偏偏這個時候兇手逃走了！
他不可能也辭職跟著兇手一起移民。
巨大打擊之下，精神沒有崩潰，簡直就是奇蹟了！
眾人都同情的看著章記，更因為這是自己的同事，頗有一種物傷其類的感覺。
然而章記絲毫不顧及眾人的眼神，這些年，他基本上可以做到唾面自乾了，同情也好，責罵也罷，恨鐵不成鋼也無所謂————
他就剩下一個執念，把當年的兇手繩之以法。
「海哥，你說我還有機會能把兇手繩之以嗎？」
章記問的很是鄭重，在他的眼裡，李觀海簡直如同神人一般。
莫名的，他就相信李觀海的判斷。
若是這個時候，李觀海告訴他，別想了沒戲。那估計章記得瘋！
李觀海輕聲道：「那個兇手移民是被迫的，他被你盯的連繼續犯案都不可能。」
「那你說，他心裡舒坦嗎？」
章記愕然。
古澤深冷笑道：「這種人心裡極度扭曲變態，敢殺人滿足自己的欲望，基本上是無法無天。」
「他們是絕對不會接受自己被警察逼著逃遁的。」
「只要是有條件，他們一定要報復回來。」
章記苦笑道：「報復？」
「我還在乎他的報復？」
他都成這個熊樣子了，就跟光著腳沒有什麼區別，怎麼可能怕對方的報復？
李觀海惋惜道：「這些年的頹廢，著實讓你的素質下降了不少。」
「古醫生的意思是，只要你沒有死，那個變態一定會來找你的！」
「他要在你的面前犯案，看著你對他無計可施，這就是對你的報復！」
什麼？！
章記滿眼都是神采，咬牙冷笑道：「好呀，好呀！」
「我就怕他不回來呢！」
李觀海認真道：「兇手移民之後，少了你的盯梢，他一定會把那四年的欲望都發泄出來。」
「也就是說，在這十幾年裡，這個傢伙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罪犯已經成長了很多。
凌心怡驚訝道：「會有這樣的事情？」
高彥博沉思道：「這種情況是極有可能的，想要證明這一點也不難。」
「很簡單的事情。」
「用警署的名義去詢問兇手移民的城市有沒有發生同樣的案子就行了！」
「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會得到回饋。」
梁小柔冷聲道：「海哥是不會錯的。」
她微微有些苦笑，」但我還是希望，海哥能在這件事情上錯一次。」
眾人都暗暗搖頭，大家都是警察，都多少懂點犯罪心理，那種變態殺人狂想要讓他停手，基本上不可能！
除非是物理上的監禁。
李觀海正色道：「你若是還繼續這樣頹廢，是對付不了已經成長起來的兇手的。」
章記頓時挺起了胸膛，高聲道：「我會振作的。
「」
李觀海笑道：「就從這個案子證明給你的同事們看吧。」
沈雄等人看著卷宗都呆住了，很是不可思議的對眾人道：「這樣的案子就這麼通過了？」
「當初沒有任何人能夠質疑一下？」
「是個人都能看出有問題吧？」
「哪怕他們再糊弄，稍微驗證一下難嗎？」
凌心怡想了想道：「應該是有人誘導，七個人同時撒謊，污衊一個人，咱們同事沒有細想也就把這事情疏忽過去了。」
沈雄怒道：「這是能夠推脫的理由？」
凌心怡細聲細語道：「雄哥，三人成虎啊！」
沈雄還要發怒，可他的怒火卻是沒有辦法朝著凌心怡或者任何同事發。
一時間憋悶的煩躁不已。
梁小柔適時道：「無論如何，這也是一樁冤假錯案。」
「現在，我們就要把它給重新糾正。」
「這是我們的機會，替警隊將功補過的機會。」
章記（何永章）吐槽道：「這種案子就是吃力不討好，哪怕咱們把這案子翻了，在有人的眼裡都會說這是扒逆水！」
「不向著自己人。」
梁小柔正色道：「這事關人命！」
「是我們做警察的職責！」
章記一攤手：「吶，你有心理準備就好，反正我是無所謂了，就怕你們受不了啊！」
梁小柔團隊的其他兩人劉俊碩和程偉勝同時鄙視道：「章記，你是混習慣了，Madam手下可是精英中的精英。」
「我們不在乎的！」
章記早就被人說的疲憊了，聳聳肩不說話了。
別人罵他、鄙視他，他也不當一回事。
高彥博和古澤深對視一眼，都有些皺眉，在他們看來，梁小柔領導的B組是相當精幹的一個小組，但是混進了章記這麼一個人，著實令人難繃。
也不知道上頭為什麼會把這樣的人塞到這個隊伍裡面來。
李觀海忽然對梁小柔道：「章記的話聽著彆扭，不過他說的是實話，這事情處理不好，以後有的是人給你們下絆子。」
凌心怡高聲道：「師兄，我們報考警察，可不是為了享福來的。」
眾人同時點頭。
像警察這種活，薪水雖然高一點，得玩命啊。
工作時間也不固定，與家人更是聚少離多。
能夠堅持下來的，很少。
大部分情況下，婚姻多少都會有些問題。
報考警察，在時下的環境中多少都有些覺悟的。
李觀海喟嘆一聲：「還是你們厲害啊，想當初我被打壓了五年，我就堅持不下來了。」
「只能被迫轉行。」
李觀海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那結局眾人更是明白。
黃志誠確實是壓了李觀海五年，代價是他被李觀海直接送進了監獄，然後被人刺殺。
凌心怡趕緊道：「師兄，你的遭遇是例外。」
李觀海笑了笑：「例外嘛？」
他指了指章記道，「那這位呢？」
章記陡然間被李觀海指著，莫名有些慌，強笑道：「海哥，我跟你比不了。」
碩仔和阿勝齊齊道：「海哥，章記怎麼跟你比？」
李觀海意味深長道：「咱們這位章記遲到早退是家常便飯，還經常請假，做事情看起來散漫的很，整個人像個皮球一樣別人從這裡踢到這裡。」
「香江各個警署的刑偵組幾乎都待邊了。」
「人球一般的人物。」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為什麼警隊不辭退他呢？」
章記大叫道：「喂，幹什麼要辭退我？」
李觀海又道：「哪怕不辭退他，隨便調他去證物室也好啊，為什麼不呢？」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迷惑。
章記乾笑道：「海哥，我沒有得罪你吧？」
「不用這麼揭我的老底吧？」
李觀海沒有回答章記的話，反而問梁小柔：「小柔，你還記得為什麼要做警察嗎？」
梁小柔看向了章記：「我記得。」
章記被梁小柔的眼神給嚇懵了：「Madam，你怎麼這種眼神？」
李觀海悠悠道：「你就沒有想過，Madam梁這一組號稱警隊精英中的精英，警隊裡面好多人想要調進來都得找上司給推薦。」
「你這樣一個人人嫌棄的傢伙，憑什麼想進來就進來？」
「最關鍵的是Madam並沒有阻止你！」
「這位可是誰的面子都不賣的。」
「但是你就是進來了。」
「有沒有深思過原因？」
章記乾笑道：「不知道！」
他也是納悶的，自己怎麼就進入了這麼一個部門？
李觀海微笑道：「因為，你章記，是Madam幼小時候的偶像啊。」
啊？！
所有人都被這個變故驚的呆住了。
章記不可思議道：「我？是Madam的偶像？」
凌心怡更是捂住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梁小柔正色道：「年幼的時候，我們家在深水埗經營著一家雜貨鋪，有一天幾個古惑仔來雜貨鋪搗亂，我被嚇的不知所措。」
「那個時候有一個軍裝趕來，呵退了幾個小混混。」
「我就想著，我長大之後，一定要像那個軍裝一樣，為街坊伸張正義。
章記見鬼似的看著她：「那個軍裝是我？」
梁小柔點點頭：「對！」
章記一時間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旋即，他的神色變的憊懶，無所謂道：「人是會變的，我已經不是當初的我了。」
「當初的我有些太傻了！」
碩仔高聲道：「章記，你怎麼可以這樣？」
梁小柔還要再勸，李觀海已經出聲了，不是訓斥章記，而是對碩仔道：「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沒有經歷過章記的事情，不要責備他了。
「你若是和他換一換，還沒有他好呢！」
碩仔人都懵了，不是大哥，我在替Madam叫屈呢，你怎麼朝我發火。
高彥博心中一動問道：「有隱情？」
「方便現在說？」
李觀海微笑道：「我現在不說的話，等到以後出了事故，再說就晚了。」
章記無所謂道：「我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李觀海神秘的笑了笑，對眾人說道：「我有一位同學在內務部做事，他這人眼裡揉不得一粒沙子。」
「但凡讓他覺得有對警隊形象造成傷害的，他都要管。」
沈雄立刻明白李觀海說的是誰，那也是他的同學，警隊的明日之星楊錦榮！
據說這位年輕的高級督查，上頭有意讓他做警司！
「章記的事情，我多少還了解一些的。」
章記大驚，趕緊道：「海哥，求你別說了。」
碩仔剛才讓李觀海落了面子，趕緊道：「海哥，我想聽！」
李觀海也不管兩人的話語自顧自的說道：「曾經有一位警員，心懷正義，做事一絲不苟盡職盡責，很快得到了晉升，早早的穿上了便衣，比我是快多了。」
「這人做事勤奮，虛心好學，接連破獲了很多起案子，很快就成了警長。」
「當時的他，被譽為辣手神探。」
「若是按照正常發展，十年內成為警司還是有可能的。」
「但誰料，他們碰上了一個兇殘的案子。」
「是一件姦殺案。」
「所有人都對這件案子一頭霧水，然而這位年輕人通過謹慎的分析，和廢寢忘食的追查，找到了目擊證人，終於鎖定了兇手。」
說到這裡，他故意頓了頓。
碩仔很不解道：「這不是很好嗎？」
「兇手被抓獲，案子破了，那人升職加薪，這是美事啊！」
李觀海搖了搖頭：「美事？」
「事情不到最後一步，你怎麼敢說這是美事的？」
「行百里者半九十，不到最後一步，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高彥博忽然道：「你這麼說，我好像有點印象。」
李觀海對高彥博說道，」那你來說。」
高彥博皺眉道：「那時候我剛剛入行，我還記得那起姦殺案，能夠從屍體上得到線索很少。」
想了想，還是補充道，「基本上是沒有！」
碩仔趕緊重複道：「什麼也沒有？」
「精液也沒有？」
高彥博嚴肅道：「那個時候沒有DNA分析器，不過就算有，也沒有可能從兇手殘留的精液獲取任何有用的線索鼓。」
「原因是，那起案子的所有證據都被銷毀了。」
「兇手對於法證鑑定工作極其熟悉，壓根不給我們留一點證據，他用漂白水洗底！」
嘶！
眾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沈雄敏銳道：「那豈不是說，想要抓住他，必須人贓並獲才行嗎？」
高彥博嚴肅的點點頭：「可以這樣說。」
「所以，那位同事在千辛萬苦下找到了一位目擊者，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碩仔聽的入迷問道：「後來呢？」
高彥博喟嘆一聲：「後來，上庭前一天，證人被一輛卡車給撞死了！」
眾人都安靜了！
碩仔大叫道：「這怎麼可能？」
「就這麼巧的被撞死了？」
「一定是買兇殺人！」
沈雄冷聲問道：「你知道，我知道，兇手也知道我們知道。」
「可我們是警察，破案要講究證據鏈。」
「你有證據嗎？
「」
碩仔憤恨不平。
高彥博嘆息道：「後來，因為證人的死亡，嫌疑犯被判無罪。」
碩仔追問道：「那位同事呢？！」
高彥博看著李觀海道：「剩下的事情我就不太了解了，這就需要海哥來解釋了。」
李觀海火對中人說道：「那位警察就偏執了。」
「他知道，這起案件偵辦的難度到底有多大。」
「除非看到對方是真的在行兇，要不然，以後面對的就是一具又一具屍體，偏偏還拿對方沒有辦法。」
「於是，他狠下心來，死命盯著那位嫌疑犯。」
「連家裡都不顧不上了。
「6
「結果嘛————」
李觀海看著章記道，」做一位好的警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咱們這位昔日的辣手神探，警隊的明日之星，就遭受了第二重打擊，妻離子散！」
眾人突然感到難受。
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啊，難道不是壞人被好人繩之以法，正義得到彰顯，好人有好報嗎？
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事情還不算完呢，兇手逃脫，妻離子散，整個人都變的渾噩，上司埋怨同事嫌棄，然後就被人像只皮球一樣踢來踢去。」
李觀海輕輕拍了拍章記的肩膀：「你也夠辛苦了！」
章記呆呆的，動也不動。
大家都是警察，自然知道李觀海故事中的主人公是誰。
捫心自問，若是自己代入到章記的角色，能像他現在這樣嗎？
恐怕早就不知道成什麼樣子了吧？
碩仔張張嘴，咬牙道：「章記，對不起啊。」
章記還是呆呆的，人仿佛都不在這裡。
碩仔剛想要大聲點，就被沈雄悄悄拉了一下。
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打擾章記了。
梁小柔問道：「海哥，你能幫一下章記嗎？」
李觀海很是實在，」這是他內心的一根刺，他只有拔掉這根刺，才能重新振作。」
「就看他自己想不想了。」
章記忽然咆哮道：「我想！」
「我做夢都想！」
「海哥，你能讓我拔掉這根刺嗎？」
「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梁小柔趕緊道：「海哥絕對有辦法幫助你的。」
凌心怡心道，你可真把海哥當成是哆啦A夢了。
還能這麼許願的？
李觀海還真有辦法：「你是一位好警察，你應該知道這些姦殺案的兇手若是逃脫了懲罰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吧？」
章記毫不猶豫道：「他們會繼續犯案。」
「這種人的心理是扭曲的，他能夠從自己的罪行中獲得難以言喻的快感。」
「極度扭曲的快感。」
「比飛葉子還上癮！」
「他戒不掉！」
「一定會繼續犯案的。」
「所以，我要時時刻刻的盯著他，要不然，下次再有他的消息，一定是周圍附近又出現了姦殺案！」
眾人悚然動容。
這就是一位好警察的擔當。
凌心怡倒抽了一口冷氣：「你就這麼盯了兇手十幾年？」
這麼問是有原因的，這幾年，壓根就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案子。
凌心怡看向章記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這是何等的偏執和毅力啊。
難怪夫人要跟他離婚了，他是把所有的業餘時間都拿出來盯兇手了。
章記苦笑道：「哪裡有這麼長的時間？」
「我盯了他四年之後，這傢伙就消失了！」
眾人又是一怔：「消失？」
李觀海解釋道：「不是消失，是移民出國了。」
「想想也知道，有章記這麼盯著，他心中的鬱悶發泄不出去，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不過，也正是兇手移民，章記的精神支柱就崩了，然後就開始頹廢了。」
「然後就被當成皮球踢來踢去。」
眾人頓時理解了章記的苦悶。
一位號稱辣手神探的明日之星，在老婆離婚之後的唯一執念就是把兇手繩之以法，偏偏這個時候兇手逃走了！
他不可能也辭職跟著兇手一起移民。
巨大打擊之下，精神沒有崩潰，簡直就是奇蹟了！
眾人都同情的看著章記，更因為這是自己的同事，頗有一種物傷其類的感覺。
然而章記絲毫不顧及眾人的眼神，這些年，他基本上可以做到唾面自乾了，同情也好，責罵也罷，恨鐵不成鋼也無所謂————
他就剩下一個執念，把當年的兇手繩之以法。
「海哥，你說我還有機會能把兇手繩之以嗎？」
章記問的很是鄭重，在他的眼裡，李觀海簡直如同神人一般。
莫名的，他就相信李觀海的判斷。
若是這個時候，李觀海告訴他，別想了沒戲。那估計章記得瘋！
李觀海輕聲道：「那個兇手移民是被迫的，他被你盯的連繼續犯案都不可能。」
「那你說，他心裡舒坦嗎？」
章記愕然。
古澤深冷笑道：「這種人心裡極度扭曲變態，敢殺人滿足自己的欲望，基本上是無法無天。」
「他們是絕對不會接受自己被警察逼著逃遁的。」
「只要是有條件，他們一定要報復回來。」
章記苦笑道：「報復？」
「我還在乎他的報復？」
他都成這個熊樣子了，就跟光著腳沒有什麼區別，怎麼可能怕對方的報復？
李觀海惋惜道：「這些年的頹廢，著實讓你的素質下降了不少。」
「古醫生的意思是，只要你沒有死，那個變態一定會來找你的！」
「他要在你的面前犯案，看著你對他無計可施，這就是對你的報復！」
什麼？！
章記滿眼都是神采，咬牙冷笑道：「好呀，好呀！」
「我就怕他不回來呢！」
李觀海認真道：「兇手移民之後，少了你的盯梢，他一定會把那四年的欲望都發泄出來。」
「也就是說，在這十幾年裡，這個傢伙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罪犯已經成長了很多。
凌心怡驚訝道：「會有這樣的事情？」
高彥博沉思道：「這種情況是極有可能的，想要證明這一點也不難。」
「很簡單的事情。」
「用警署的名義去詢問兇手移民的城市有沒有發生同樣的案子就行了！」
「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會得到回饋。」
梁小柔冷聲道：「海哥是不會錯的。」
她微微有些苦笑，」但我還是希望，海哥能在這件事情上錯一次。」
眾人都暗暗搖頭，大家都是警察，都多少懂點犯罪心理，那種變態殺人狂想要讓他停手，基本上不可能！
除非是物理上的監禁。
李觀海正色道：「你若是還繼續這樣頹廢，是對付不了已經成長起來的兇手的。」
章記頓時挺起了胸膛，高聲道：「我會振作的。
「」
李觀海笑道：「就從這個案子證明給你的同事們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