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們是什麼人
「未知戰機，這是最後警告，立即停下，等待識別。」
齊修的手已經放在了武器系統的激活鍵上，但他沒有按下去。
他側頭看了一眼成宵，成宵對他搖了搖頭，示意這不是天武國的把戲，天武國沒有這種技術。
齊修把通訊頻道切換到了對方的頻段，平靜開口。
「我聽到了，我們不是天武國的人，也不是你們的敵人。」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一個不同的聲音接了進來，語氣更謹慎。
「那你從何處來？目的是什麼？」
「我叫齊修，來自主宇宙，第六人類帝國的少尉，陸軍參謀序列。」齊修簡單直接，「和我在一起的是第十七皇子萬恆的幕僚蘇平。」
「我們是被皇室的一種能力帶進這片空間的，現在試圖找到你們確認一件事。」
「重複一遍你的身份。」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很是急切，像是有人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主宇宙，第六人類帝國，軍部直屬陸軍參謀序列，少尉，齊修。」齊修一字一頓地說。
通訊再次中斷，這一次的沉默時間更長。
長到成宵開口問了一句。
「他們在幹什麼？」
「開會。」齊修說。
……
……
第六人類帝國，臨時議政廳。
這是一間不算寬闊的圓形會議室，牆壁上掛著帝國的旗幟。
那面旗幟的顏色已經暗了，縫線在某幾處有明顯的修補痕跡，像是被保存了很多年，又被一次次地精心縫綴過。
十一個人圍坐在圓桌旁，年齡各有不同，但每個人臉上那種常年處於警戒狀態下形成的神情，幾乎是一樣的。
臨時首相呂鋒坐在圓桌的正上方，沒有說話，只是把剛才那段通訊錄音放完，讓所有人先消化。
第一個開口的，是軍事部長沙鐸，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懷疑。
「這種說法，我是有些不太相信的。」
他把雙手疊在桌面上，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來自主宇宙，帶著皇子的人，還說得出皇室的那種能力，任何一個想鑽進我們防線的奸細，都能把這套話練得滾瓜爛熟。」
「更何況，他們的同行者里有一個天武國的人。」
這句話落下，有幾個人輕微點了頭。
靠近窗口坐著的是情報主任方阮，她把剛才探測到的那架運輸機的數據推到了桌面的全息投影上。
「我查過了，那架運輸機的製造工藝，不在我們已有的任何記錄里。」
方阮的手指點了點投影里那段高亮的材料分析數據。
「艦體合金的分子排列密度，超過了我們目前生產技術的上限。」
「如果是天武國的詭計，他們沒有這種製造能力，這一點可以排除。」
沙鐸盯著那段數據，緊鎖的眉頭沒有鬆開。
「那就是主宇宙的人，或者是另一個空間裡更先進的文明做的偽裝。」
「目的同樣不能確定。」
另一邊，科學部的顧問祝然從椅子上往前傾了傾。
「我有一個角度可以提。」他說，「祖輩的記載里，有很明確的一句話。」
「他說，如果有一天，從那個方向來的人，說得出安寧艦的名字，那就是主宇宙來的自己人，把他們帶進來，談一談。」
會議室里的氣氛產生了輕微的變化。
「但是，對方還沒有說出安寧艦的名字。」沙鐸說。
「那就讓他們進來，當面問。」祝然把這句話說得很乾脆。
呂鋒一直沒有開口，他把雙手合起來，把下巴低放在指尖上，閉著眼睛聽完了所有人的發言。
然後他睜開眼，看向沙鐸。
「沙部長，如果他們是偽裝過來的敵人，那他們的技術已經超過我們太多，單靠我們，即使攔在門外，也攔不住太久。」
他把目光重新落在桌面的全息投影上，那架運輸機的側影懸浮在空中，每一個細節都是他們的技術無法復現的東西。
「但如果他們真的是主宇宙來的，那祖輩的遺願，我們等了數百年的那件事，就在今天。」
呂鋒停了一下，然後把最後的話說了出來。
「接進來，當面談，風險在我們這裡，收益也在我們這裡。」
圓桌旁的十一個人里，有七個人把手輕按在桌面的確認區上，光點亮起，七比四，決議通過。
……
……
運輸機降落在第六人類帝國的主城外圍停機坪上。
停機坪周圍有一圈警戒線，持槍的士兵沿著警戒線站定，隊列整齊，但那些槍的型號，齊修掃了一眼就辨認出來了。
那是幾百年前的制式，性能不差，但對比他在主宇宙見過的任何一款武器，都老了不止一個代際。
那是幾百年前的制式，性能不差，但對比他在主宇宙見過的任何一款武器，都老了不止一個代際。
呂鋒帶著三個人站在警戒線內側的邊緣，等著運輸機的艙門打開。
他大約五十歲，面容沉著，鬢角已經灰白了。
他穿著帝國的行政制服，領口的徽章是臨時首相的規格，金色的，但表面有明顯的氧化痕跡，不像是新發下來的，倒更像是一枚用了很多年的舊物。
艙門打開，齊修第一個走出來。
蘇平跟在他身後，背上是還沒有恢復的零時，最後走出來的是成宵。
成宵走出艙門的時候，往那圈警戒線和那些持槍士兵看了一眼，把矛杆往肩上一扛，沒有說話。
呂鋒往前走了一步，越過警戒線的邊界，停在四人面前不到兩米的距離。
他把四個人逐一打量了一遍，然後把視線落在了齊修臉上。
「我們需要一個正式的確認。」
「齊修，主宇宙，第六人類帝國陸軍少尉，參謀序列。」
呂鋒點了點頭，接著問道：「那艘運輸機，不是帝國的制式型號。」
齊修說：「是最新型號，你們沒見過很正常。」
呂鋒沒有繼續追這個問題，而是換了一個方向。
「你知道安寧艦嗎？」
齊修把這兩個字聽進去，想到了當初那個時間異常的行星與戰艦。
「知道。」他說，「恆遠星區的偵察艦，艦號安寧，恆遠-9型，代號安寧艦。」
呂鋒閉了一下眼睛。
那個動作很短，不到一秒，但齊修注意到了他肩膀上那種極微小的放鬆。
「請進來。」呂鋒說，「我們談。」
……
……
臨時議政廳里，圓桌旁的座位重新分配了，多出了幾把椅子。
齊修四人坐在一側，呂鋒和他帶來的兩名官員坐在對面，那兩人一個是方阮，一個是祝然。
沙鐸沒有出現。
齊修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核心的東西也都說了。
萬恆的能力，被拉進這個空間，當前的處境，以及打算做什麼。
呂鋒把這些話聽完，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對齊修說了一句話。
「你是怎麼知道安寧艦的？」
「在一顆時間異常的行星上。」齊修說，「戰艦停在那裡，裡面被拆卸了，但是主體還在。」
他頓了一下。
「戰艦被拆了，我猜是有人用那些材料做了別的用途，所以想到可能是你們的先祖。」
呂鋒沉默了一段時間，然後開口，語氣比之前平和了一點。
「猜得沒錯，那確實是他們拆的。」
他把手放在桌面上，述說起很久沒有說出口的歷史。
「我們的先祖，是恆遠星區的第七遠程偵察編隊，安寧艦是編隊裡的主艦。」
「那次任務，是偵察一片被標註為引力異常的空域，他們進去之後，發現時間出了問題，等他們意識到情況不對，返航的時候，外面已經過了很久。」
「然後，某一天，那片異常空間裡出現了一個通道。」
祝然接過去說，聲音平穩，像是在背誦一段背了無數遍的記載。
「祖輩說，那個通道像是一扇門，從外面撞進來的，不是他們打開的。」
「他們在討論要不要進去的時候，通道另一端已經有東西滲過來了，那種能量的形態，和他們儀器上檢測到的任何已知物質都不同。」
「他們最終選擇進去。」
「他們拆了安寧艦，用艦體的金屬和設備在通道另一端建造了一個能量接收與穩定的基礎裝置，以確保通道不會隨機關閉。」
「但可惜，通道最終還是關閉了。」
呂鋒接過了下一段。
「來到這裡之後，他們發現這是一個完整的行星世界，有土地，有海洋，有大氣，但那個時候，這裡的幾片大陸已經有了人，就是天武國的前身。」
他沒有再往下說了，但那段話里留下來的空白，齊修能補全。
他們在這個異度空間裡紮下來，建立文明，繁衍了數百年，從幾百個先祖到了如今這個體量。
呂鋒最後說：「那位皇子的能力，能讓我們也離開嗎？」
蘇平開口了。
「殿下把我們幾人送進了這片空間裡，按照我對殿下能力的了解，他在開啟的時候，相當於這片空間的主宰。」
「他能送進來，就能送出去。」
「只要他處理完那支被一起帶進來的星光聯邦分艦隊，等他把我們接出去的時候，他可以把願意離開的人，一起帶走。」
呂鋒把這個答案聽完，把後背靠在椅背上，呼出了一口氣。
方阮和祝然都沒有說話，三個人都沒有說話，會議室里安靜了有一分鐘。
「明天，我帶你們見見其他人。」
齊修點了點頭，站起來。
他在起身的時候，往成宵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要待一段時間嗎？」
成宵把矛杆在地上點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他把呂鋒的背影看了幾秒，然後說道：「待幾天，不礙事。」
……
……
引導員是個年輕的男性，二十出頭，不苟言笑，介紹這座城市的方式像是在背稿子。
齊修跟著他走，把看到的東西和背景做對應，把能用的信息留下來。
城市的建築風格是帝國式和本地化的混合，早期的建築有很多是帝國的標準結構。
後來的建築開始用本地材料做了改造，出現了一種新的風格，不像是任何一個地方的東西，但看起來也不陌生。
走了兩條街，就能看出科技斷代的跡象。
街道上有車輛，但不是懸浮的，是輪式的，推進系統用的是燃燒原料。
路邊有照明設備，但不是全光譜的，只是普通的白光，沒有任何智能感知模塊。
引導員說，技術檔案在祖輩遷移的過程中遺失了大部分，現存的技術只夠維持大氣層內的飛行。
太空層級的推進系統，幾百年裡試了很多次，都沒能重新造出來。
成宵在旁邊聽著，沒有開口，但他的視線一直在那些建築和街道上掃視。
等到引導員說完那段話之後，成宵隨口開口了。
「我們天武國，在那邊大陸住了幾千年，早就住習慣了，是你們南邊的人，跑來搶地方，說什麼開墾。」
引導員停下來，轉過身，對成宵說。
「你們的史書上是這麼記載的嗎？」
「這片大陸，我們的先祖到的時候，是無人大陸，連路都沒有，是他們一步一步建起來的。」
「你們那幾個武道國家，是在我們把土地開墾好了，建起了城市，有了產出，才開始打主意的。」
成宵皺了一下眉。
「你們倒打一耙？」
「我沒有說我們是好人，也沒有說我們代表正義。」引導員說，「我只是說史實。」
他停了一下，語氣依然平靜。
「還有一件事，你應該不知道，天武國每隔三年，會向我們購買一批機器人。」
「他們用那些東西，偽裝成各個官員，來維持他們在天武國的統治。」
成宵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齊修在旁邊，看了成宵一眼，沒有落井下石。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的顏色變了。
從南方的方向，一道藍光從地平線後面緩緩升起，把那片天際線染成了和這片世界格格不入的顏色。
引導員抬起頭，臉色變了。
城市裡的警報聲在同一時刻響起來，尖銳，連續，往每一條街道里灌。
街道上的人開始往建築里跑，軍隊的車輛從幾個方向同時出現，往警報的方向駛去。
呂鋒的通訊出現在齊修的終端上，只有一句話。
「南方天空出現未知能量，規模超過我們的任何已知記錄，全城進入戒備狀態，請立即返回。」
然後呂鋒站起來，對齊修說：「先安排住處，你們一路過來，需要休息。」
「明天，我帶你們見見其他人。」
齊修點了點頭，站起來。
他在起身的時候，往成宵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要待一段時間嗎？」
成宵把矛杆在地上點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他把呂鋒的背影看了幾秒，然後說道：「待幾天，不礙事。」
……
……
引導員是個年輕的男性，二十出頭，不苟言笑，介紹這座城市的方式像是在背稿子。
齊修跟著他走，把看到的東西和背景做對應，把能用的信息留下來。
城市的建築風格是帝國式和本地化的混合，早期的建築有很多是帝國的標準結構。
後來的建築開始用本地材料做了改造，出現了一種新的風格，不像是任何一個地方的東西，但看起來也不陌生。
走了兩條街，就能看出科技斷代的跡象。
街道上有車輛，但不是懸浮的，是輪式的，推進系統用的是燃燒原料。
路邊有照明設備，但不是全光譜的，只是普通的白光，沒有任何智能感知模塊。
引導員說，技術檔案在祖輩遷移的過程中遺失了大部分，現存的技術只夠維持大氣層內的飛行。
太空層級的推進系統，幾百年裡試了很多次，都沒能重新造出來。
成宵在旁邊聽著，沒有開口，但他的視線一直在那些建築和街道上掃視。
等到引導員說完那段話之後，成宵隨口開口了。
「我們天武國，在那邊大陸住了幾千年，早就住習慣了，是你們南邊的人，跑來搶地方，說什麼開墾。」
引導員停下來，轉過身，對成宵說。
「你們的史書上是這麼記載的嗎？」
「這片大陸，我們的先祖到的時候，是無人大陸，連路都沒有，是他們一步一步建起來的。」
「你們那幾個武道國家，是在我們把土地開墾好了，建起了城市，有了產出，才開始打主意的。」
成宵皺了一下眉。
「你們倒打一耙？」
「我沒有說我們是好人，也沒有說我們代表正義。」引導員說，「我只是說史實。」
他停了一下，語氣依然平靜。
「還有一件事，你應該不知道，天武國每隔三年，會向我們購買一批機器人。」
「他們用那些東西，偽裝成各個官員，來維持他們在天武國的統治。」
成宵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齊修在旁邊，看了成宵一眼，沒有落井下石。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的顏色變了。
從南方的方向，一道藍光從地平線後面緩緩升起，把那片天際線染成了和這片世界格格不入的顏色。
引導員抬起頭，臉色變了。
城市裡的警報聲在同一時刻響起來，尖銳，連續，往每一條街道里灌。
街道上的人開始往建築里跑，軍隊的車輛從幾個方向同時出現，往警報的方向駛去。
呂鋒的通訊出現在齊修的終端上，只有一句話。
「南方天空出現未知能量，規模超過我們的任何已知記錄，全城進入戒備狀態，請立即返回。」
齊修的手已經放在了武器系統的激活鍵上，但他沒有按下去。
他側頭看了一眼成宵，成宵對他搖了搖頭，示意這不是天武國的把戲，天武國沒有這種技術。
齊修把通訊頻道切換到了對方的頻段，平靜開口。
「我聽到了，我們不是天武國的人，也不是你們的敵人。」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一個不同的聲音接了進來，語氣更謹慎。
「那你從何處來？目的是什麼？」
「我叫齊修，來自主宇宙，第六人類帝國的少尉，陸軍參謀序列。」齊修簡單直接，「和我在一起的是第十七皇子萬恆的幕僚蘇平。」
「我們是被皇室的一種能力帶進這片空間的，現在試圖找到你們確認一件事。」
「重複一遍你的身份。」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很是急切，像是有人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主宇宙，第六人類帝國，軍部直屬陸軍參謀序列，少尉，齊修。」齊修一字一頓地說。
通訊再次中斷，這一次的沉默時間更長。
長到成宵開口問了一句。
「他們在幹什麼？」
「開會。」齊修說。
……
……
第六人類帝國，臨時議政廳。
這是一間不算寬闊的圓形會議室，牆壁上掛著帝國的旗幟。
那面旗幟的顏色已經暗了，縫線在某幾處有明顯的修補痕跡，像是被保存了很多年，又被一次次地精心縫綴過。
十一個人圍坐在圓桌旁，年齡各有不同，但每個人臉上那種常年處於警戒狀態下形成的神情，幾乎是一樣的。
臨時首相呂鋒坐在圓桌的正上方，沒有說話，只是把剛才那段通訊錄音放完，讓所有人先消化。
第一個開口的，是軍事部長沙鐸，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懷疑。
「這種說法，我是有些不太相信的。」
他把雙手疊在桌面上，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來自主宇宙，帶著皇子的人，還說得出皇室的那種能力，任何一個想鑽進我們防線的奸細，都能把這套話練得滾瓜爛熟。」
「更何況，他們的同行者里有一個天武國的人。」
這句話落下，有幾個人輕微點了頭。
靠近窗口坐著的是情報主任方阮，她把剛才探測到的那架運輸機的數據推到了桌面的全息投影上。
「我查過了，那架運輸機的製造工藝，不在我們已有的任何記錄里。」
方阮的手指點了點投影里那段高亮的材料分析數據。
「艦體合金的分子排列密度，超過了我們目前生產技術的上限。」
「如果是天武國的詭計，他們沒有這種製造能力，這一點可以排除。」
沙鐸盯著那段數據，緊鎖的眉頭沒有鬆開。
「那就是主宇宙的人，或者是另一個空間裡更先進的文明做的偽裝。」
「目的同樣不能確定。」
另一邊，科學部的顧問祝然從椅子上往前傾了傾。
「我有一個角度可以提。」他說，「祖輩的記載里，有很明確的一句話。」
「他說，如果有一天，從那個方向來的人，說得出安寧艦的名字，那就是主宇宙來的自己人，把他們帶進來，談一談。」
會議室里的氣氛產生了輕微的變化。
「但是，對方還沒有說出安寧艦的名字。」沙鐸說。
「那就讓他們進來，當面問。」祝然把這句話說得很乾脆。
呂鋒一直沒有開口，他把雙手合起來，把下巴低放在指尖上，閉著眼睛聽完了所有人的發言。
然後他睜開眼，看向沙鐸。
「沙部長，如果他們是偽裝過來的敵人，那他們的技術已經超過我們太多，單靠我們，即使攔在門外，也攔不住太久。」
他把目光重新落在桌面的全息投影上，那架運輸機的側影懸浮在空中，每一個細節都是他們的技術無法復現的東西。
「但如果他們真的是主宇宙來的，那祖輩的遺願，我們等了數百年的那件事，就在今天。」
呂鋒停了一下，然後把最後的話說了出來。
「接進來，當面談，風險在我們這裡，收益也在我們這裡。」
圓桌旁的十一個人里，有七個人把手輕按在桌面的確認區上，光點亮起，七比四，決議通過。
……
……
運輸機降落在第六人類帝國的主城外圍停機坪上。
停機坪周圍有一圈警戒線，持槍的士兵沿著警戒線站定，隊列整齊，但那些槍的型號，齊修掃了一眼就辨認出來了。
那是幾百年前的制式，性能不差，但對比他在主宇宙見過的任何一款武器，都老了不止一個代際。
那是幾百年前的制式，性能不差，但對比他在主宇宙見過的任何一款武器，都老了不止一個代際。
呂鋒帶著三個人站在警戒線內側的邊緣，等著運輸機的艙門打開。
他大約五十歲，面容沉著，鬢角已經灰白了。
他穿著帝國的行政制服，領口的徽章是臨時首相的規格，金色的，但表面有明顯的氧化痕跡，不像是新發下來的，倒更像是一枚用了很多年的舊物。
艙門打開，齊修第一個走出來。
蘇平跟在他身後，背上是還沒有恢復的零時，最後走出來的是成宵。
成宵走出艙門的時候，往那圈警戒線和那些持槍士兵看了一眼，把矛杆往肩上一扛，沒有說話。
呂鋒往前走了一步，越過警戒線的邊界，停在四人面前不到兩米的距離。
他把四個人逐一打量了一遍，然後把視線落在了齊修臉上。
「我們需要一個正式的確認。」
「齊修，主宇宙，第六人類帝國陸軍少尉，參謀序列。」
呂鋒點了點頭，接著問道：「那艘運輸機，不是帝國的制式型號。」
齊修說：「是最新型號，你們沒見過很正常。」
呂鋒沒有繼續追這個問題，而是換了一個方向。
「你知道安寧艦嗎？」
齊修把這兩個字聽進去，想到了當初那個時間異常的行星與戰艦。
「知道。」他說，「恆遠星區的偵察艦，艦號安寧，恆遠-9型，代號安寧艦。」
呂鋒閉了一下眼睛。
那個動作很短，不到一秒，但齊修注意到了他肩膀上那種極微小的放鬆。
「請進來。」呂鋒說，「我們談。」
……
……
臨時議政廳里，圓桌旁的座位重新分配了，多出了幾把椅子。
齊修四人坐在一側，呂鋒和他帶來的兩名官員坐在對面，那兩人一個是方阮，一個是祝然。
沙鐸沒有出現。
齊修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核心的東西也都說了。
萬恆的能力，被拉進這個空間，當前的處境，以及打算做什麼。
呂鋒把這些話聽完，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對齊修說了一句話。
「你是怎麼知道安寧艦的？」
「在一顆時間異常的行星上。」齊修說，「戰艦停在那裡，裡面被拆卸了，但是主體還在。」
他頓了一下。
「戰艦被拆了，我猜是有人用那些材料做了別的用途，所以想到可能是你們的先祖。」
呂鋒沉默了一段時間，然後開口，語氣比之前平和了一點。
「猜得沒錯，那確實是他們拆的。」
他把手放在桌面上，述說起很久沒有說出口的歷史。
「我們的先祖，是恆遠星區的第七遠程偵察編隊，安寧艦是編隊裡的主艦。」
「那次任務，是偵察一片被標註為引力異常的空域，他們進去之後，發現時間出了問題，等他們意識到情況不對，返航的時候，外面已經過了很久。」
「然後，某一天，那片異常空間裡出現了一個通道。」
祝然接過去說，聲音平穩，像是在背誦一段背了無數遍的記載。
「祖輩說，那個通道像是一扇門，從外面撞進來的，不是他們打開的。」
「他們在討論要不要進去的時候，通道另一端已經有東西滲過來了，那種能量的形態，和他們儀器上檢測到的任何已知物質都不同。」
「他們最終選擇進去。」
「他們拆了安寧艦，用艦體的金屬和設備在通道另一端建造了一個能量接收與穩定的基礎裝置，以確保通道不會隨機關閉。」
「但可惜，通道最終還是關閉了。」
呂鋒接過了下一段。
「來到這裡之後，他們發現這是一個完整的行星世界，有土地，有海洋，有大氣，但那個時候，這裡的幾片大陸已經有了人，就是天武國的前身。」
他沒有再往下說了，但那段話里留下來的空白，齊修能補全。
他們在這個異度空間裡紮下來，建立文明，繁衍了數百年，從幾百個先祖到了如今這個體量。
呂鋒最後說：「那位皇子的能力，能讓我們也離開嗎？」
蘇平開口了。
「殿下把我們幾人送進了這片空間裡，按照我對殿下能力的了解，他在開啟的時候，相當於這片空間的主宰。」
「他能送進來，就能送出去。」
「只要他處理完那支被一起帶進來的星光聯邦分艦隊，等他把我們接出去的時候，他可以把願意離開的人，一起帶走。」
呂鋒把這個答案聽完，把後背靠在椅背上，呼出了一口氣。
方阮和祝然都沒有說話，三個人都沒有說話，會議室里安靜了有一分鐘。
「明天，我帶你們見見其他人。」
齊修點了點頭，站起來。
他在起身的時候，往成宵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要待一段時間嗎？」
成宵把矛杆在地上點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他把呂鋒的背影看了幾秒，然後說道：「待幾天，不礙事。」
……
……
引導員是個年輕的男性，二十出頭，不苟言笑，介紹這座城市的方式像是在背稿子。
齊修跟著他走，把看到的東西和背景做對應，把能用的信息留下來。
城市的建築風格是帝國式和本地化的混合，早期的建築有很多是帝國的標準結構。
後來的建築開始用本地材料做了改造，出現了一種新的風格，不像是任何一個地方的東西，但看起來也不陌生。
走了兩條街，就能看出科技斷代的跡象。
街道上有車輛，但不是懸浮的，是輪式的，推進系統用的是燃燒原料。
路邊有照明設備，但不是全光譜的，只是普通的白光，沒有任何智能感知模塊。
引導員說，技術檔案在祖輩遷移的過程中遺失了大部分，現存的技術只夠維持大氣層內的飛行。
太空層級的推進系統，幾百年裡試了很多次，都沒能重新造出來。
成宵在旁邊聽著，沒有開口，但他的視線一直在那些建築和街道上掃視。
等到引導員說完那段話之後，成宵隨口開口了。
「我們天武國，在那邊大陸住了幾千年，早就住習慣了，是你們南邊的人，跑來搶地方，說什麼開墾。」
引導員停下來，轉過身，對成宵說。
「你們的史書上是這麼記載的嗎？」
「這片大陸，我們的先祖到的時候，是無人大陸，連路都沒有，是他們一步一步建起來的。」
「你們那幾個武道國家，是在我們把土地開墾好了，建起了城市，有了產出，才開始打主意的。」
成宵皺了一下眉。
「你們倒打一耙？」
「我沒有說我們是好人，也沒有說我們代表正義。」引導員說，「我只是說史實。」
他停了一下，語氣依然平靜。
「還有一件事，你應該不知道，天武國每隔三年，會向我們購買一批機器人。」
「他們用那些東西，偽裝成各個官員，來維持他們在天武國的統治。」
成宵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齊修在旁邊，看了成宵一眼，沒有落井下石。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的顏色變了。
從南方的方向，一道藍光從地平線後面緩緩升起，把那片天際線染成了和這片世界格格不入的顏色。
引導員抬起頭，臉色變了。
城市裡的警報聲在同一時刻響起來，尖銳，連續，往每一條街道里灌。
街道上的人開始往建築里跑，軍隊的車輛從幾個方向同時出現，往警報的方向駛去。
呂鋒的通訊出現在齊修的終端上，只有一句話。
「南方天空出現未知能量，規模超過我們的任何已知記錄，全城進入戒備狀態，請立即返回。」
然後呂鋒站起來，對齊修說：「先安排住處，你們一路過來，需要休息。」
「明天，我帶你們見見其他人。」
齊修點了點頭，站起來。
他在起身的時候，往成宵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要待一段時間嗎？」
成宵把矛杆在地上點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他把呂鋒的背影看了幾秒，然後說道：「待幾天，不礙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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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導員是個年輕的男性，二十出頭，不苟言笑，介紹這座城市的方式像是在背稿子。
齊修跟著他走，把看到的東西和背景做對應，把能用的信息留下來。
城市的建築風格是帝國式和本地化的混合，早期的建築有很多是帝國的標準結構。
後來的建築開始用本地材料做了改造，出現了一種新的風格，不像是任何一個地方的東西，但看起來也不陌生。
走了兩條街，就能看出科技斷代的跡象。
街道上有車輛，但不是懸浮的，是輪式的，推進系統用的是燃燒原料。
路邊有照明設備，但不是全光譜的，只是普通的白光，沒有任何智能感知模塊。
引導員說，技術檔案在祖輩遷移的過程中遺失了大部分，現存的技術只夠維持大氣層內的飛行。
太空層級的推進系統，幾百年裡試了很多次，都沒能重新造出來。
成宵在旁邊聽著，沒有開口，但他的視線一直在那些建築和街道上掃視。
等到引導員說完那段話之後，成宵隨口開口了。
「我們天武國，在那邊大陸住了幾千年，早就住習慣了，是你們南邊的人，跑來搶地方，說什麼開墾。」
引導員停下來，轉過身，對成宵說。
「你們的史書上是這麼記載的嗎？」
「這片大陸，我們的先祖到的時候，是無人大陸，連路都沒有，是他們一步一步建起來的。」
「你們那幾個武道國家，是在我們把土地開墾好了，建起了城市，有了產出，才開始打主意的。」
成宵皺了一下眉。
「你們倒打一耙？」
「我沒有說我們是好人，也沒有說我們代表正義。」引導員說，「我只是說史實。」
他停了一下，語氣依然平靜。
「還有一件事，你應該不知道，天武國每隔三年，會向我們購買一批機器人。」
「他們用那些東西，偽裝成各個官員，來維持他們在天武國的統治。」
成宵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齊修在旁邊，看了成宵一眼，沒有落井下石。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的顏色變了。
從南方的方向，一道藍光從地平線後面緩緩升起，把那片天際線染成了和這片世界格格不入的顏色。
引導員抬起頭，臉色變了。
城市裡的警報聲在同一時刻響起來，尖銳，連續，往每一條街道里灌。
街道上的人開始往建築里跑，軍隊的車輛從幾個方向同時出現，往警報的方向駛去。
呂鋒的通訊出現在齊修的終端上，只有一句話。
「南方天空出現未知能量，規模超過我們的任何已知記錄，全城進入戒備狀態，請立即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