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就問打沒打假賽，訓練師vsBLG
沈渡到TES基地的第一天，沒見到任何隊友。
郭皓帶他辦完手續，把他領到三樓宿舍放了箱子，說了句「隊員們下午才訓練，你先熟悉一下環境」，就走了。
沈渡沒去熟悉環境。他進了二樓訓練室，找到中單位，座位上沒貼ID，空的，坐下來，開機，登了韓服副號，開了一把排位。
對面中單是個大師段位的維克托，打法很兇，一上來就想壓線換血。
沈渡的妖姬沒跟他硬換，往左走了半步躲掉了E的雷射，Q過去點了一下就退回來。維克托掉了一小格血，沈渡一滴沒掉。
對面明顯愣了一下，補刀節奏慢了半拍。
三分鐘，沈渡已經領先十二個刀了。
訓練室的門開了。
一個女人走進來，後面跟著兩個扛設備的。
她穿得挺正式，一隻手拿著話筒，另一隻手夾著個文件夾。看到訓練室里坐了個人，愣了一下。
「你是新來的中單？」
沈渡手上沒停，邊補刀邊回頭看了一眼：「嗯。」
「我是Rita，LPL解說。」她晃了一下文件夾，「官方安排的新選手採訪短片，你應該收到通知了？」
「郭皓提了一嘴。」
「本來約的明天，不過你既然到了，現在方便嗎？十分鐘就行。」
沈渡看了一眼屏幕：「等我打完這把。」
Rita點了點頭，讓攝影師先架設備。她站在沈渡側後方等著，目光自然地落在屏幕上。
韓服大師段位。她掃了一眼，沒太在意。
屏幕上，沈渡的妖姬正在中路補刀。對面維克托叫了打野來，一個盲僧從河道Q過來。
兩個人夾他。
Rita下意識多看了一眼。大師局被gank，正常來說要麼交閃現跑，要麼換一個。
沈渡的妖姬沒跑。
盲僧Q二段飛過來的瞬間，妖姬W往側面位移，盲僧落空了，腳下踩了個寂寞。維克托跟上想補傷害，E雷射甩出來，妖姬已經不在那個位置了，W回去了。
然後，妖姬從W回去的位置QR一套丟在維克托臉上。維克托半血，閃現往後拉。
沈渡沒追維克托。他轉頭，妖姬E鎖鏈甩向盲僧，鎖鏈拉滿，盲僧被定住。Q補上，人頭。
盲僧灰了屏。維克托跑了，但半血回家等於白來一趟。
整個過程不到四秒。
Rita拿文件夾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了很多年比賽，看過無數次反殺。但這個操作讓她多看了兩秒，不是因為多華麗，是因為太乾淨了。每一步位移的方向都剛好，不多不少，像是提前知道對面技能往哪甩一樣。
不過她也沒多想。大師局偶爾打出漂亮操作很正常。
沈渡繼續補刀。又打了幾分鐘，對面在全頻打出了GG，投了。
他摘下耳機，轉過椅子。
「好了。」
攝像機架好。燈打上。Rita坐在沈渡對面，話筒擱在桌上。
Rita朝鏡頭做了個手勢，錄製開始。
「先做個自我介紹？」
「沈渡，中單。」
Rita等了一下。
就這？
「……好。」她翻了一下提綱，「網上對你的爭議你應該看到了，有什麼想回應的嗎？」
沈渡：「爭議？哦你是說罵我那些。」
Rita：「……也可以這麼說。」
沈渡：「沒什麼想回應的。」
Rita換了個角度：「那你覺得自己能在LPL站住腳嗎？」
沈渡想了一下：「你這問題有個預設。」
「什麼預設？」
「你預設我可能站不住。」
Rita被噎了一下。她做了幾年解說，採訪過的選手少說上百，從沒有人在鏡頭前反過來拆她的問題。
她沒生氣，反而笑了。
「好，換個問法。你給自己這個賽季定個什麼目標？」
沈渡：「打比賽，贏。」
Rita：「就這樣？」
沈渡看了她一眼：「你覺得還需要別的？」
Rita對上了他的視線。這人的眼神不閃不躲，也沒有那種故意裝酷的勁。就是很平。好像真的覺得「贏」這一個字就夠了。
她點了點頭，接著問了幾個常規問題，來TES什麼感受、對即將到來的比賽有什麼期待、平時訓練習慣是什麼。沈渡的回答都很短，短到攝影師好幾次以為他說完了想停機。
十分鐘，結束。
Rita朝鏡頭做了個收的手勢。燈滅了。
她站起來收話筒。沈渡也站起來準備回電腦前。
走了兩步，他停了。
「你剛才第一個問題不好。」
Rita拿話筒的手頓了一下：「什麼？」
沈渡轉過來：「你想問就直接問，『你到底有沒有打假賽』。繞什麼彎路。」
訓練室安靜了兩秒。後面兩個扛設備的對看了一眼。
Rita慢慢把話筒放下。她看著沈渡，沒笑了，很認真。
「好。」她說，「你有沒有打假賽？」
「沒有。」
「我信了。」
沈渡沒預料到這三個字。
過去三個月，沒有任何人對他說過這句話。聯盟調查組出的是一份措辭模糊的通報：「查無實據」。趙啟明拍著他肩膀說「走流程別怕」。論壇上是「雖然沒被禁賽但誰知道呢」。
每個人的態度都是「暫且相信」或者「懶得追究」。
沒有人說過「我信了」。
一個剛見面十分鐘的人說了。
沈渡看著她，愣了半秒。然後回過神來。
「這期採訪發不了。」他說，「我說的這些你們導演不會讓播。」
Rita笑了一下：「播不了那我就留著自己看。」
她把話筒裝進包里，朝沈渡點了個頭，帶著攝影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想起了剛才那個反殺。
大師局的操作，確實漂亮。但也就是大師局。
她沒回頭，走了。
她不知道那個號不是他真正的號。
晚上十一點。
沈渡在訓練室打了一整天韓服。副號又贏了九把，偶爾切回Crossing的號看了一眼，韓服第一，1852LP。漲了五點。
他正準備關機回去睡覺，訓練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腦袋探進來。頭髮翹著，拖鞋啪嗒啪嗒的。
Tian。
「喲，新中單？」
「嗯。」
Tian也沒進來，就探著個頭，上下看了他兩眼：「明天訓練賽你打嗎？教練說讓你上。」
沈渡：「打誰？」
「BLG。」
「Knight在？」
Tian咧了一下嘴：「在。怎麼，怕？」
沈渡關掉了顯示器。
「早點睡。明天打。」
Tian的腦袋縮回去了。門關上之前他又探回來一次，笑著說了句：「歡迎來TES啊。」
然後門關了。走廊里拖鞋聲漸遠。
訓練室安靜下來。
沈渡坐了一會兒。他想到了Rita說的那句「我信了」，想到了Tian探進來的那個腦袋。
來TES第一天，見了兩個人。
一個信他，一個不在乎他以前是什麼人。
他關了燈，回宿舍。
明天打BLG。
打Knight。
郭皓帶他辦完手續，把他領到三樓宿舍放了箱子，說了句「隊員們下午才訓練，你先熟悉一下環境」，就走了。
沈渡沒去熟悉環境。他進了二樓訓練室，找到中單位，座位上沒貼ID，空的，坐下來，開機，登了韓服副號，開了一把排位。
對面中單是個大師段位的維克托，打法很兇，一上來就想壓線換血。
沈渡的妖姬沒跟他硬換，往左走了半步躲掉了E的雷射，Q過去點了一下就退回來。維克托掉了一小格血，沈渡一滴沒掉。
對面明顯愣了一下，補刀節奏慢了半拍。
三分鐘，沈渡已經領先十二個刀了。
訓練室的門開了。
一個女人走進來，後面跟著兩個扛設備的。
她穿得挺正式，一隻手拿著話筒，另一隻手夾著個文件夾。看到訓練室里坐了個人，愣了一下。
「你是新來的中單？」
沈渡手上沒停，邊補刀邊回頭看了一眼：「嗯。」
「我是Rita，LPL解說。」她晃了一下文件夾，「官方安排的新選手採訪短片，你應該收到通知了？」
「郭皓提了一嘴。」
「本來約的明天，不過你既然到了，現在方便嗎？十分鐘就行。」
沈渡看了一眼屏幕：「等我打完這把。」
Rita點了點頭，讓攝影師先架設備。她站在沈渡側後方等著，目光自然地落在屏幕上。
韓服大師段位。她掃了一眼，沒太在意。
屏幕上，沈渡的妖姬正在中路補刀。對面維克托叫了打野來，一個盲僧從河道Q過來。
兩個人夾他。
Rita下意識多看了一眼。大師局被gank，正常來說要麼交閃現跑，要麼換一個。
沈渡的妖姬沒跑。
盲僧Q二段飛過來的瞬間，妖姬W往側面位移，盲僧落空了，腳下踩了個寂寞。維克托跟上想補傷害，E雷射甩出來，妖姬已經不在那個位置了，W回去了。
然後，妖姬從W回去的位置QR一套丟在維克托臉上。維克托半血，閃現往後拉。
沈渡沒追維克托。他轉頭，妖姬E鎖鏈甩向盲僧，鎖鏈拉滿，盲僧被定住。Q補上，人頭。
盲僧灰了屏。維克托跑了，但半血回家等於白來一趟。
整個過程不到四秒。
Rita拿文件夾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了很多年比賽，看過無數次反殺。但這個操作讓她多看了兩秒，不是因為多華麗，是因為太乾淨了。每一步位移的方向都剛好，不多不少，像是提前知道對面技能往哪甩一樣。
不過她也沒多想。大師局偶爾打出漂亮操作很正常。
沈渡繼續補刀。又打了幾分鐘，對面在全頻打出了GG，投了。
他摘下耳機，轉過椅子。
「好了。」
攝像機架好。燈打上。Rita坐在沈渡對面，話筒擱在桌上。
Rita朝鏡頭做了個手勢，錄製開始。
「先做個自我介紹？」
「沈渡，中單。」
Rita等了一下。
就這？
「……好。」她翻了一下提綱，「網上對你的爭議你應該看到了，有什麼想回應的嗎？」
沈渡：「爭議？哦你是說罵我那些。」
Rita：「……也可以這麼說。」
沈渡：「沒什麼想回應的。」
Rita換了個角度：「那你覺得自己能在LPL站住腳嗎？」
沈渡想了一下：「你這問題有個預設。」
「什麼預設？」
「你預設我可能站不住。」
Rita被噎了一下。她做了幾年解說，採訪過的選手少說上百，從沒有人在鏡頭前反過來拆她的問題。
她沒生氣，反而笑了。
「好，換個問法。你給自己這個賽季定個什麼目標？」
沈渡：「打比賽，贏。」
Rita：「就這樣？」
沈渡看了她一眼：「你覺得還需要別的？」
Rita對上了他的視線。這人的眼神不閃不躲，也沒有那種故意裝酷的勁。就是很平。好像真的覺得「贏」這一個字就夠了。
她點了點頭，接著問了幾個常規問題，來TES什麼感受、對即將到來的比賽有什麼期待、平時訓練習慣是什麼。沈渡的回答都很短，短到攝影師好幾次以為他說完了想停機。
十分鐘，結束。
Rita朝鏡頭做了個收的手勢。燈滅了。
她站起來收話筒。沈渡也站起來準備回電腦前。
走了兩步，他停了。
「你剛才第一個問題不好。」
Rita拿話筒的手頓了一下：「什麼？」
沈渡轉過來：「你想問就直接問，『你到底有沒有打假賽』。繞什麼彎路。」
訓練室安靜了兩秒。後面兩個扛設備的對看了一眼。
Rita慢慢把話筒放下。她看著沈渡，沒笑了，很認真。
「好。」她說，「你有沒有打假賽？」
「沒有。」
「我信了。」
沈渡沒預料到這三個字。
過去三個月，沒有任何人對他說過這句話。聯盟調查組出的是一份措辭模糊的通報：「查無實據」。趙啟明拍著他肩膀說「走流程別怕」。論壇上是「雖然沒被禁賽但誰知道呢」。
每個人的態度都是「暫且相信」或者「懶得追究」。
沒有人說過「我信了」。
一個剛見面十分鐘的人說了。
沈渡看著她，愣了半秒。然後回過神來。
「這期採訪發不了。」他說，「我說的這些你們導演不會讓播。」
Rita笑了一下：「播不了那我就留著自己看。」
她把話筒裝進包里，朝沈渡點了個頭，帶著攝影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想起了剛才那個反殺。
大師局的操作，確實漂亮。但也就是大師局。
她沒回頭，走了。
她不知道那個號不是他真正的號。
晚上十一點。
沈渡在訓練室打了一整天韓服。副號又贏了九把，偶爾切回Crossing的號看了一眼，韓服第一，1852LP。漲了五點。
他正準備關機回去睡覺，訓練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腦袋探進來。頭髮翹著，拖鞋啪嗒啪嗒的。
Tian。
「喲，新中單？」
「嗯。」
Tian也沒進來，就探著個頭，上下看了他兩眼：「明天訓練賽你打嗎？教練說讓你上。」
沈渡：「打誰？」
「BLG。」
「Knight在？」
Tian咧了一下嘴：「在。怎麼，怕？」
沈渡關掉了顯示器。
「早點睡。明天打。」
Tian的腦袋縮回去了。門關上之前他又探回來一次，笑著說了句：「歡迎來TES啊。」
然後門關了。走廊里拖鞋聲漸遠。
訓練室安靜下來。
沈渡坐了一會兒。他想到了Rita說的那句「我信了」，想到了Tian探進來的那個腦袋。
來TES第一天，見了兩個人。
一個信他，一個不在乎他以前是什麼人。
他關了燈，回宿舍。
明天打BLG。
打Kn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