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Faker點了關注，全網都在找他
韓國，首爾，T1電競基地。
Faker盯著灰色的死亡畫面，三秒鐘沒動。
旁邊的Gumayusi探頭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又是那個人？」
Faker沒回答。他在看死亡回放。
他的阿茲爾在這把排位里特意選來針對對面的阿卡麗，線上壓制、後期團戰都是阿茲爾優勢。
結果四級被單殺了。
死亡回放里，對面的阿卡麗E1標記甩出來，方向不對，不是朝他甩的，是朝他左邊甩的。Faker當時往右走了一步想拉開距離，但阿卡麗沒有E2跟進，而是直接在煙霧彈里橫走，從右邊繞出來貼臉。
他的走位被完全讀了。不是預判，是像開了透視一樣，精確地知道他會往哪走。
Faker回到線上繼續補刀。表情沒什麼變化，他一直是這樣。
但Gumayusi認識他太久了，看到了一個細節，Faker補刀的間隙把對面阿卡麗的ID點開看了一眼。
Crossing。韓服第一。1882LP。
這個ID一個月前還不存在。
Keria端著咖啡路過，停下來看了一眼Faker的屏幕：「你在跟那個Crossing打？」
「嗯。」
「第幾次了？」
「第三次。」
Keria想了想：「前兩次你贏了沒？」
Faker沒回答，但Gumayusi替他答了：「兩把都輸了。」
Keria的咖啡差點灑了：「兩把？」
訓練室里另外幾個人都看過來了。T1的青訓中單，就是前一天連輸Crossing三把的那個，從自己的位置探過來：「Faker哥，你也碰到他了？」
「嗯。」
「那個人不正常。」青訓中單說得很認真，「我打了這麼多年韓服，沒見過那種對線方式。他好像知道你下一步要幹什麼。」
Faker沒接這個話。
比賽還在繼續。他沒有再給阿卡麗任何單殺的機會，被殺一次之後他調整了站位，不再主動換血，穩線發育。
但對面阿卡麗也不急。不強殺，不越塔，就是一刀一刀地補兵，每一刀都比Faker多補一個。
十五分鐘，補刀差被拉到了18。
沒有擊殺，但Faker的經濟被死死壓著。這比被單殺更難受，對面控著節奏，像是在告訴他：我想殺你的時候再殺。
二十五分鐘，對面阿卡麗開始遊走。連收了Faker隊友三個人頭，然後回到中路繼續補刀，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Faker的隊伍投降了。四個人投了，Faker沒點，但也沒用。
結算畫面。Crossing的阿卡麗：9/1/7。那個一死還是被四人包的。
Faker看了三秒結算畫面，點開了Crossing的個人資料。
近一百場勝率83%。
英雄池：阿卡麗、辛德拉、妖姬、亞索、佐伊。
他拉了一下最近的對局記錄，翻了兩頁，清一色的勝利，偶爾夾著一兩場敗局，敗場的KDA都不難看。
Gumayusi在旁邊看得清楚：「Faker哥，你認識這個人嗎？」
「不認識。」
「中國人？」
「英雄池像是。」Faker說。
「哪個隊的？」
Faker沒回答。他點了一下關注按鈕，然後關掉了資料頁面，開了下一把排位。
Gumayusi跟Keria對視了一眼。他們在T1待了這麼多年，見Faker關注過的韓服路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同一時間。中國，NGA電競論壇。
一條帖子的熱度在半小時內衝到了版塊第一。
標題：【求扒】韓服第一Crossing到底是誰？一個月前從零冒出來的，不是小號是什麼？
樓主寫了一段分析：
「這個人一個月前註冊帳號，定級賽直接十連勝進鉑金，然後一個月打到韓服第一。這速度韓服歷史上沒有過。我看了他最近三十場回放，英雄池全是中單刺客加法師，操作習慣偏LPL風格，用技能的方式不像韓國人。」
二樓：「LPL風格？那就好查了，國內在役中單就這麼幾個。」
三樓：「knight？」
五樓回復三樓：「不可能是knight，knight最近天天在直播，時間對不上。你看Crossing的對局時間，很多都是凌晨三四點，knight那時候在播。」
八樓：「Rookie？」
九樓回復八樓：「Rookie在養傷，而且Rookie英雄池不是這個風格。」
十二樓：「scout？chovy？showmaker？」
十五樓：「別猜了，我剛查了所有LPL、LCK在役中單的直播時間和排位記錄，沒有一個對得上。」
十七樓回復十五樓：「那就是退役的？」
十九樓回復十七樓：「退役選手能打出這個勝率？一個月韓服第一？你認真的？」
二十三樓：「......有沒有可能不是職業選手？」
二十五樓回復二十三樓：「路人？路人一個月上韓服第一？你在說什麼夢話？」
帖子往下翻了一百多樓，各種猜測都有，從現役選手猜到退役的，從LPL猜到LCK猜到LEC，甚至有人說是某個遊戲主播。
沒有一個人提到沈渡這個名字。
為什麼會有人提呢？一個LDL替補，被調查假賽，查清了也沒人在意。論壇上偶爾提起他，就一句話，「一般」。
第二天。
沈渡睡到中午才起來。他媽上班去了，桌上留了二十塊錢和一張紙條：「冰箱裡有菜，自己做。」
他開了冰箱看了一眼，昨晚的剩菜，一盤青椒炒肉一盤炒土豆絲。微波爐轉了兩分鐘，端到電腦桌前。
開機，登韓服。
今天第一把匹配到了一個老對手，連續三天在韓服前十里碰到的一個發條。打法很穩，站位幾乎沒有破綻。
沈渡打了三分鐘就知道了，這人是在練對抗刺客的走位。專門衝著他來的。
他笑了一下，選了辛德拉。
不跟你玩刺客。
二十分鐘，辛德拉七球大招一套帶走發條。對面沒打字，直接退了遊戲。
第二把，又匹配到了。這次對面換了男刀，想用刺客打刺客。
沈渡選了妖姬。
QRW三秒秒掉男刀，然後W回去補兵。對面在所有人的聊天頻道打了一個韓語詞。沈渡看不懂，但猜大概是罵人的。
第三把，對面不來了。可能是下線了。
沈渡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水，手機上的論壇推送又在跳。他沒點開，因為他知道內容大概是什麼，就是在猜他是誰。
他正準備開第四把的時候，手機響了。
不是推送。是來電。
陌生號碼。區號021，上海的。
沈渡看了兩秒，接了。
「你好，請問是沈渡選手嗎？」對面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公事公辦但帶著點客氣，「我這邊是TES電競俱樂部人事部。」
沈渡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我們這邊中單位出了些情況，想跟你簡單聊兩句，你現在方便嗎？」
沈渡看了看面前的電腦屏幕。韓服第一。1882LP。
又看了看手裡的碗。菜快涼了。
「方便。」他說，「你說。」
Faker盯著灰色的死亡畫面，三秒鐘沒動。
旁邊的Gumayusi探頭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又是那個人？」
Faker沒回答。他在看死亡回放。
他的阿茲爾在這把排位里特意選來針對對面的阿卡麗，線上壓制、後期團戰都是阿茲爾優勢。
結果四級被單殺了。
死亡回放里，對面的阿卡麗E1標記甩出來，方向不對，不是朝他甩的，是朝他左邊甩的。Faker當時往右走了一步想拉開距離，但阿卡麗沒有E2跟進，而是直接在煙霧彈里橫走，從右邊繞出來貼臉。
他的走位被完全讀了。不是預判，是像開了透視一樣，精確地知道他會往哪走。
Faker回到線上繼續補刀。表情沒什麼變化，他一直是這樣。
但Gumayusi認識他太久了，看到了一個細節，Faker補刀的間隙把對面阿卡麗的ID點開看了一眼。
Crossing。韓服第一。1882LP。
這個ID一個月前還不存在。
Keria端著咖啡路過，停下來看了一眼Faker的屏幕：「你在跟那個Crossing打？」
「嗯。」
「第幾次了？」
「第三次。」
Keria想了想：「前兩次你贏了沒？」
Faker沒回答，但Gumayusi替他答了：「兩把都輸了。」
Keria的咖啡差點灑了：「兩把？」
訓練室里另外幾個人都看過來了。T1的青訓中單，就是前一天連輸Crossing三把的那個，從自己的位置探過來：「Faker哥，你也碰到他了？」
「嗯。」
「那個人不正常。」青訓中單說得很認真，「我打了這麼多年韓服，沒見過那種對線方式。他好像知道你下一步要幹什麼。」
Faker沒接這個話。
比賽還在繼續。他沒有再給阿卡麗任何單殺的機會，被殺一次之後他調整了站位，不再主動換血，穩線發育。
但對面阿卡麗也不急。不強殺，不越塔，就是一刀一刀地補兵，每一刀都比Faker多補一個。
十五分鐘，補刀差被拉到了18。
沒有擊殺，但Faker的經濟被死死壓著。這比被單殺更難受，對面控著節奏，像是在告訴他：我想殺你的時候再殺。
二十五分鐘，對面阿卡麗開始遊走。連收了Faker隊友三個人頭，然後回到中路繼續補刀，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Faker的隊伍投降了。四個人投了，Faker沒點，但也沒用。
結算畫面。Crossing的阿卡麗：9/1/7。那個一死還是被四人包的。
Faker看了三秒結算畫面，點開了Crossing的個人資料。
近一百場勝率83%。
英雄池：阿卡麗、辛德拉、妖姬、亞索、佐伊。
他拉了一下最近的對局記錄，翻了兩頁，清一色的勝利，偶爾夾著一兩場敗局，敗場的KDA都不難看。
Gumayusi在旁邊看得清楚：「Faker哥，你認識這個人嗎？」
「不認識。」
「中國人？」
「英雄池像是。」Faker說。
「哪個隊的？」
Faker沒回答。他點了一下關注按鈕，然後關掉了資料頁面，開了下一把排位。
Gumayusi跟Keria對視了一眼。他們在T1待了這麼多年，見Faker關注過的韓服路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同一時間。中國，NGA電競論壇。
一條帖子的熱度在半小時內衝到了版塊第一。
標題：【求扒】韓服第一Crossing到底是誰？一個月前從零冒出來的，不是小號是什麼？
樓主寫了一段分析：
「這個人一個月前註冊帳號，定級賽直接十連勝進鉑金，然後一個月打到韓服第一。這速度韓服歷史上沒有過。我看了他最近三十場回放，英雄池全是中單刺客加法師，操作習慣偏LPL風格，用技能的方式不像韓國人。」
二樓：「LPL風格？那就好查了，國內在役中單就這麼幾個。」
三樓：「knight？」
五樓回復三樓：「不可能是knight，knight最近天天在直播，時間對不上。你看Crossing的對局時間，很多都是凌晨三四點，knight那時候在播。」
八樓：「Rookie？」
九樓回復八樓：「Rookie在養傷，而且Rookie英雄池不是這個風格。」
十二樓：「scout？chovy？showmaker？」
十五樓：「別猜了，我剛查了所有LPL、LCK在役中單的直播時間和排位記錄，沒有一個對得上。」
十七樓回復十五樓：「那就是退役的？」
十九樓回復十七樓：「退役選手能打出這個勝率？一個月韓服第一？你認真的？」
二十三樓：「......有沒有可能不是職業選手？」
二十五樓回復二十三樓：「路人？路人一個月上韓服第一？你在說什麼夢話？」
帖子往下翻了一百多樓，各種猜測都有，從現役選手猜到退役的，從LPL猜到LCK猜到LEC，甚至有人說是某個遊戲主播。
沒有一個人提到沈渡這個名字。
為什麼會有人提呢？一個LDL替補，被調查假賽，查清了也沒人在意。論壇上偶爾提起他，就一句話，「一般」。
第二天。
沈渡睡到中午才起來。他媽上班去了，桌上留了二十塊錢和一張紙條：「冰箱裡有菜，自己做。」
他開了冰箱看了一眼，昨晚的剩菜，一盤青椒炒肉一盤炒土豆絲。微波爐轉了兩分鐘，端到電腦桌前。
開機，登韓服。
今天第一把匹配到了一個老對手，連續三天在韓服前十里碰到的一個發條。打法很穩，站位幾乎沒有破綻。
沈渡打了三分鐘就知道了，這人是在練對抗刺客的走位。專門衝著他來的。
他笑了一下，選了辛德拉。
不跟你玩刺客。
二十分鐘，辛德拉七球大招一套帶走發條。對面沒打字，直接退了遊戲。
第二把，又匹配到了。這次對面換了男刀，想用刺客打刺客。
沈渡選了妖姬。
QRW三秒秒掉男刀，然後W回去補兵。對面在所有人的聊天頻道打了一個韓語詞。沈渡看不懂，但猜大概是罵人的。
第三把，對面不來了。可能是下線了。
沈渡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水，手機上的論壇推送又在跳。他沒點開，因為他知道內容大概是什麼，就是在猜他是誰。
他正準備開第四把的時候，手機響了。
不是推送。是來電。
陌生號碼。區號021，上海的。
沈渡看了兩秒，接了。
「你好，請問是沈渡選手嗎？」對面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公事公辦但帶著點客氣，「我這邊是TES電競俱樂部人事部。」
沈渡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我們這邊中單位出了些情況，想跟你簡單聊兩句，你現在方便嗎？」
沈渡看了看面前的電腦屏幕。韓服第一。1882LP。
又看了看手裡的碗。菜快涼了。
「方便。」他說，「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