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章 給偽軍的叫醒服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縣城一過九點就宵禁。

  整個縣城晚上靜得瘮人,偶爾傳來野狗嗚咽的叫聲。

  遠處日軍巡邏隊皮靴敲擊青石路的「咔咔」聲,透著股殘酷威嚴。

  手電光柱倏閃倏現,警惕的掃過緊閉的窗欞。

  普通人家早早就熄了燈,生怕一點響動、一點光,就招來殺身之禍。

  除了城頭鬼子的探照燈,就只剩鬼子漢奸光顧的湯屋酒樓還亮著燈。

  寧海濤去「洗澡」那會兒,臨時租的小院裡,沈蔓笙把手電筒抱在胸前,手指上掛著個鬧鐘,她被閃動的星光吸引入了神。

  夜貓子色。

  想到他給夜裡行動的鷹翼選那顏色,沈蔓笙就覺得這名兒起得真對。

  它藏在夜空里,不仔細看那些被擋住的星星,根本發現不了,它已經這麼俯瞰平安城一整晚了。

  「叮鈴鈴」,鬧鐘在她掛著的手指上跳起來。

  「時間到了。」

  23點整,按約定好的時間,蒙著布的手電筒有節奏地朝天閃起來。

  「空投補給……他真是……得讀多少書,才能想出這麼多好點子?」

  手指機械地按著手電開關,一按一放。

  心裡覺著,從寧海濤給她消炎藥那會兒起,獨立團就跟開了掛似的。

  防空風箏、土瓷手雷、滑翔翼、消聲器……

  正想著,十幾架鷹翼無聲地俯衝下來。

  它們幾乎貼著房頂,無聲地掠過小院,接著一連串炸彈似的東西投了下來。

  「呼」的,炭黑色降落傘在空中無聲張開,朝小院飄下來。

  只有二十來米高,她不擔心飄遠。

  何況附近還有區小隊幾十雙眼睛盯著,就怕落到鬼子巡邏隊跟前。

  剛才區小隊回來那會兒,嚇了她一跳。

  沒想到這幫傢伙跟寧參謀去「洗了個澡」,就「洗」回來一身鬼子軍裝,這讓她對後面行動信心大增。

  就在她用手電接應空投時,同樣等著這一刻的寧海濤也注意到了。

  AR眼鏡顯示,時間已近午夜。

  此刻他還在浴屋頂層的亭子裡,這裡是夏天洗完澡透氣放鬆的地方,冬天寒氣逼人的時候可沒人來。

  他擺了個五心朝天的打坐姿勢,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冥想。

  附近樓梯間裡,傳來掩飾不住的呼吸聲,有點粗重。

  是那位滿心火熱的浴娘。

  作為慰安婦,她對那事,不應該早就麻木了、躲都來不及嗎?。

  為什麼?

  他面前香爐里燃著檀香,泥爐上煮著茶,小桌上擺著各色果脯點心。

  作為理工男,他從不信有哪個女人,會因為他長得帥就隨便愛上他。

  浴娘這麼反常,反倒讓他起了探究的心思。

  「這鬼子娘們,怕不是鬼子情報部門的暗樁吧,老子有什麼破綻嗎?」

  腦子裡把自己裝扮和身份特徵過了無數遍。

  不過也無所謂,反正他在這兒待不了幾天。

  這會兒他可一點不像表面上那麼「放鬆」。

  他腳趾凍得生疼,在這兒等的是區小隊攻擊四門的結果。

  區小隊的「攻擊」,不是真刀真槍打,是去收「反正自白書」的。

  趙剛報上去後,這種「摻沙子」的行動,就被一級級報到了延安。

  老總那兒給了高度評價,武工隊已經開始組建。

  歷史上,武工隊本來就是那位「誰敢橫刀立馬」的老總,和北方局一塊兒提出來的。

  至於實施難度……

  現在鬼子正得意,可能會不樂意,但偽軍巴不得拿彈藥換大洋。

  就算是鬼子,吃頓天婦羅、關東煮,不比啃軍糧強?

  他們也許很禽獸,但絕對比狗強!

  此刻他腦海中的歷史與現實共鳴,或者說走神,而並不擔心區小隊的「攻擊」。

  他們有鬼子軍裝,還有他教的幾句還算「純正」的日語。


  計劃是,先悄悄逼外面的哨兵填「反正自白書」。

  再讓他們帶路,給其他偽軍來個「叫醒服務」。

  一般來說,能「交易」的時候,沒人願意去拼命。只要不響槍,此戰便算完勝。

  等待最磨人,他想:「明天就去會會平安城的商會會長。」

  這回進城,他給自己定了三件事。

  接記者,查奸細,最後是鋪一條大家都滿意,即便將來自己「身份」暴露,也能川流不息的「商路」。

  正想著,系統又派任務了。

  「任務-巨龍之吼,尋找日軍無法阻擋的宣傳方法,任務獎勵750榮譽值,神秘寶箱一個……」

  要是把敵占區比作一個人,用理工男的邏輯分析,他能輕易找出漏洞。

  「大腦(鬼子)門兒清,肢體(偽軍)半身不遂,而地區的核心,生存、經濟,又給寄生蟲(奸商)留了門。

  比如山里缺鋼,城裡缺農村的便宜糧食、木柴這些。

  現在他要搞的,是一個能在根據地和敵占區之間流動的「黑市」,障礙就是鬼子和偽軍的關卡。

  而「反正自白書」就是那個鑽頭。

  只要偽軍睜隻眼閉隻眼,商路就通了。

  他甚至現在就敢打包票,為了錢,商人們能把所有「礙事」的人都「幹掉」。

  只消把「反正自白書」往鬼子憲兵隊一遞,完活。

  「嗖……啪。」

  正想著,南門那邊一溜火線,突然在滿天繁星里躥上去,「澎」一聲炸開一片火雨。

  煙花一炸,城門那邊立馬響起亂糟糟的槍聲。

  他一點不擔心,這當然不是開仗,而是填完了「反正自白書」的偽軍,用槍聲區小隊的隊員送行。

  而且他敢肯定,那幫偽軍不會真往區小隊身上招呼。

  畢竟「反正自白書」要是落到鬼子手裡,偽軍准得被不分青紅皂白地砍了。

  樓梯間裡的浴娘一驚,探出頭慌張地望向夜空,滿眼疑惑。

  又瞅向寧海濤,心裡沒邊沒沒事的瞎猜:

  「不好女色的,往往是土八路。可城門出事好像跟他沒關係,他就是單純不喜歡女人?……難道他竟然喜歡男人!」

  這時,寧海濤「蹭」地跳起來。

  用日語大喊:「浴娘,快去通知憲兵隊,南城門可能遭襲!」

  「嗨」

  躲在樓梯間的浴娘應了一聲,腳步「咚咚咚」地順著木樓梯跑遠了。

  能用這個藉口支走過分「熱情」的浴娘,他很滿意。

  這時,北門煙花炸響、槍聲送行……

  西門……

  此刻他心情愉快,商路建設的第一步成功,但手掌很痛,令愉快消減。

  你敢信,從下午到現在,他扇掉九十九個人的牙,代價是另一隻手也得抹紅花油。

  此刻他與1萬RMB的距離,就只剩一個打掉牙齒的大逼兜。

  唯一不爽,就是這活兒真特麼費手。

  話說,沈蔓笙的小手溫暖柔軟、耐心細緻,不愧是衛生員出身的妹子。

  等了幾秒,沒等到東門的煙花,他眉頭皺起。

  AR眼鏡上的時間,毫不留情的飛逝。

  超過一分鐘,東門處突然傳來「呯呯呯」的,一連串清脆槍響。

  出事了……

  他驀的厲吼:「敵襲、敵襲……」

  顧不上走樓梯,他直接跳上亭子下層的屋頂,傾斜的瓦面被他一百八十多斤的身子壓得跟泥石流似的嘩嘩往下滑。

  「站崗的……快跟我去東門!」

  他用日語大吼間,跑到亭子屋檐邊緣。

  身體往下墜的瞬間,兩腿猛一蹬,斜著躥了出去。

  就在他從亭子往下滑時,不知啥時候溜回來的浴娘從樓梯間沖了出來。

  她幾步躥到亭子邊,手扒著護欄往下看。

  寧海濤頭下腳上急速下墜,眼看要著地,雙掌猛一撐,借力連翻兩圈,硬是把下墜的勁兒卸了,穩穩站在院中。


  浴娘頭皮發麻,支那傳說中的武林高手!

  她看見寧海濤沖向大門,門口站崗的鬼子兵正拿手電往院裡照。

  「八嘎」

  他用日語大罵,語氣里全是火急火燎的焦灼。

  「集合你們的人,跟我去東門,那邊響槍了,快!」

  浴娘的目光追著寧海濤的身影,那眼神……嗯,不大好形容。

  總之她那股「熱情」,忍不住就要燒起來了。

  不過這跟正跑得兩耳生風的寧海濤沒關係,他心正「咚咚」直跳。

  「東門出啥事了……拴良千萬別出事。」

  拴住,是他來這世界碰見的第一個自己人。一段時間相處,兩人形成了可以互擋子彈的戰友情。

  他不敢想,要是他哥在自己安排的任務下沒了……

  等他領著一個分隊的鬼子步兵趕到東門,騎馬的憲兵隊已經先到了。

  平安城除了吉田正一的加強中隊,還有中尉小野次郎帶的一個小隊憲兵。

  這會兒幾十個憲兵圍成緊密一圈,刺刀朝外,手電光不時划過幽暗的街道。

  從別處趕來的偽軍和鬼子步兵被擋在刺刀圈外,正匆忙布置警戒線。

  真的出事了!

  探照燈從城頭照下來,雪亮的光圈裡,一個清瘦、眼神犀利的鬼子中尉正提著戰刀厲喝著。

  他認識,那是城裡的憲兵隊長小野次郎。

  「你的,說不說,你們來了多少人,為什麼攻擊東門,不說就死啦死啦的!」

  更令寧海濤目眥欲裂的是,空場上已經倒下兩個戰士。他們身首分離,流的血像彎彎曲曲的小河,觸目驚心。

  「爹、娘,兒子不孝咧……」

  令他心中更加沉重的是,這時響起拴良的聲音。

  他直挺挺跪著,朝根據地方向大吼,聲音稍一頓,猛然拔高:

  「如果祖國受到了侵犯,熱血男兒當自強,喝乾這碗家鄉的酒……」

  「八格牙魯,」小野次郎手裡的戰刀大罵著猛地舉起來。。

  寧海濤扯著嗓子用日語大吼:「刀下留人!小野次郎,你個該死的小鬼子,敢動老子的人,老子特麼……」

  說著,他那蠻牛似的身子猛地加速,跟火車頭似的噴著憤怒的火,狂吼著衝進鬼子憲兵的包圍圈。

  「什麼的幹活,不停止開槍了。」

  鬼子憲兵一驚,他們舉起槍瞄準,衝來的寧海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