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章 還真治不了這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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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老子的,你瞧瞧,咱排長現在可是團長跟前的大紅人。」

  四川口音響起,是顧鐵山的通訊員李長根,剛過繩橋就沖顧鐵山嚷嚷。

  「嘖」

  他們看著,繩橋上木滑輪小車,正一次次把人運上酸棗峁。

  「說啥呢小四川,有本事你搗鼓出咱排長那些玩意兒,團長保准也稀罕你!」

  和尚第一個過的繩橋,他膽子大,壓根沒當回事。

  這會兒三人正一塊兒捯著繩索,把藤框小車往回拽。

  李長根扁了扁嘴,脖子一縮,沒敢吭聲。

  當然不是怕和尚揍他,是怕和尚回頭在「擂台」上收拾他。

  這是空中突擊排的特殊規矩,從八路軍的五大技術到搏擊、班組作戰。誰都可以發起挑戰,個人也行,班組也行。

  贏家拿走輸家當天那份豬油渣的一半。

  戰士們一聽就眼紅了,這年月,誰不想多撈一口油水。

  「吵吵啥呢?」

  顧鐵山正心煩,他打心眼裡服寧海濤搞出來的那套戰術,可自己這個副排長也得有點威信不是?

  「你倆繼續拽,和尚盯著點。」

  「是」

  魏和尚沖李長根眨眨眼,那意思明擺著:瞧瞧,在顧副排長眼裡,老子也比你強。

  快晌午了,地上的霜還沒化乾淨。

  李雲龍背著手,眯著眼,驗貨似的打量著寧海濤挑的這塊地方。

  寧海濤跟在旁邊,一塊兒看地形。

  雨水把山峁割得四面都是深谷,頂上倒是樹林密布。

  四面都是三十來米寬的深溝,頂上雖然有一千來平米的空地,卻是個沒人能上來的絕地。

  「海濤,你還真是個新兵蛋子,選這地方……」

  李雲龍咂咂嘴,一扭頭瞅見跑過來的顧鐵山,沖他努努嘴:

  「鐵山,給你一個中隊的鬼子,把這地方給老子拿下來,教教這兔崽子。你贏了,老子讓你當排長。」

  「是」

  顧鐵山躍躍欲試,他心裡佩服寧海濤那套新戰術,可真要打起仗來,他覺著自己肯定比那小子強。

  這會兒他們站在酸棗峁頂上,周圍地勢看得清清楚楚。

  「團長,我挑個沒風的天,溝沿上架上火力,溝底下讓人從峭壁往上爬。這兒就四十來號人,根本守不住。」

  寧海濤心裡明白,李雲龍肯定沒聽過「兵棋推演」這詞兒,可玩法他門兒清。自己倒像個趕考的學生,得一個個把問題給他解開。

  「報告團長,酸棗峁這片最高,下面川道一年四季都有風……您往這邊看。」

  靠近峁邊有塊凸起的坡地,差不多三十來米長。

  「團長,我打算在這兒修條起飛用的流線型滑道,就算沒風也能飛起來。真要出事兒,撤起來也快。」

  「切,跑算什麼本事。」

  對於寧海濤的解決方案,不等顧鐵山說話,李雲龍已經表示嗤之以鼻。

  「鐵山,你怎麼說?」

  「團長,對面溝沿架上機槍,就能把鷹翼堵死在起飛線上。就算有滑道,兩發擲彈筒過去,啥都給你掀了。」

  寧海濤來勁了,他這理工男,最喜歡的就是給人「填坑」。

  或者說,問題就是磨刀石,越磨他腦子越靈光。

  「報告團長,鬼子一來,我就放防空風箏撒葉子塵,把整片天遮得啥也看不見,然後再起飛。」

  「嘿,鐵山,這小子夠損的。你呢,就看著讓他跑?」

  顧鐵山一挺胸:

  「報告,他把天遮了,影響是雙方的。到時候就算不火力壓制,溝里的鬼子照樣往上爬。」

  寧海濤笑了,因為顧鐵山上套了。

  「顧副排長,沒火力壓制,等您的人爬上來,我們早飛沒影了。」

  顧鐵山一愣,他壓根沒想到寧海濤壓根就不打算守。人家放煙遮眼,然後直接飛走,這仗還怎麼打?

  李雲龍一臉怒其不爭:

  「哎……鐵山你可真是滿腦子漿糊。你可是鬼子,有飛機的,怎麼能被這小子溜了。」


  顧鐵山眼睛一亮:

  「對啊,我進攻的時候直接叫飛機來,鷹翼再快,還能快得過飛機?」

  寧海濤皺起眉,這還真是個事兒。

  大白天的,鷹翼碰上飛機只有挨打的份兒,除非夜裡。可要是鬼子凌晨圍上來,得扛一整天……

  看寧海濤皺眉頭,李雲龍大樂,掏出菸袋直接扔給顧鐵山。

  「卷上,哈哈,看這小子還能憋出啥招。」

  又對著寧海濤笑罵,

  「呵呵,新兵蛋子,認栽吧。這地兒你先湊合用,過兩天老子有空再給你……」

  「別急,我想到了。」

  寧海濤眉頭一展。

  這話一出,顧鐵山手一抖,剛撒上菸葉的報紙條一歪,菸葉灑了一半。

  「哎,老子的菸葉!」李雲龍心疼得直叫喚,「敗家玩意,你知道菸葉多貴嗎,拿來吧你。」

  「團長,這兒在根據地腹地,鬼子從哪邊來都瞞不住,尤其是咱們還有空中偵察。」

  說著,他從李雲龍手裡拿過菸袋,動手捲起來。

  來了十幾天,寧海濤早把這手藝練熟了。

  「鬼子來了,我們撒灰遮天,然後……」

  說著把卷好的第一根煙遞給李雲龍,接著卷第二根。

  靈巧的手指在陽光下,像精密的機械,每個關節的屈伸都精準無誤,

  「我們在峭壁上事先釘上木樁,上面安裝我新想到的定向地雷,它會把碎片朝一個方向噴出50米遠。」

  顧鐵山腦子裡過了下那場面,喃喃道:「五十米,好傢夥,趕上土炮了。」

  第二根卷好的煙遞給顧鐵山,後者叼上上,掏出火柴給李雲龍點菸。

  接著他開始卷第三根煙,腦海想著那可能發生的場景。

  「葉子塵一遮,啥也看不見,爬峭壁的鬼子十有八九得踩著雷。」

  第三根叼自己嘴上,李雲龍一把奪回煙荷包,嘟囔著罵:「兔崽子,你特麼吃大戶呢!」

  趁著顧鐵山「嗤」地又劃著名火柴,寧海濤深吸一口煙,這才笑道:

  「顧副排長,天黑之前,你得拿多少人命,才能把我釘在峭壁上的雷趟乾淨?」

  「我……」

  顧鐵山無言以對,倘若爬到七八十米的地方觸發地雷,然後冒著被手雷炸,還要爬絕壁。

  就算鬼子的命不值錢,也得好幾天才能爬完。

  無解!

  李雲龍心裡有點小得意,心裡思謀:

  「明年蓖麻種上,沼氣池建起來,獨立團手雷地雷管夠……這鬼地方,還真特麼攻不下來。」

  可看著寧海濤那得意勁兒,他又想再給這小子添點堵。

  「那要是不讓你跑,讓你釘在這兒吸引敵人呢?不多,一個月,沒吃沒喝,困不死你?」

  這一下,寧海濤傻眼了。

  他有點委屈,空中突擊排將來可是尖刀,是拿來捅人的,不是拿來當靶子的……還守一個月,這不是耍賴嗎?

  可命令就是命令。

  水源的事兒,他早就琢磨過,把沼氣池弄上來,直接埋地里當水窖用。

  那玩意兒主要用麻布、竹蓆,拿桐油和石灰粘起來,里外再刷上瀝青。一個能裝三立方水,縣裡現在已經成批做了。

  一人一天喝四升水,突擊排加技術排不到四十人,這三立方水夠喝十八天。

  可要是到時候派來一塊兒守的還有別人呢?

  他下意識往山溝那邊瞅,那兒有個泉眼,水挺旺,他早踩過點了。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把水從懸崖底下搞上來。

  沒水泵,沒電,外邊還圍著鬼子……這就要認栽了?

  他愣愣地瞅著懸崖,這高度,特麼比後世小區裡的樓還高……怎麼才能把水弄上來?

  「樓」這個字跟閃電似的划過腦子,像黑夜裡突然亮了盞燈。

  「呵呵,團長,有種東西叫無塔自動上水器,弄個風車,配個水泵,接上管子,水自個兒就上來了。」


  寧海濤夾著煙的手往山溝一指。

  「那邊有個泉眼,鋪上幾百米管子,山上多砌幾個沼氣池,一池水夠四十號人喝半個月。」

  得意地瞅了瞅李雲龍和顧鐵山,能用材料和工程擺平問題,這感覺倍兒爽。

  「另外,要是夏天,我還能從空氣里變水。只要你派來的人別太多,一個月的喝的水管夠。」

  「那糧呢,你剛說一半……」

  頓了下又說,

  「對了,你那個從空氣里取水的法子,回頭整理整理報上來。晉西北這鬼地方,容易伏里旱。」

  寧海濤一愣,煙都忘了吸。

  他的辦法是用蜂窩陶瓷管插地下,導入熱空氣,利用冷凝技術直接從空氣中取水。

  單個出不了多少水,多弄幾個就行。

  可要靠這玩意兒解決晉西北夏天的「三伏旱」……那得在黃河邊上埋幾十萬個吧。

  不過也成,土瓷的,不值啥錢。

  這年頭乾旱的根本問題是什麼。除了天氣原因,更主要的是,耕地使用漫澆方式灌溉,對水的浪費多達60%。

  滴灌或者滲灌,沙漠裡都能使。

  得感謝後世的網際網路,讓他這個工科生也攢了點農業常識。

  這麼一想,他樂了,直接把球踢回給李雲龍。

  「團長,那你得跟縣委說,明年多多種大麻。只要麻布麻繩管夠,我就能把乾旱這事兒給辦了。」

  「嘶……」

  李雲龍沒想到,這球踢回來,懟自己臉上了。

  咂咂嘴,心裡暗罵:「特麼的,還真就治不了這兔崽子!」

  顧鐵山這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他現在算是體會到了,當初團長他們第一次看到防空風箏時那種心情。

  樂得要命,又驚得說不出話!

  正這時候,寧海濤又扔出個問題。

  李雲龍聽得直撓頭,顧鐵山驚得煙都掉了。

  在講平等的八路軍隊伍里,這小子居然還敢來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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