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 你全家都是翻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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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燈的昏黃光芒在田野間搖曳,更多部隊邁著「哐哐」的腳步,從村里迅速湧出。

  隨即隊伍水流般散開,轉眼把戰場圍成鐵桶。

  他們身後是戴白毛巾的民兵,最後面是成群扛著糞叉等農具的老鄉。

  冬風凜冽,看到陣亡的儘是八路軍。所有人的臉仿佛上凍的麥田,凝固著死寂的青灰色。

  儘管是冬天,現場氣氛壓抑的卻像雷雨前,連剛剛甦醒的寧海濤都能感覺到。

  「一連救人,二連向外搜索、警戒,發現鬼子就用手榴彈擂他娘的。」

  指揮官的聲音火星四濺,無處釋放的悲傷,沼澤般要將所有人吞沒。

  「子彈殼和遺留的東西都撿回來,老子倒要看看,這些鬼子是特麼什麼品種!」

  打著火把、拎著馬燈的戰士們拉開距離,在不停飄拂的火星下,低著頭慢慢移動。

  這紛亂場面,寧海濤已觀察好幾分鐘。

  只是迷妹濕巾的藥勁,讓他腦海茫然,一片空白。

  「嘶……」

  倒吸冷氣,用拳頭連捶頭盔,

  「誰特麼敲了老子腦袋……這麼痛……這是在哪兒……」

  注意到手上的小塑膠袋,他心中咯噔一下,

  「迷妹濕巾……臥槽……這玩意,老子不會傻傻給自己用了吧。」

  太陽穴痛得崩崩直跳,兩個眼珠子也拼命向眼眶外面擠,糟糕的感覺,似乎證實了他的猜測。

  「老蘇說過,中了這玩意醒的時候會頭痛,而且還會失憶。」

  坐起環顧,這才發現,身下還壓著個鬼子兵,胸腔微弱起伏。

  他心底發毛,四下掃視卻無趁手的傢伙,索性一屁股狠狠坐在那鬼子兵後腰上。

  玩搏擊的人里他算瘦的,但也有1百80多斤。

  被坐著的矮小鬼子,肯定翻不起浪。

  稍感安全,心中第一時間對「血肉戰場」破口大罵:

  「你特麼瘋了,老子一個新兵蛋子,直接扔到抗日戰場,你不是不給必死任務嗎?」

  系統冷冰冰的聲音在腦海響起:

  「任務『初生之犢』完成。解決三個日本兵得到榮譽值120,拯救八路軍戰士87名,得到榮譽值870,神秘寶箱一個。」

  「臥槽……」

  頭痛凝固,寧海濤足足過了三秒才想到,

  「解決了三個鬼子……我,老子特麼剛剛打仗了?」

  凌亂而緊張的腦海,一個鋼盔飛舞的畫面無由閃現。

  「為了干倒三個鬼子,我把那要命玩意給自己用了……這不合邏輯好不好。」

  捧著快裂開的腦袋,這狀態沒法在戰場上混,他想立刻回家。

  進入「血肉戰場」就有100榮譽值,加上獎勵總共1090。

  現在沒有未完成任務,還能兌換一萬多塊錢,省著點妹妹下個月護理費已經夠了。

  神秘寶箱,就是個爛塑料箱子,他隨手打開。

  腦海中光華閃過,箱子消失。

  「恭喜宿主,獲得一級精力藥劑×1。」

  他驚喜追問:「這東西能治頭痛嗎?」

  高冷系統理也不理。

  「回家……現在……馬上。」

  強忍腦仁的抽痛,集中精神對系統下指令,

  「系統,打開時……」

  然而,冷冰冰的系統聲音,卻搶先一步響起:

  「任務1-肝膽相照:獲得李雲龍信任,任務獎勵榮譽值200,神秘寶箱×1,任務失敗扣600榮譽值,榮譽值不足抹殺。」

  「任務2-高手對決:打敗魏和尚,任務獎勵榮譽值300,神秘寶箱×1,任務失敗扣900榮譽值,榮譽值不足抹殺。」

  「艹,乾脆直接抹殺老子算了,魏和尚是少林寺的,你讓老子……」

  吐槽的同時,想的儘是電視上,魏和尚一腳踹翻土牆的場面。

  突然晉西北口音響起:「瞅見個鬼子,還喘氣兒咧。」


  遠處有人急吼:「不得開槍,給老子得(逮)活的。」

  隨著叫聲,燈光晃動,步槍拉栓,還有人用髒話罵:「狗曰哈的,抻直爪爪,撂下槍桿子饒你狗命!」

  隨即遠處有人吼:「趙拴住,不得罵人,再不好好說話,老子拿馬說(勺)給你涮腸子。」

  「舉起爪爪,撂槍不殺。」

  近處罵人的傢伙換了句,但還是不對,肯定是新兵。

  馬燈昏黃光暈,打在他臉上,眼前晃動的雪亮刺刀,泛著滲人冷光。

  衝來的小戰士就是個半大孩子,個子剛過他肩,但瞪起的眼神,凶得像要咬人。

  顧不得頭痛,不想死在自己人手上的寧海濤道:「我……我不是鬼子……真的不是。」

  不等說完,小戰士已揚聲喊:「逮的這崽子還會撇咱們的話,一準兒是二鬼子翻譯官。」

  寧海濤想也不想回罵:「你才翻譯官,你全家都是翻譯官。」

  罵的同時,戴著防割手套的手,鐵鉗般猛地鎖住步槍刺刀,順勢向旁一引。

  借著這股力道,身體從鬼子身上彈起,利落旋身直接將小戰士別倒。

  小戰士掙扎的塵土飛揚,尖著嗓子喊:「撒開,給老子撒開!」

  寧海濤丟開貓崽般吵鬧的小戰士,丟還奪到的步槍,依然一屁股坐回鬼子兵身上。

  他捧著頭,說出早就編好的謊話:

  「別瞎比比,我是留洋回來的學生,干翻了三個鬼子,他們應該都還活著!」

  坐在地下的小戰士發愣,顯然想不明白,對方為何敢抓刺刀。

  繼續捧著腦袋的寧海濤呻吟:「我頭痛的很,說不定馬上昏倒。想問什麼,等我醒了再說。」

  腳步帶起陣陣灰塵,一群穿著灰軍裝的戰士跑過來。

  小戰士報告:

  「狗曰下的說是個念洋書的,會兩下拳腳,還說抓了三個鬼子。奪了老子的槍,末了又塞回來……邪門的很!」

  後邊跑來的戰士中顯然有班長,張口便訓斥:

  「趙拴住,你屬叫驢的,不准說髒話……活鬼子,好樣的,你知道那得多大功勞!」

  寧海濤對自己編的瞎話很滿意,「洋學生」這身份,適用範圍從滿清一直到2000年,大家都會高看一眼。

  這也符合他會「英日俄德法」五國語言,以及「材料科學與工程」研究生學霸的人設。

  果然,八路軍是仁義之師。

  他們沒為難他,甚至都沒帶他去見軍官。只把他帶回村子,還給安排了食物。

  油燈從炕沿投下暖光,泥爐的桔色火苗,懶懶舔著鍋底。

  煮開花的包穀豆,在紅褐色湯水中翻滾,淡白蒸汽裹著食物甜香。

  炕桌上,一掌寬雜合面槓子饃泛著青灰色。兩隻土瓷碗分別盛著青辣椒,和涼調胡蘿蔔絲。

  這很簡陋,但能聞到一絲熱油味。

  不是說根據地極端艱苦,可這伙食……也還不錯。

  門帘掀開,有人伴著冷風進來,冷冷丟來一個字。

  「給。」

  一隻還殘留著血污,指尖帶細微裂口的手掌伸過來,手心擺著兩粒泛黃的藥片。

  抬頭去看,瓜子臉,齊耳短髮,胳膊戴紅十字白套袖的女衛生員。

  碩大的,繡著紅十字的白土布挎包,輕飄飄的斜挎在肩頭。

  「看什麼看,阿司匹林,不是毒藥!」

  面色中透出幾分不耐,眼角瞥見未動的晚飯,當即翻個白眼,嘴皮子利得像刀子,

  「哼,當俘虜還挑三揀四,你比孔團長吃得都好!」

  孔團長,孔捷,剛剛那一仗是鬼子襲擊大夏灣,卻碰到了楊村的獨立團?

  看著衛生員手裡的藥品,搖頭:「我不需要。」

  系統不合時宜的出現。

  「任務-妙手仁心:治療八路軍傷員,每救活一人獎勵榮譽值50,神秘寶箱一個……」

  對系統這種小人作派,心裡當然要罵。

  「你還講不講理,老子不是學醫的,不會救人啊,」


  無感的系統冷冰冰繼續:

  「每失敗一個,扣榮譽值150,餘額不足抹殺。」

  治病寧海濤當然不會,不過既然進入「血肉戰場」,他可帶了不少藥。

  被拒絕的衛生員吐槽:「哼,可不是我不給你治,你自己拒絕的,明天見了孔團長別瞎告狀!」

  她小心翼翼將藥片收回瓶子,轉而從炕沿抄起個土瓷大碗。

  彎腰盛了滿滿一碗飯,「咚」一聲重重頓在寧海濤面前,兩隻手迅速捏住自己耳垂。

  「快吃,我還要回去照顧傷員……真是的,你又沒受傷。」

  寧海濤伸手進兜,從戰場紋章里拿出芬必得,又從紋章中拿了幾板阿莫西林膠囊。

  看著他從鋁箔中摳出藥片,衛生員還算漂亮的眼神僵住。

  寧海濤吸溜著熱米湯吃了芬必得,隨手抓起阿莫西林膠囊,想了下又把芬必得一起遞給她。

  「國外帶回來的特效藥,」

  舉舉芬必得,

  「止痛的,剩下的是消炎藥。」

  衛生員一聽是國外特效藥,眼睛一亮伸手便接,他卻冷不丁將手一縮。

  不是小氣,抗戰年代,根據地沒人吃過青黴素。按現代人的劑量,恐怕會把人直接吃死。

  衛生員看他縮回手,眉頭皺起下巴一揚,正要毒舌吐槽。

  「這叫抗生素,是國外最頂級的消炎藥,用錯了會死人。「

  他指著阿莫西林,語氣不容置疑,

  「先吃十分之一,觀察半小時看傷員有沒有呼吸急促、起紅疹……你們總有天平吧。」

  說罷,把藥重新遞向女衛生員手中。

  她好奇的活動鋁箔,聽著細碎脆響,眼神變幻,隔了一會才問:

  「你真是留洋回來的?」

  「不像?」

  寧海濤拿起筷子隨即又擱下,從紋章里又摸出個塑膠袋,

  「奶粉,給傷員們補補身子。要稀點,不然會拉肚子。」

  為掩藏來歷,他帶來的所有物資,都用了最普通的真空塑膠袋包裝。

  一系列動作,搞得衛生員一再看他穿的衣服,猜不出他把東西藏在哪兒。

  她沒再與寧海濤交流,按命令等他吃完飯,收拾了碗筷才離開。

  這時的寧海濤,被辣出一腦門汗,頭反而不痛了。

  摸了把已經微熱的炕。

  「熱炕,還是第一次睡。」

  脫下防彈衣,掏出那塊防彈板,指尖撫過被南部手槍射出的凹痕,後怕密密麻麻的爬滿脊背。

  從空間中拿出塊新的換上,看著剩下的幾塊,決定要省著點用。

  把星光迷彩棉大衣疊在被子上,強忍疲憊,腦中思緒翻騰。

  「既然是楊村襲擊戰,李雲龍也許明天就會來上任……這傢伙最瞧不上白面書生,該怎麼取得他的信任?」

  他摩挲著下巴,一個大膽又作死的念頭蹦出來,

  「要不……揍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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