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奇怪的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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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了嗎,樓下那同學昨天一個人在寢室洗澡,睜眼就看到一雙腳飄在自己面前,當晚就發燒到40度,到現在還躲在我們隔壁寢室躺著,根本不敢回去。」

  室友肖澤剛回寢,聲音還裹著樓道里的冷風。

  「難道又是那個白衣女?」

  林願皺起眉頭,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的檀木佛珠。

  那個陰魂不散的女孩小蓮,纏了他整整四年還不夠,這次竟然把別人嚇病了。

  「他沒看清,聽描述估計是。」肖澤湊過來,目光掃過他的電腦屏幕,「你在寫什麼?」

  「林願,23歲大四學生,暫無工作經驗,計劃考研,急需實習證明...」

  他隨口念出簡歷內容,順勢往林願旁邊一擠,一屁股占了他半張椅子。

  「你也太老實了!咱們得包裝一下才行!」

  肖澤快速按著鍵盤,將暫無工作經驗幾個字刪除後說道:

  「就寫你當過班幹部,組織過學生活動,還打過零工,反正那些HR也不會去查!」

  林願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沒敢落,他心底總感覺有些不靠譜。

  剛想開口詢問,就聽見門外有人大喊:

  「肖澤,快過來開黑啊!」

  室友應了一聲,不等林願阻止就拔腿躥出寢室,關門前又把腦袋探進來:

  「你先看看其他招聘信息,簡歷等我回來再說!」

  隨著門被關上,寢室瞬間安靜下來。

  此刻,溫度突然驟降。

  又來了!

  只要他一個人在寢室,她就老是會出現。

  過分,太過分了!

  今天一定要和她做個了斷!

  屏幕因無人操作黑了下去,一片冷光里,印出他皺著眉的清瘦面龐,也映出另一個只有他能看清的面孔。

  少女那張青灰色的臉正和他的臉重疊在一起,她的頭正一寸寸從屏幕里鑽出來...

  林願大腦「嗡」的一響,趕緊取下佛珠雙手合十,閉眼就念繼母教他的經文:

  「妖魔鬼怪快離開...南無阿彌陀佛...」

  念了小半分鐘,好像什麼也沒發生。

  他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那乾裂的嘴唇突然嘟起,徑直就朝他親了過來,眼看就要貼到自己鼻尖!

  「啊!!」

  「哐當!」

  林願嚇得猛地往後一仰,連人帶椅子一起重重翻倒在地,後腦勺一陣鈍痛傳來,眼前瞬間金星亂冒。

  少女飄在半空,發出得意而尖利的笑聲,「小慫包,還是這麼不經嚇,念經有個屁用,哈哈哈哈...」

  她對著林願翻了個白眼,隨後像一片羽毛般飄向隔壁寢室,只留下林願揉著生疼的後腦勺,驚魂未定地坐在地上。

  他躲了四年,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捉弄,他燒香也好,燒紙錢也好,跪著求她也好,全沒用。

  他害怕一個人待在寢室,睡覺不敢關燈,考試也靜不下心來學習,人生全被她攪得稀碎。

  可惡啊!欺人太甚,我受不了了!

  他緊緊握著手裡的佛珠,腦海里忽然閃過繼母的話:「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解決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直面恐懼。」

  對,我不能再害怕,不能再退讓,我一定要變強!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小蓮飄走的方向,聲音發抖也擠出一句:

  「我不會讓你繼續害人,我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

  從小到大總是有亡魂捉弄他,次次都把他嚇哭撲進繼母懷裡躲著。

  繼母總是輕拍他的後背,「乖,不怕,不過是些困在執念里的可憐人罷了。」

  說完便會點燃一炷香,低聲念起經文。

  而那些纏著他的亡魂在靜靜聽了片刻後,便會化作一縷縷青煙散去。

  可我跟著媽媽念了十多年的經,怎麼就一點用都沒有?

  為什麼這些亡魂總纏著我,都像是盼著從我這裡求個結果,就連小蓮也說過,我能幫她。


  我身上,到底隱藏著什麼?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時,電腦突然發出「叮咚」一聲脆響,把他嚇了一激靈。

  林願猛地回神,掙紮起身去看。

  只見屏幕亮起,右下角彈出了一個扎眼的GG窗口,黑色的背景上,浮出一行血紅大字:

  【忘川事務所,承接各種未了之事】

  林願連椅子都忘了扶,鬼使神差地點擊進去。

  網頁彈出,是幾張很普通的商務調查門店照片,隨著滑鼠向下滑動:

  「招聘走陰人。要求:能與亡魂溝通,有無經驗均可,年薪輕鬆百萬!」

  這條信息讓他雙眼放光,情緒迅速平復。

  想起自己要給繼母修個大佛堂,畢業後的考研計劃,生活開銷...

  可他又轉念一想,這麼高的薪資,會不會有危險啊?或者是...是騙子?

  他把佛珠重新戴回手腕上,扶起椅子拍了拍身上的灰。

  猶豫了一瞬,還是撥通了繼母的電話:

  「喂,媽,我看到個招聘,忘川事務所招走陰人,對,說是年薪百萬...」

  電話那頭明顯從漫不經心變成了興奮,還有麻將碰撞的聲音。

  「你還是不是我媽?都不會在乎我遇到危險嗎?」

  「哎呀你這孩子想什麼呢?先去看看嘛,人家萬一是專業的呢?不合適咱再重新找一份工作唄。」

  緊接著,她就喊了一嗓子,「八萬!槓上開花,給錢給錢...」

  專業的?

  林願心頭一動,對啊,敢做這種生意,還開這麼高的工資,這事務所肯定有高人。

  一邊是變強的機會,一邊是高薪,他最終無奈妥協道:

  「行吧行吧,我去,就不打擾你打麻將了。」

  電話那頭掛得比他還快。

  林願沒耽擱,順著地圖地址就找了過去。

  這條街躲在繁華商業街的旮旯里。

  前一刻還是人聲鼎沸,可就在他拐進巷口的瞬間,喧鬧被一刀斬斷,簡直靜得詭異。

  兩邊的門店全都冷冷清清,路上連個行人也沒有,整條街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這股寒意,竟然和小蓮出現時一模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核對門牌號。

  沒錯,就是這裡,二樓!

  剛進了一樓的門店,正對面只有一部玻璃門電梯,右手邊就是樓梯。

  不過兩層樓的店鋪,怎麼還有電梯?

  他沒多想,轉身上了樓梯。

  到了樓上隔著玻璃門,瞧見裡面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辦公室。

  一個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文件,他穿著得體的黑西裝,手裡捏著一根很粗的雪茄,在厚重的老闆桌後一邊看著文件,一邊吞雲吐霧。

  旁邊的辦公桌後坐著一個女人,她的位置恰好擋住了林願的視線。

  女人見林願探頭探腦地縮在門口,嘴角立刻勾出一抹弧度,她走過去推開玻璃門。

  兩人視線對著的瞬間,林願心臟猛地一縮,漏跳了整整一拍。

  她,真的好美。

  林願手足無措地愣在原地。

  明明只是一身最普通的工作服,可眼前的人,卻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明艷的大姐姐。

  女人見他呆愣愣的樣子,抬手將烏黑的直發撩到耳後,指尖掩著唇角淺淺一笑,柔緩的聲音隨之響起:

  「是來面試的吧?快進來。」

  林願哪見過這陣仗,臉瞬間暴紅,結結巴巴連話都說不清了。

  「我...是,對...是的...」

  剛踏進辦公室的門,這股莫名的寒意又滲了過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緊接著,鼻間飄來一股熟悉的香氣。

  這並不是雪茄的煙味,雖然有寒意裹身,但這香氣卻讓他心底的緊張感悄悄鬆了半分。

  「老闆,那個、姐姐...你們好,我叫林願,是來應聘的!」


  沒人回答,男人只是把文件快速簽好字後遞給林願,並朝他使了個眼色。

  「給她。」

  林願疑惑地接過文件,轉頭掃過那張寬大的沙發,這才發現邊上竟還坐著個瘦小的老太太。

  他定睛一看,心裡猛地一咯噔。

  那身影邊緣透著一層灰濛濛的半透明,分明是個沒有影子的虛影。

  沒辦法,林願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顫抖著手把文件遞給她,嘴上念叨著:

  「南無阿彌陀佛...老奶奶,給您。」

  老太太露出和藹的笑容接過文件,「小伙子,謝謝你啊。」

  中年男人跟旁邊的女人對視一眼,把聲音壓得很低:

  「董事長不是說都教好了嗎?怎麼他這麼膽小?」

  女人捂嘴笑了一聲,低聲道:

  「下面那位的話能全信,但上面那位的,只能信一半。」

  說完便轉身走到檔案室門前,打開了那把滿是奇怪符咒的大鎖。

  她推開門招呼著老太太一起進去,反手就關上了門。

  「坐。」

  林願剛在沙發上坐穩,門外就突然傳來一串尖罵聲。

  一個妝塗得濃厚,穿戴花哨,拎著名牌皮包的中年婦女,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她一屁股坐到林願旁邊,肥胖的身軀幾乎占了沙發一半,空氣里還透著一股混著香灰的腐臭味。

  「你們怎麼辦事的?我那個倒插門的狗男人居然在外面還有三奶!」

  婦女謾罵著,滿臉橫肉隨著憤怒一顫一顫。

  林願屏住呼吸,生怕被她的怒火波及,悄悄挪到最外邊,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男人摸出手機刷了起來,連個眼神都沒給她,「你這麼有錢,重新找一個就好了。」

  「那怎麼可能消我的氣!我要讓那些勾引他的狐狸精全部消失!」

  說著,她從包里摸出幾沓厚厚的紙幣,隨手扔在茶几上:

  「這些是定金!還有,我女兒到底在哪?你們怎麼還沒找到她?」

  剛說完這話,婦女就陷入悲傷之中,她雙手緊緊抓著皮包,低著頭開始抽泣起來,而臭味也越發濃烈。

  林願掃了一眼茶几,竟然全是冥幣。

  他本想安慰幾句,可現在掌心裡全是冷汗,只能選擇沉默。

  這時,檔案室的門開了,女人重新鎖好門後瞥了一眼婦女,語氣敷衍道:

  「李姐,別傷心了,回去等我們消息!」

  李姐愣神了一瞬,隨即「嗯」了一聲便直直起身往外走,她的肩膀依舊抽動著。

  可她剛跨出門檻,整個人就憑空不見了,連一縷青煙都沒留下。

  林願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場景,心頭滿是驚愕。

  「能和亡魂溝通,你合格了。」

  男人吐了口煙霧,往菸灰缸里彈了彈菸灰,「我叫墨淵,是這裡的老闆。」

  「恭喜合格,我是檔案管理員,緋羅。」

  墨淵的聲線很平淡,緋羅還是掛著淺淺的笑。

  林願下意識深吸一口氣,這回,他立刻就認出這熟悉的香味,正是繼母念經時經常點的檀香。

  他抬手聞了聞自己手腕上的檀木佛珠,竟然和這香味一模一樣!

  心裡那股不安的情緒,立刻消散了。

  他訕訕地撓了撓頭,「老闆,那...那我需要做些什麼呢?」

  「不急,先適應幾天再說,我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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