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見習靈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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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沉死,查理山豪宅二層會客廳密不透風。

  厚天鵝絨窗簾釘死縫隙,海風、碼頭汽笛、紐約大道晚市喧囂全被掐斷。

  只懸一盞紅綢罩煤油孤燈,光暈壓得極低,把雕花圓桌圈成一方陰陽交界。

  沉檀香混著微冷的草本熏氣漫在屋裡,越呼吸越悶,指尖先發涼。

  林夕燃站在一角,默默的注視著屋內圍桌的五人。

  她們掌心扣掌心連成閉環。

  喪子的哈特韋爾夫人抖得最厲害,絲帕早浸了淚;丈夫面色緊繃;遠親與兩名侍女屏息不敢動。

  主位坐著女靈媒伊萊扎·溫特斯,她依舊是那身素黑長裙,脖子上戴著那據說有著某種魔力的水晶墜子。

  她不笑、不客套,聲音低柔卻像浸過水,壓得住滿屋悲慟。

  【記錄降神會第一部:開場鎮場台詞,類似相聲開場那種,有儀式感還立規矩】

  隨著腦中提示,伊萊扎指尖輕按桌心,眼睫垂落,氣息漸勻:

  「諸位斂聲、收念。」

  「此刻人間燈火收弱,靈界薄門將啟。」

  「手不可松、心不可疑、語不可急。」

  「一念驚擾,魂途便斷;一息浮躁,陰陽兩隔。」

  她語速放緩,唇齒輕吐綿長低語,不是教堂禱文,是唯靈論私傳的接引咒,細碎、含混,像風穿過朽木縫隙:

  「塵緣有念,靈息有歸……生者寄思,逝者聞聲……請循微光,踏暗而來。」

  燈光忽然一跳,火苗縮成一點青黃。

  全屋溫度驟然往下墜,人人肩背發寒,汗毛倒豎。

  林夕燃默不作聲的看著,她發現那伊萊扎身上有點東西,起碼特效搞得真真的,不似賺0.5美元那幫女人以道具純騙。

  【記錄:第二階段開啟,靈兆初現外加遞進式台詞,從空寂到靠近再到應答】

  腦中提示依舊,林夕燃目光沒有轉移,只見伊萊扎身子輕輕震顫,肩骨微抖,聲音一點點飄起來,脫離人間質感:

  「來了……很輕,很怯……」

  「年紀不大,心裡牽掛太重,遲遲不肯走遠。」

  桌面咚——一聲沉叩。

  伊萊扎低訴:「一叩,是他應聲了。」

  哈特韋爾夫人喉頭哽咽,壓著哭腔:是……是我的托馬斯?我的孩子?」

  緊接著連兩聲輕叩,細碎又委屈。

  伊萊扎氣息更虛,眼眶泛紅,像替魂體負重:

  「他說,母親別哭。」

  「海上風浪雖烈,他走得不算苦。」

  「他一路望著家的方向,沒有一刻放下你。」

  【記錄:第三部,需要有聲優基礎,進入魂體附身級,切換少年聲線,外加催淚核心對白】

  林夕燃聞言嘴角一抽,靈媒是個技術活。

  只見伊萊扎音色驟然一變——褪去中年柔緩,變成青澀、單薄、帶海風涼意的少年嗓音,軟糯又沙啞:

  「母親,我夜裡常回宅子外站著。」

  「窗燈亮著,我就知道你還在等我。」

  「我不敢進門,怕寒氣凍著你,怕影子驚了你眠。」

  夫人瞬間崩潰,淚砸在手背上,死死攥住旁人的手不敢鬆開:「我的兒啊……你在哪?讓我再看看你,再摸摸你……」

  桌沿又輕顫,細碎密叩連成一串,像孩子急著分辨、急著安慰。

  伊萊扎替魂體回話,語氣貼著少年心事:

  「摸不到不要緊。」

  「你心口一疼、夜裡忽然發冷,就是我挨著你了。」

  「我船沉那日,懷裡還揣著你縫的薰衣草香袋,海水浸不散味道。」

  哈特韋爾先生喉結滾動,壓著沉痛發問:「孩子,你可有遺憾?可有未了心事?」

  短暫沉寂,燈影搖晃。

  「伊萊扎緩緩道出,聲線低落悵然:

  「遺憾沒能陪父親走完最後一次海岸散步。」

  「遺憾沒來得及把攢下的銀幣給娘打成一支細銀簪。」


  「可我不怨風浪,只怨別離太長。」

  空氣里漫開一層若有若無的白霧,貼著桌腳遊走,陰冷更重。

  這是1880世人深信的靈息凝形!

  若非林夕燃有魔眼,她都要信了。

  【記錄:第四部收尾封界,克制收束話術,不拖沓、留敬畏感】

  林夕燃腦中收到提示,就見伊萊扎猛地身子一僵,隨即長長虛喘一聲,少年音色碎裂,換回她本人口吻,疲憊沙啞:

  「靈路將閉,他該歸往安穩之域了。」

  「執念再牽,只會日夜徘徊,不得安息。」

  她睜眼,眼底水光沉沉,抬手按桌心收尾。

  「今日接引到此。」

  「生者好生度日,逝者方能安然遠行。」

  「不必夜夜哭醒,他都看得見,也都心安。」

  寒意潮水般褪去,檀香重新穩下來,孤燈火色回暖。

  一切結束,女僕快步上前,遞給林夕燃一個鞣皮小錢袋,袋口束繩緊實。

  哈特韋爾先生起身,神情鄭重克制,「伊萊扎小姐,約定私人專場通靈五十美刀,另補車馬、香材、夜間加急辛勞十美元,合計六十美金,請您收好。」

  林夕燃摸著錢,朝伊萊扎隱晦地點頭。

  伊萊起身淡淡頷首,「心意到了,即是對價,日後宅中若再覺夜半陰冷、夢影糾纏,可擇靜心之日再尋我。」

  「切記少悲泣,多安生,陰陽各自有度。」

  她攏好披肩,領著林夕燃步履輕緩退出客廳。

  門合上一刻,厚重帷幕後的人間燈火,終於重新落地。

  「軲轆軲轆~」

  馬車回去的路上,伊萊扎問林夕燃,「有什麼感覺?」

  「很不錯。」林夕燃回道,「現在普通熟練工人月薪也就四五十美元,這筆酬勞體面、昂貴,恰配豪門喪親的迫切。」

  伊萊扎笑了,「我是說觀摩降神會有什麼感覺?」

  林夕燃點頭,「很不錯的表演,若非我知道這是假的,還以為真的招魂出來了。」

  伊萊扎嘴角笑容淡去,「表演什麼的都只是次要的,你要知道,去招魂最重要的是情報,確保那家思念的親人真的死掉了,否則一旦它回來了,我們的招牌就砸了。」

  「我明白了。」林夕燃說。

  「你又明白了。」伊萊扎搖頭,「這裡面水深著呢,你以為掌握靈媒的手段就能接到降神邀請嗎?你以為不搞砸儀式就能安然無恙嗎?」

  「也就芬恩那小子看到了高級靈媒場賺錢,名作家柯南道爾可以開降神會,你看餘下的作家又有幾個?」

  「那是為什麼?」林夕燃問。

  伊萊扎聞言翻了個白眼,「自己學,看,你又不是我的弟子,只是來我這實習,我可不會那麼容易把這裡的規矩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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