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疫病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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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巫...該死!」

  驅魔人看著林夕燃沉聲說道,仿佛在為自己做一件正確的事情而感動。

  「女巫該死嗎?」

  林夕燃淡淡道,「那麼那些勞工呢?他們做錯了什麼,你們把他們挾持到了地底。」

  「我沒覺得我做得不對,犧牲他們可以活更多的人。」驅魔人說,「如果不挾持他們下來,就解決不掉裡面的那個使徒,解決不了使徒,整個人類世界都有大麻煩。」

  「所以犧牲是必要的嗎?」

  林夕燃皺眉,她伸手朝後,用粘網將那巨大的雕像拽了過來,然後將驅魔人壓在下面,並開始銘刻六芒星的鍊金術魔法陣。

  「你要做什麼?」驅魔人驚恐地瞪大眼睛,「停下,快停下!」

  然而林夕燃根本不聽他的求饒,她擺好蠟燭念動咒語,雕像在魔法陣的光芒中破碎,漏出裡面摻雜的鋼鐵。

  那鋼鐵被融化,澆灌在驅魔人身體上,與他漸漸融合在一起。

  半晌後,金光散去,一條人頭狗出現在魔法陣中央。

  林夕燃把驅魔人鍊金成狗。

  「你不用死在這地下,可以跟我們一起去作戰了。」林夕燃看著那人頭狗說道。

  人頭狗看著自己的鋼鐵身軀,眼中閃過無數色彩。

  「我恨你,真該死,把我變成了怪物。」

  驅魔狗抬頭說著,隨即搖了搖自己的金屬尾巴。

  「哦!它太酷啦!」

  驅魔犬說著就調轉身軀,一邊低頭嗅著地面一邊往道路的盡頭走去。

  走廊里的一切早已被鬼火泯滅,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濺起細碎的灰末與黏膩的濕痕。

  林夕燃領著新陰兵和兩具骸骨飄在驅魔犬身後,又過一個拐彎,一股混著腐肉與霉味的氣息就往鼻腔里鑽得更深些。

  她眉頭緊蹙,目光微轉,呼吸也不由變得重了起來。

  這深嵌在山腹里的神殿迴廊,盡頭是穹頂敞開的露天祭壇,四周立著八尊殘缺的石雕像——有的缺了頭顱,有的斷了手臂,衣褶間嵌著早已乾涸的黑褐色血漬。

  風從穹頂的破洞灌進來,卷著遠處的嗚咽,像無數亡魂在耳邊低語。

  「呼~」

  林夕燃呼吸放得極輕,她能聽見前方傳來的動靜:金屬碰撞的脆響,重物砸在地上的悶響,還有一種——像是液體在皮膚下蠕動的濕滑聲響。

  她轉過最後一個彎角,瞳孔驟然收縮。

  兩百多具勞工的屍體堆在祭壇中央,層層疊疊,像一座歪扭的亂葬崗。

  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有的皮膚下鼓起猙獰的包塊,像是有東西在肉里鑽。

  更有的嘴角淌著黑紫色的膿水,雙手呈扭曲的抓握狀,死前似乎在拼命掙扎。

  屍體堆的縫隙里,爬著幾寸長的黑蟲,蟲身泛著油亮的光,正鑽進食道、鼻腔,或是在腐爛的皮肉間蜿蜒。

  林夕燃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卻強壓下了嘔吐的欲望,那一刻她想起了幼年時在河邊看到的死雞軀體上一團蛆蟲的景象。

  若非自己體質特殊,這一刻后土金光都出來護體了。

  若非驅魔犬和新陰兵以及兩骸骨不是人,這個時候也會被疫病氣息感染,悽慘的死在那坑裡了。

  她的目光越過屍堆,落在祭壇盡頭的空地上——那裡正上演著一場慘烈的廝殺。

  十幾個驅魔人身著繡著符文的黑袍,手中的法器泛著各色光芒:十字劍纏著聖血,聖者裹屍布甩動時帶著金光,唱詩班鈴鐺搖出清越的聲響,試圖驅散周圍的瘴氣。

  他們在戰鬥,在吟唱,但是他們的對手,卻讓林夕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是一個身形高挑的女人,披著一件破爛的白色長袍,袍子上沾著血污與穢物,卻遮不住她眼底翻湧的瘋狂。

  她的頭髮又黑又長,像水草一樣垂在背後,發間纏著幾縷黑蟲。

  她的雙手沒有五指,取而代之的是八條柔韌的、泛著青黑色的觸手,觸手末端布滿吸盤,吸盤裡露出細密的、閃著寒光的尖牙。

  「疫病使徒!」

  ——這是林夕燃在看到她那一刻自動浮現在腦海中的名字。


  或許某本不知名的古籍中有她的記載,這個侍奉著未知的恐怖存在,以疫病血肉為祭,喚醒沉睡神祇的使徒。

  她這已經不是人類了。

  此刻,使徒正遊走在驅魔人群中,觸手如毒蛇般迅猛。

  一個驅魔人的十字劍剛刺出,就被一條觸手纏住,劍身在觸手的擠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緊接著,觸手末端的吸盤吸住了他的手腕。

  「不!!」

  那驅魔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青灰,身體猛地抽搐起來,皮膚下迅速鼓起包塊,不過三息,就變成了和那些勞工一樣的模樣,倒在地上,成了新的屍堆。

  另一個驅魔人手捏法訣,口中念誦咒語,金色的符文從他掌心飛出,砸向使徒。

  「嘿!」

  使徒輕笑一聲,觸手一卷,將符文擋了回去,符文在半空中炸開,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她的動作極快,快到留下殘影,十幾個驅魔人前赴後繼,卻被她一一壓制,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鮮血染紅了黑袍,法器的光芒越來越黯淡。

  「支援。」林夕燃開口說道。

  「遵命!」

  驅魔犬咬緊了短刃般的犬牙,爪下發力,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踏噠踏噠~」

  它的身影在屍體堆的縫隙間穿梭,避開那些黑蟲,目標直指使徒的後背。

  「小心觸手!」一個渾身是血的驅魔人大吼,那是迪克,他手中的裹屍袋猛地甩向使徒,試圖牽制她的動作。

  使徒似乎早有察覺,八條觸手同時揮舞,一條纏住裹屍袋,另外七條朝著驅魔犬攻來。

  「嗖~」

  驅魔犬靈巧側身避開正面的觸手,犬牙交錯,寒光一閃,咬向其中一條觸手的根部。

  「噗嗤——」

  犬牙入觸手,發出類似切割腐肉的聲響,墨綠色的汁液噴濺出來,落在青石板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觸手猛地收縮,驅魔被一股巨力彈甩,直接飛出了蒼穹。

  「叮~」

  那牙尖嘴利的小東西眨眼就化作一道閃爍星光消失不見。

  林夕燃額頭留下一滴汗來。

  該死,這驅魔犬太小了。

  「呵呵呵呵~」

  使徒這時轉過身,臉上帶著戲謔的笑,看著林夕燃眼底卻一片冰冷:「又來一個送死的。」

  她的八條觸手同時展開,如八道黑蛇,朝著林夕燃席捲而來。

  新陰兵和兩隻骸骨見狀立馬迎了上去,但相比較下它們比驅魔犬還菜。

  「嘭啪~」

  它們如積木一般被觸手碰的散架,沒有形成一點阻礙,林夕燃見危險來臨直接向後飄去。

  她身形在半空中旋身,避開大部分觸手,卻還是被一條觸手掃中肩膀。

  「嘶~」

  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肩膀瞬間變得青灰,皮膚下傳來蠕動的聲響,像是有黑蟲在鑽動。

  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疼痛,不過也都是轉瞬即逝,她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不用她做什麼,那青灰色便緩慢消失。

  使徒看出林夕燃的特殊,狐疑道,「你也是眷屬?」

  「我不是。」林夕燃說。

  使徒一甩頭髮,「你就裝吧,不然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見面。」

  林夕燃沉默,也開始操控觸手,與使徒打在一起。

  「乒桌球乓~」

  她原本配合著驅魔人,但不知不覺間她成了主力。

  她們的觸手有著同樣絞殺、突刺、韌性,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嘩啦啦~」

  遠處的穹頂外,天色已經陰沉下來,烏雲匯聚,像是有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祭壇上的廝殺還在繼續,驅魔人的數量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三個,個個都已是強弩之末。

  他們看著五五開的林夕燃,眼中露出一絲希望,卻又很快被絕望取代。

  「別……別 fight了……」一個驅魔人氣若遊絲,聲音帶著恐懼,「祭壇……在地底……她的祭祀……快成了……」


  話音未落,一條觸手猛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林夕燃的心臟一緊,眼中燃起怒火。

  她能感覺到,空氣中的瘴氣越來越濃,那些黑蟲越來越活躍,屍堆里的屍體似乎都在微微蠕動,一場更大的災難即將來臨。

  使徒看著倒下的驅魔人,又看向林夕燃,觸手緩緩收回,八條觸手在身後擺動,像是在欣賞自己的獵物。

  「外鄉人,你以為你能改變什麼?」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沙啞,「這是一場博弈,四騎士打仗,你不要摻和。」

  「如果我敗了,戰爭那邊起來了,我們還會死。」

  林夕燃沒有說話,觸手在地上蠕動,周身的氣息變得冰冷。

  她在這邊治病救人傳播信仰,必然會觸碰到別人的利益。

  她不能因為別人不喜歡,或者干擾了某位偉大存在的復甦,那她就不積攢香火了吧。

  她嘴角上揚,同偉的身影在眼前一閃而過。

  「關於這件事情,百草堂和六公司早已決定,你的神如果有什麼不滿,讓祂直接來找我。」

  「?」

  「既然你非要擋路……」

  錯愕的使徒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八條觸手再次展開,青黑色的光芒在觸手上流轉,「那就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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