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父愛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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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老鴇領著護衛以及商會管事來到百草堂的時候,張小雅還跪在門外。

  被揍的鼻青臉腫的張小雅父親有些羞愧地喊了聲,「閨女。」

  「哎。」

  張小雅應道,滿心懷喜地回頭,結果就發現她父親如同犯人一般被綁著。

  她表情一滯,呼吸變重,雙眼閃過一道寒光,伸手就去摸陰牌。

  商會管事見狀連忙上前阻攔,「供奉冷靜,你若敢傷人金山可容不下你!」

  張小雅聞言瞳孔一縮,她極力壓制心中的怒火,沉聲道,「為什麼綁我父親?!」

  老鴇毫無懼色,揚起下巴說道,「我們做生意的,你父親白嫖,沒有這個理。」

  「不過他說你有錢,若是結了嫖資,我們立馬就走。」

  張小雅聞言看向自己的父親,老父親羞愧地低下頭,但下一秒就瞪向張小雅,「逆女!你就這樣看著父親受難嗎?」

  「我沒有。」張小雅辯解道,然後看向老鴇,「多少錢?」

  「五千兩!」老鴇硬氣道。

  「多少?」張小雅瞪向老鴇,「你可知道,一月前我可是燒了不少鋪子。」

  「我可沒訛你,你恐嚇我沒用。」

  老鴇撇了張小雅一眼,「給錢,我們立馬放人,要不就帶他去六公司刑堂!」

  張小雅聞言深吸一口氣,她扭頭看向身後,「阿禾,付錢。」

  阿禾遲疑,「大人,我們...」

  「我叫你付錢!」張小雅吼道。

  阿禾聞言不語,跑回了屋子裡,不一會兒兩箱子銀元和碎金就被抬了出來。

  老鴇見狀眼睛一亮,立即示意打手上去點錢。

  打手們點錢,不一會兒便匯報導,「媽媽,折合後總共四千七百兩,還差三百兩。」

  老鴇挑眉,「你這鋪子才關一個月,就剩這麼點家底了?」

  「就這麼多了。」張小雅說,「你能不能抹個零?」

  「那可不行。」老鴇連連搖頭,然後看向商會管事,「她是不是在你們那當供奉,月例銀子能劃帳嗎?」

  「本人同意就能劃。」管事說著看向張小雅父親,「可是她已經一個月沒來幹活了。」

  張小雅父親看到那眼神連忙說道,「幹活,幹活,從今天開始她天天幹活。」

  管事搖頭,「你說的不算。」

  張小雅父親連忙辯駁道,「怎麼不算?我是她爹,我要她死去她都得死,幹活算什麼?」

  張小雅聞言眼中光彩一暗,但還是點頭道,「明天開始我去點卯。」

  「那...行吧。」

  管事勉為其難地說:「不過你基礎常識太差,我這有幾本書,你拿著看。」

  張小雅應允,接過書來,她父親也被鬆了綁,然後就扎進屋子裡不出來了。

  看著父親進屋的背影,張小雅吸了吸鼻子,然後看向管事,「多謝了。」

  「這沒什麼。」

  管事擺擺手,和老鴇一行人離開了百草堂。

  見人離開,張小雅感嘆了一聲,然後就要往回走,結果腿就被突然竄過來的小孩給抱住了。

  那小孩灰頭土臉,一看就是礦工家的孩子,他抱住張小雅的大腿哀求道,「大夫,救救我父親,他得了瘟...」

  「嘭!」

  張小雅一腳將小孩踹暈了過去,然後轉身回屋。

  她張小雅落難時誰救她了?

  那位神仙嗎?

  祂是為了香火。

  #

  張小雅回到自己的房間,夜裡看著那些基礎常識,她剛看入迷,結果門就被敲響了。

  「不是不讓人打擾我嗎?」張小雅怒道。

  「我是你爹,你鎖什麼門?」外面喊道。

  「我在溫習知識。」張小雅說,但還是開了門。

  門被打開,她爹便道:「你那些家奴不聽我話啊,你說一聲。」

  「父親,那都是跟我一個船來的朋友。」張小雅說,「不是什麼家奴。」


  「得了吧,我都知道了,這幫人靠你養活著。」張小雅父親冷哼一聲,「告訴她們一聲。」

  張小雅怕被打擾,於是點點頭,朝外面吩咐道,「這是我父親,你們要聽他的。」

  「是。」樓下應著。

  「那我就下去了。」張小雅父親說道。

  「您早些休息。」張小雅說。

  「嗯,為父知道。」

  張小雅父親點頭,走下了樓梯。

  張小雅以為之後不會打擾,能夠溫習基礎知識,結果前半夜她父親就沒消停過。

  他中途頻繁敲門、送水、問話,打斷了張小雅溫習民俗知識的節奏,哪怕張小雅已經告訴他不要打擾,他父親當場答應著,但過一會兒還來。

  這把張小雅弄得十分焦慮。

  「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沒告訴你們要聽我父親的嗎?如果不聽就別待在這裡!」

  張小雅怒吼一聲,然後開始溫習知識。

  而這一次,門外沒有傳來敲門聲,但總有無聲的嗚咽傳到樓上來。

  第二天,張小雅早上起來是阿禾伺候的,她在吃早餐的時候發現姐妹們都沉默了許多。

  但她也沒往心裡去,因為她要去幹活。

  到了六公司,管事的給她分派任務,不是家裡鬧凶的,就是小孩夜啼的。

  活很多,雖然沒有什麼危險,但是許多東西都要運用到民俗常識,這讓知識儲備量不夠的張小雅有些抓瞎,甚至最後處理一個癔症患者時,她不得不回家去取書。

  她到百草堂一問,她那剛被敲詐的父親又出去喝酒了。

  之後幾天,張小雅每次回來都看不到父親的身影。

  直到一周後...

  午餐的時候,張小雅父親看了一眼張小雅說道,「讓她們接客吧。」

  「什麼?」張小雅沒聽清。

  「我說,讓她們重操舊業吧。」張小雅父親說道,「這些女人每天白吃白喝,得讓她們賺些錢。」

  張小雅愣住了,她不敢想像這種話竟然是從她父親口中說出來的。

  見張小雅不說話,父親皺眉,「你有意見?我說什麼你都得聽知道不?」

  張小雅聞言渾身顫抖,半晌才眼睛濕潤地問道,「您知道她們之前受過什麼樣的創傷嗎?」

  「什麼創傷,她們本來就是幹這個的!」張小雅父親怒瞪她道,「她們不幹活我們吃什麼?」

  「我在六公司...」

  「你才掙幾個錢?」

  「錢很多,我們吃飯足夠。」

  「足夠?就你那點錢都不夠醉香樓吃頓席面的。」

  張小雅感覺自己一直在努力工作,但現在才知道自己的付出沒被父親認可。

  她嘴角一撇,突然哇的一聲哭了。

  「憋回去!」張小雅父親呵斥道,隨即伸手去捏她的嘴,「我叫你憋回去!」

  「你個賠錢貨!放著家裡的雞不開張拿去賣,憑你天天給人哄孩子,幾百年能還上那三百兩?我出門連一套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張小雅被拐來這邊一直都思念父親,但是沒想到如今的父親卻變成了這樣,這一瞬她感覺到記憶里的畫面崩塌了。

  父親還是在那裡不停地謾罵著,張小雅有一瞬間的耳鳴。

  半晌後,張小雅說道:「父親,除了這件事,別的我都能答應你。」

  張小雅父親又罵了半天,什麼難聽說什麼,但張小雅始終不為所動。

  那畢竟是跟她同甘苦,有過同樣處境的朋友。

  她父親見張小雅半天都不答應,不由嘆氣道,「你這孩子真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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