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正道之心
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感情、所有的執念都被他翻出來，一遍又一遍地加以審視。
不是逃避，也不是壓制，是真正的去觀察它們，直到看清了它們的本質。
然後他發現——所謂心魔，不過是執著於過去的幻影。
戰友慘死，是悲，但悲過後更應該做的就是完成他們未竟的事業。
雙手染血是罪，但是那些血如果是為了守護而流，那麼就是問心無愧的。
七十年的孤獨是苦，但是苦中磨礪出來的這種心性，就是修道的資糧。
對東瀛的恨是真的，但是恨如果變成執念，就和那些侵略者有什麼區別呢？
貪生怕死？他下山那日便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嗔怒仇恨？劍可斬敵，不可斬心。
痴愚執著？若連自己的心都能看透，還有什麼放不下？
在識海中央張玄慢慢地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清清楚楚地看透了周圍熊熊燃燒的罪惡之火，但並沒有被它所動搖。
「貪生怕死，非我之念。」他低聲說。
周圍的心魔幻象微微一滯。
「嗔怒仇恨，已然放下。」
又一道心魔消散。
「痴愚執著，早已看破。」
更多的幻象開始崩潰。
「我心如鏡，萬象皆空！」
一聲低喝，如晨鐘暮鼓，在識海中迴蕩。
所有的魔幻現象一起震動了一下，然後就像冰雪融化一樣，紛紛瓦解。
「我身即道——」
張玄站起身，周身光芒大放。
「萬邪不侵！」
轟！
體內，精純磅礴的太極真炁轟然運轉。
那真是氣，而不是向外攻擊的，它在丹田之中聚成一個旋繞陰陽的旋轉體。陰陽二氣像磨盤一樣慢慢轉動，產生一種古樸而又恐怖的壓迫感
天地烘爐！
以自身為爐，以陰陽為火，煉化一切！
那三道入侵的三屍幻影，以及它們所引起的心魔，此時全部被包在無形的火爐里。
它們瘋狂地掙扎著，發出無言的吶喊，在陰陽二氣的打磨下，一點點地被淨化、被煉化，變成最純淨的炁，融入到張玄的身體裡。
不是消滅，而是轉化。
那些過去所受的負面情緒、隱藏的執念心魔，在這一刻被張玄用無上道心煉成了修道的資糧。
外界，不過一瞬。
塗君房正盤腿端坐，努力用三屍術去驅使他，使他陷入痛苦之中，崩潰失態。
然而。
他忽然臉色一變。
通過三屍的心神聯繫，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也就是看到三屍心神所見的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三道他苦心煉化多年的三屍幻影，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率被「淨化」。
不是被壓制，不是被驅離，而是被生生煉化，和他徹底失去了聯繫！
「噗——」
塗君房一口黑血狂噴而出。
七竅中黑色的血流出，令人震驚。三屍和他心神相聯，這時三屍被煉化，反噬之力直接攻擊他的根本。
「這……這不可能！」
他嘶聲吼道，眼中滿是駭然。
沒有人能夠煉化三屍！這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惡念，是人性的一部分，根本無法消除！就算是張之維這樣的絕頂高手，也只能用無上修為壓制，不可能——
但事實就在眼前。
月光下，張玄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比以前更沉著冷靜了，更幽深了。好像剛才發生的是場心魔戰，不是一場普通的呼吸運動。
他看向塗君房，目光平淡。
塗君房只覺得那道目光像實質一樣穿透了他，直刺到他的靈魂里去了。他想逃，但是身體卻無法控制——三屍反噬，使他的經脈紊亂、真炁逆行，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張玄邁出一步。
這一段樸實無華卻瞬間跨越了數丈距離來到了塗君房面前。
塗君房驚恐地看著他，嘴唇顫抖，想說些什麼。
張玄沒有給他機會。
一記「進步栽捶」，隔空擊出。
拳勁十分剛強、樸實無華，沒有半點花哨，就直接穿破空間，正中塗君房的胸膛。
「砰！」
沉悶的巨響。
塗君房像破布袋一樣倒飛出去，接連撞斷了三根廢棄的石柱，才重重地砸在了一座倒塌的石亭廢墟上。砂石四濺，塵土飛揚。
他狂噴鮮血，胸骨塌陷，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但張玄知道，他沒死。
這一拳只用三分力，而且避開要害。不是手下留情，而是沒有必要——塗君房此時已經沒有反抗的能力了。
更重要的是——
張玄的靈覺里，遠處有四股強大的全性氣息在激烈地波動著。在那四股氣息附近還有一股熟悉的炁息，處在一種不穩定的狀態之中。
陸瑾。
似乎出了什麼問題。
塗君房躺在廢墟里，口吐鮮血，眼裡卻滿是無法相信的神情。他張開嘴，嘶聲說道：「你竟然……沒有……心魔……」
張玄低頭看他，語氣平淡：
旁門左道動搖不了正道之心。滾開！下次再見你就是清算你的家業。」
說完他就不再看塗君房一眼，轉身往遠處火光沖天的地方望去。
那裡四股全性氣息正在瘋狂肆虐，陸瑾的氣息越來越不穩定了。
張玄眉頭微皺。
他不知道那四人是誰，但是能感覺到那是四個實力不俗的全性高手。陸瑾的狀態顯然不好。
「師兄坐鎮大局，應無大礙。但陸瑾那老小子……」
他略一沉吟，便做出了決斷。
一步踏出，身影已在十丈開外。
月光下，玄色道袍在夜風中飄蕩，瞬間就消失了在夜色里。
廢墟里，塗君房掙扎著爬起來，又跌倒在地。他望著張玄消失的地方，眼中是害怕、是迷茫。
「正道之心……正道之心……」
他喃喃重複，忽然慘笑一聲。
這麼多年，他用三屍術毀了無數正道高手，看著他們的心魔被打破，瘋狂地崩潰，他一直認為正道就是沒有經歷過真正的考驗。
直到今天。
他終於明白，有些人的心，真的不是他能撼動的。
塗君房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施展秘法，變成一團黑煙遁入夜色之中。
那黑煙飄飄忽忽，越來越淡，最終消失在龍虎山深處。
石亭廢墟，一片狼藉。
月光慘澹，霧氣氤氳。
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從未發生過。
遠處，喊殺聲依舊。
但是有一道玄色的身影正向戰場最激烈的地方疾速飛去。
不是逃避，也不是壓制，是真正的去觀察它們，直到看清了它們的本質。
然後他發現——所謂心魔，不過是執著於過去的幻影。
戰友慘死，是悲，但悲過後更應該做的就是完成他們未竟的事業。
雙手染血是罪，但是那些血如果是為了守護而流，那麼就是問心無愧的。
七十年的孤獨是苦，但是苦中磨礪出來的這種心性，就是修道的資糧。
對東瀛的恨是真的，但是恨如果變成執念，就和那些侵略者有什麼區別呢？
貪生怕死？他下山那日便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嗔怒仇恨？劍可斬敵，不可斬心。
痴愚執著？若連自己的心都能看透，還有什麼放不下？
在識海中央張玄慢慢地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清清楚楚地看透了周圍熊熊燃燒的罪惡之火，但並沒有被它所動搖。
「貪生怕死，非我之念。」他低聲說。
周圍的心魔幻象微微一滯。
「嗔怒仇恨，已然放下。」
又一道心魔消散。
「痴愚執著，早已看破。」
更多的幻象開始崩潰。
「我心如鏡，萬象皆空！」
一聲低喝，如晨鐘暮鼓，在識海中迴蕩。
所有的魔幻現象一起震動了一下，然後就像冰雪融化一樣，紛紛瓦解。
「我身即道——」
張玄站起身，周身光芒大放。
「萬邪不侵！」
轟！
體內，精純磅礴的太極真炁轟然運轉。
那真是氣，而不是向外攻擊的，它在丹田之中聚成一個旋繞陰陽的旋轉體。陰陽二氣像磨盤一樣慢慢轉動，產生一種古樸而又恐怖的壓迫感
天地烘爐！
以自身為爐，以陰陽為火，煉化一切！
那三道入侵的三屍幻影，以及它們所引起的心魔，此時全部被包在無形的火爐里。
它們瘋狂地掙扎著，發出無言的吶喊，在陰陽二氣的打磨下，一點點地被淨化、被煉化，變成最純淨的炁，融入到張玄的身體裡。
不是消滅，而是轉化。
那些過去所受的負面情緒、隱藏的執念心魔，在這一刻被張玄用無上道心煉成了修道的資糧。
外界，不過一瞬。
塗君房正盤腿端坐，努力用三屍術去驅使他，使他陷入痛苦之中，崩潰失態。
然而。
他忽然臉色一變。
通過三屍的心神聯繫，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也就是看到三屍心神所見的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三道他苦心煉化多年的三屍幻影，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率被「淨化」。
不是被壓制，不是被驅離，而是被生生煉化，和他徹底失去了聯繫！
「噗——」
塗君房一口黑血狂噴而出。
七竅中黑色的血流出，令人震驚。三屍和他心神相聯，這時三屍被煉化，反噬之力直接攻擊他的根本。
「這……這不可能！」
他嘶聲吼道，眼中滿是駭然。
沒有人能夠煉化三屍！這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惡念，是人性的一部分，根本無法消除！就算是張之維這樣的絕頂高手，也只能用無上修為壓制，不可能——
但事實就在眼前。
月光下，張玄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比以前更沉著冷靜了，更幽深了。好像剛才發生的是場心魔戰，不是一場普通的呼吸運動。
他看向塗君房，目光平淡。
塗君房只覺得那道目光像實質一樣穿透了他，直刺到他的靈魂里去了。他想逃，但是身體卻無法控制——三屍反噬，使他的經脈紊亂、真炁逆行，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張玄邁出一步。
這一段樸實無華卻瞬間跨越了數丈距離來到了塗君房面前。
塗君房驚恐地看著他，嘴唇顫抖，想說些什麼。
張玄沒有給他機會。
一記「進步栽捶」，隔空擊出。
拳勁十分剛強、樸實無華，沒有半點花哨，就直接穿破空間，正中塗君房的胸膛。
「砰！」
沉悶的巨響。
塗君房像破布袋一樣倒飛出去，接連撞斷了三根廢棄的石柱，才重重地砸在了一座倒塌的石亭廢墟上。砂石四濺，塵土飛揚。
他狂噴鮮血，胸骨塌陷，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但張玄知道，他沒死。
這一拳只用三分力，而且避開要害。不是手下留情，而是沒有必要——塗君房此時已經沒有反抗的能力了。
更重要的是——
張玄的靈覺里，遠處有四股強大的全性氣息在激烈地波動著。在那四股氣息附近還有一股熟悉的炁息，處在一種不穩定的狀態之中。
陸瑾。
似乎出了什麼問題。
塗君房躺在廢墟里，口吐鮮血，眼裡卻滿是無法相信的神情。他張開嘴，嘶聲說道：「你竟然……沒有……心魔……」
張玄低頭看他，語氣平淡：
旁門左道動搖不了正道之心。滾開！下次再見你就是清算你的家業。」
說完他就不再看塗君房一眼，轉身往遠處火光沖天的地方望去。
那裡四股全性氣息正在瘋狂肆虐，陸瑾的氣息越來越不穩定了。
張玄眉頭微皺。
他不知道那四人是誰，但是能感覺到那是四個實力不俗的全性高手。陸瑾的狀態顯然不好。
「師兄坐鎮大局，應無大礙。但陸瑾那老小子……」
他略一沉吟，便做出了決斷。
一步踏出，身影已在十丈開外。
月光下，玄色道袍在夜風中飄蕩，瞬間就消失了在夜色里。
廢墟里，塗君房掙扎著爬起來，又跌倒在地。他望著張玄消失的地方，眼中是害怕、是迷茫。
「正道之心……正道之心……」
他喃喃重複，忽然慘笑一聲。
這麼多年，他用三屍術毀了無數正道高手，看著他們的心魔被打破，瘋狂地崩潰，他一直認為正道就是沒有經歷過真正的考驗。
直到今天。
他終於明白，有些人的心，真的不是他能撼動的。
塗君房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施展秘法，變成一團黑煙遁入夜色之中。
那黑煙飄飄忽忽，越來越淡，最終消失在龍虎山深處。
石亭廢墟，一片狼藉。
月光慘澹，霧氣氤氳。
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從未發生過。
遠處，喊殺聲依舊。
但是有一道玄色的身影正向戰場最激烈的地方疾速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