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吃我一記40米的大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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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濱港,大黑埠頭。黃昏時分,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海風裹挾著腥鹹的水汽撲面而來。

  一場暴雨正在醞釀。廢棄的倉庫區邊緣,張玄停下腳步。他望著眼前這片空曠的堆場——鏽蝕的貨櫃、廢棄的叉車、雜草叢生的水泥地。

  再往前五百米,就是碼頭,就是海,就是離開這片島國的希望。但他沒有繼續前行。因為前方有人。倉庫屋頂,狙擊手的槍口在暮色中泛著幽光。

  堆場的陰影里,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已占據有利位置。

  更遠處,三個身穿素白狩衣的老者呈品字形盤坐,手中掐著複雜的印訣,周身炁機隱隱與空間共振——那是結界師,而且是宗師級別,正在固化這片區域的每一寸空間。

  張玄緩緩轉身。身後,來路已被封鎖。

  數十名神官在一名身著墨色袍服的大陰陽師帶領下,正在布置一個巨大的法陣。

  法陣紋路繁複,與他昨夜在熱田神宮見過的「荒魂」召喚陣有幾分相似,卻更為龐大、更為古老,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直升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兩架武裝直升機正在接近。天羅地網。張玄深吸一口氣,體內那股刺痛愈發劇烈。

  從比叡山到名古屋,從名古屋到橫濱,連續三日奔逃、戰鬥,他的傷勢已經惡化到極限。

  左臂的槍傷只是皮肉,真正致命的是內傷——經脈如同乾涸的河床,每一次運轉真炁都在撕裂本就脆弱的經絡。

  儘管已經儘可能休整了,但是...三成實力。甚至可能不到。

  但張玄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等待著。暴雨前的狂風捲起地上的沙塵,吹動他破舊的道袍。

  背後的草薙劍微微震顫,懷中的八尺瓊勾玉傳來溫熱——這兩件奪來的國器,仿佛也感知到了即將到來的決戰。

  「張玄——」遠處,那名墨袍大陰陽師開口了。

  聲音藉助術法傳遞,在空曠的堆場上迴蕩。

  「交出神器,束手就擒,可留你全屍!」張玄沒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帘,掃了一眼那正在成型的巨大法陣。

  法陣中央,一道虛幻的身影正在凝聚——那身影龐大無比,頂天立地,身披古代神官服飾,面目威嚴而冷漠。

  天津神。

  不是荒魂那種由怨念凝聚的怪物,而是真正的「神」之虛影。

  雖然只是召喚出的一縷投影,但那股威壓,已經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為了召喚這尊虛影,那些神官付出的代價必然慘重——法陣邊緣,已有幾名年輕神官七竅流血,搖搖欲墜。

  「冥頑不靈。」

  墨袍大陰陽師冷哼一聲,手中神樂鈴重重一頓。

  「殺!」

  話音未落,槍聲已響。

  狙擊手同時扣動扳機,三發反器材子彈從不同方向撕裂空氣。

  與此同時,特戰隊員的榴彈發射器噴出火光,數枚槍榴彈拖著白煙朝張玄所在位置覆蓋。

  張玄動了。

  他的身形在槍林彈雨中飄忽不定,每一步都踏在子彈與爆炸的縫隙之間。

  太極身法配合聽勁感知,讓他在這片被火網覆蓋的區域中如游魚般穿行。

  但這不是全部。

  結界發動了。

  三名結界宗師同時睜開眼,雙手虛按。

  被固化的空間瞬間變得粘稠如漿,張玄的身形微微一滯——這一滯,足夠讓一顆狙擊子彈擦著他的肋骨掠過,帶起一蓬血霧。

  他悶哼一聲,腳下踉蹌,卻借著這一踉蹌之勢,生生撞入最近的一處掩體——一個廢棄貨櫃的後方。

  「砰!砰!砰!」

  貨櫃瞬間被子彈打成篩子,鋼板上炸開密密麻麻的窟窿。

  張玄從貨櫃另一側掠出,手中已多了一枚從腰間摸出的石子——這是他身上最後的「暗器」。

  屈指一彈。

  石子破空而出,卻不是射向任何一名敵人,而是擊中了堆場中央一灘積水。

  水花炸裂,短暫遮蔽了熱成像的追蹤。


  趁著這一瞬,張玄的身形暴起,朝最近的特戰隊員撲去。

  那特戰隊員反應極快,槍口調轉,扳機扣下。

  但張玄的身法比他更快,在他扣動扳機的瞬間已經貼到他身前,一掌按在他胸口。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特戰隊員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倒身後兩名同伴。

  張玄奪過他手中的自動步槍,看也不看,隨手朝後甩去。

  步槍在空中旋轉,恰好撞上一枚飛來的槍榴彈——轟!

  爆炸在半空炸開,彈片四濺,逼得幾名特戰隊員狼狽躲避。

  然而下一秒,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從天而降。

  天津神的虛影動了。

  那巨大的手掌緩緩抬起,朝張玄所在的位置按下。

  明明只是虛影,但那一按之下,整個堆場的地面都在下沉,水泥地炸裂,無數裂紋朝四面八方蔓延。

  張玄身形急退,但那一掌的威壓太過恐怖,即使只是被邊緣擦過,也讓他的炁場劇烈波動,一口鮮血湧上喉頭,被他強行咽下。

  法陣邊緣,又有兩名神官吐血倒地——維持天津神的投影,消耗實在太大。

  「他快不行了!」墨袍大陰陽師厲喝,「結界,鎖死他!」三名結界宗師同時噴出一口舌尖血,雙手印訣翻飛。

  固化的空間開始收縮,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要將張玄攥在其中。

  張玄腳步再滯。

  這一刻,槍聲、爆炸聲、結界壓迫、神威籠罩,所有的攻擊同時降臨。

  他咬緊牙關,太極炁場全力展開,陰陽二氣瘋狂旋轉,將襲來的子彈和彈片偏轉,將結界的壓迫勉強抵禦,將天津神威壓的侵蝕稍稍減緩。

  但代價是——內傷徹底爆發。

  一口鮮血終於忍不住噴出,灑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張玄臉色慘白如紙,身形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撐不住了!上!」特戰隊員蜂擁而上,槍口噴吐火舌。

  張玄抬臂,以最後的力量拍開幾顆子彈,但更多的子彈已經逼近——不能再留手了。

  他右手探向背後,握住草薙劍的劍柄。

  劍身出鞘,依舊冰涼,依舊抗拒。

  但此刻,他已經顧不上這些。

  左手探入懷中,握住那枚八尺瓊勾玉。

  勾玉裂痕處,那積存了千年的願念之力——無數東瀛人對神器的祈禱、供奉、信仰所匯聚的炁,正在瘋狂涌動,試圖掙脫他的掌控。

  張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猛地將真炁灌入勾玉。

  轟!一股龐大無匹的力量如洪水決堤,從勾玉中湧入他的體內。

  那力量狂暴、桀驁、充滿反抗的意志,但在太極玄功的強行鎮壓下,硬生生被他導入經脈,匯入草薙劍中。

  草薙劍劇烈震顫,發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它本身的光,而是被強行灌入的、被鎮壓的、即將爆發的毀滅之光。

  張玄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強行抽取勾玉的願力,對他的傷勢來說無異於飲鴆止渴。

  但他已經沒有選擇。

  他抬眼,望向天空中那尊巨大的天津神虛影,望向那三名結界宗師,望向那墨袍大陰陽師,望向所有圍剿他的追兵。

  草薙劍緩緩舉起。

  劍身之上,光芒凝聚,越來越亮,越來越盛,仿佛一輪正在升起的太陽。

  所有攻擊都在這一瞬間停滯。

  無論是特戰隊員的槍口,還是狙擊手的瞄準鏡,無論是結界的壓迫,還是天津神的威壓——所有人,都本能地感受到了那股即將爆發的恐怖。

  「阻止他!快阻止他!」墨袍大陰陽師嘶聲厲喝。

  晚了。

  張玄手中的草薙劍,已經舉到最高處。

  然後,落下。

  太極劍·開天式。

  沒有精巧的變化,沒有玄奧的劍理,只有最純粹、最狂暴、最直接的一劍——將所有的力量,凝聚成一道凝實無比的劍罡,朝前方狠狠劈下!


  劍罡長約十丈,寬逾丈余,所過之處,空氣都在燃燒,空間都在扭曲。

  它不是刺,不是削,不是挑,就是最簡單的「劈」——劈開眼前的一切!

  天津神的虛影抬手抵擋,被劍罡一劍劈散,化作漫天光點。

  三層結界同時浮現,被劍罡一劍斬碎,三名結界宗師狂噴鮮血,倒飛出去。

  墨袍大陰陽師祭出的護身法器,在劍罡面前如同紙糊,轟然炸裂。

  劍罡余勢不減,劈入地面——轟隆隆隆——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堆場都在顫抖,無數貨櫃被衝擊波掀飛,數座廢棄倉庫轟然倒塌,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息,也許是幾分鐘——煙塵終於稍稍散去。

  追兵們咳著血,掙扎著從廢墟中爬起。

  特戰隊員丟盔棄甲,神官們東倒西歪,那三名結界宗師癱軟在地,氣息奄奄。

  墨袍大陰陽師嘴角溢血,拄著碎裂的神樂鈴,艱難地站起身。

  堆場中央,一道深深的劍痕從立足處延伸向碼頭方向,足有五十餘米長,兩米多寬,仿佛大地被生生劈開一道傷口。

  劍痕的盡頭,是海水。

  張玄,蹤影全無。

  墨袍大陰陽師呆立原地,望著那道劍痕,望著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久久無言。

  暴雨,終於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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