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初步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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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瑞賽斯平靜地看著,聽著拍賣師用隱晦的詞彙描述這些物品的特性和可能用途。

  她的心跳平穩,但內心已然確認:

  這個世界,確實存在非凡力量。

  而這個地下市場,正是其流通的灰色節點之一。

  終於,輪到她的畫。

  當《癲狂者的真誠》被展示在拍賣台上時,會場內出現了一陣明顯的騷動。

  低低的吸氣聲、椅子輕微的挪動聲、還有幾聲壓抑的驚呼。

  即使隔著兜帽和面具,也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震驚、不適、乃至……一絲恐懼。

  拍賣師的介紹也格外簡短而凝重:「……一件特殊的『創作』。非古物,但蘊含強烈的『影響』。能夠直接作用於觀賞者的精神與感知,具體效果因個體而異。起拍價,200鎊。」

  競價迅速攀升。

  顯然,這幅畫的「異常」是如此直觀和強烈,以至於無需更多言語證明。

  最終,經過一番激烈的角逐,畫作以850鎊的高價成交——

  這對於一個無名作者的當代畫作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交易完成後,普瑞賽斯在後台完成了手續,拿到了扣除佣金後的款項。

  正當她準備離開時,一位侍者悄然走近,低聲說道:「小姐,買下您畫作的那位先生,希望能與您談一談。」

  普瑞賽斯眸光微閃,點了點頭。

  她被引至另一個更為私密的房間。

  房間裡只點著一盞壁燈,光線幽暗。

  一個穿著黑色長袍、戴著銀色面具的身影站在窗前,背對著她。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普瑞賽斯也能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而混亂的氣息,仿佛靠近他就會擾亂心智的平靜。

  那人緩緩轉過身。面具下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似乎閃爍著非人的微光。

  他正是N先生,作為極光會主管廷根地區事務的「神使」。

  買下這幅畫,並非出於藝術欣賞,而是因為畫中那股強烈、扭曲、直指混亂與痛苦的「感知力」,與他所侍奉的「真實造物主」的某些特質產生了隱隱的共鳴。

  這畫不像古物,沒有歷史沉澱的神秘,卻有一種新鮮的、近乎暴烈的「異常」,這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

  而當他看到畫的作者,竟然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年輕、冷靜、穿著像女學生或學者。

  而且身上沒有絲毫靈性外泄的普通人時,這種興趣變成了更深的審視與警惕。

  N先生打量著普瑞賽斯。

  在他眼中,對方靈性平穩,情緒內斂,完全是個正常人。

  但這反而更不尋常。

  一個正常人,能畫出那樣的畫?

  還如此鎮定地來到這種地方交易?

  他想起一句流傳在隱秘世界的話,大意是:如果你覺得周圍所有人都是蠢貨,那你很可能才是那個最蠢的。

  眼前這個女子,絕不簡單。她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什麼?

  是無知者誤打誤撞的幸運,是某種連他都無法看穿的偽裝,還是……別的什麼?

  「晚上好,小姐。」N先生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低沉而帶著一種奇特的迴響,仿佛能鑽進人的腦子裡,「我很欣賞你的……作品。它很特別。」

  他頓了頓,面具後的目光似乎更加銳利。

  「能告訴我,你是如何『創作』出這樣一幅畫的嗎?」

  面對N先生那帶著無形壓力與探究的詢問,普瑞賽斯沒有直接回答「如何創作」。

  她微微偏頭,目光平靜地迎向那張銀色面具,仿佛那後面並非一位危險的隱秘存在,而只是一位需要探討問題的對話者。

  「在您看來,」她開口,聲音清晰而穩定,在這間幽暗的房間裡顯得有些突兀,「您從這幅畫中,看到了什麼?瘋狂嗎?」

  N先生似乎沒料到她會反問,沉默了片刻。

  面具下傳來一聲極輕的、意義不明的哼聲。「瘋狂?不,那太膚淺了。我看到了……一種撕裂。」

  「一種試圖用秩序去框定混亂,卻導致兩者相互污染、相互吞噬的過程。」


  「我看到了痛苦,不是悲傷,而是更本質的、存在性的痛苦。」

  「還有……一種呼喚,或者說,一種共鳴,對某種更深層『真實』的扭曲映射。」

  他的用詞謹慎而精準,顯然並非普通藝術評論。

  普瑞賽斯點了點頭,仿佛對他的回答表示認可,又像是僅僅聽到了一個預期的答案。

  她話鋒一轉,語氣如同在學術研討會上提出一個案例:

  「最近,我在研究一個有趣的案例。或許您能提供一些見解。」

  「哦?」N先生的聲音里興趣更濃了。

  「在廷根,有這樣一個人。」

  「我們姑且稱他為P先生。」

  「他出身優渥,受過良好教育,從事著體面且收入豐厚的行業。』

  「他極度注重外表、禮儀、消費品的品牌與格調,他的公寓一塵不染,物品擺放有嚴格的秩序。」

  「他熟知社交規則,並能完美扮演一個『成功人士』。」

  普瑞賽斯用平鋪直敘的語調描述著,仿佛在念一份病例報告。

  「然而,在完美的外殼下,P先生內心充滿極度的空虛、嫉妒和憤怒。」

  「他有一套自洽的、但與社會道德完全相悖的哲學,認為殺戮、支配、徹底的利己主義才是強者的本質。

  「他沉迷於暴力的幻想,並開始將這些幻想付諸實踐——」

  「跟蹤、闖入、用殘忍而『富有創意』的方式殺害那些他認為是『劣等人』或冒犯了他完美秩序的人」

  「流浪漢、同事、甚至偶然遇見的女性。」

  她頓了頓,觀察著N先生,儘管隔著面具很難觀察。

  對方似乎聽得很專注,身體姿態沒有變化,但房間裡的某種「壓力」似乎微妙地調整了。

  「但問題在於,」普瑞賽斯繼續,語氣帶上了一絲學術探討般的困惑,「所有的『謀殺』,都沒有留下任何確鑿的、能被警方或他人認可的物理證據。」

  「屍體從未被發現,現場被清理得如同從未發生過罪案,受害者的社會關係中也無人真正追究其失蹤因為他們本就是邊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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