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竹影破陣,後院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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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穿過竹林的縫隙,在醫廬後院投下斑駁錯落的光影,明明是溫暖的清晨,整座院落卻被一層肉眼難辨的陰冷煞氣包裹,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周奎負手立於院心,黑袍無風自動,周身散發出築基中期修士獨有的厚重威壓,如同一塊沉甸甸的巨石,壓得周遭空氣都近乎凝固。他微微眯起三角眼,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正屋的門窗上,實則心神早已蔓延至青竹巷每一個角落,靜靜等待著李子默自投羅網。

  在他身側,三名黑煞門弟子按三角站位,手握漆黑短刀,氣息緊繃,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院牆四周。他們皆是練氣五層以上的修為,在黑煞門中也算精銳,此刻卻不敢有半分鬆懈——畢竟,他們要面對的,是接連破壞門中大計、連周護法都屢屢受挫的李子默,以及身手強悍的柳如煙。

  正屋的木門緊閉,縫隙中隱隱透出蘇先生微弱的咳嗽聲。老人並未被嚴刑拷打,也沒有被重傷折磨,周奎很清楚,蘇先生是牽制李子默最關鍵的籌碼,只要老人活著,李子默就永遠不敢放手一搏。

  「護法,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雲娘那邊會不會……」左側一名黑衣修士忍不住低聲開口,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不安。雲娘是他們安插在青竹巷最深的暗棋,若是雲娘出事,就意味著他們的誘餌計劃,從根部就開始崩塌。

  周奎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卻並未發怒。他比誰都清楚雲娘的實力,也明白柳如煙與李子默的手段,心中早已做好了雲娘敗露的準備。在他的計劃里,雲娘本就是一顆可棄之子,能拖住兩人最好,即便失敗,也已經為他爭取到了足夠布陣、控制蘇先生的時間。

  「慌什麼。」周奎聲音低沉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雲娘的死活,無關緊要。我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柳如煙,也不是一個小小的繡坊,而是李子默身上的黑鐵令,是青竹巷底下的藥王靈脈。」

  「只要這兩樣東西到手,犧牲一個雲娘,算得了什麼?」

  另外兩名黑衣修士連忙低頭應是,不敢再多言。

  周奎抬眼望向青竹巷入口方向,眸中閃過一絲狂熱與貪婪。黑鐵令的傳說,在黑煞門中流傳了數百年,那是來自上古魔淵的至寶,是足以撼動整個修仙界的力量。誰能掌控黑鐵令,誰就能踏上修仙之巔,甚至長生不死,縱橫三界。

  他苦修近百年,才勉強踏入築基中期,卡在境界關口數十年不得寸進。若是能得到黑鐵令,煉化藥王靈脈,突破築基、直達金丹,甚至更高的境界,都將易如反掌。

  為了這一天,他布局數年,隱忍等待,如今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刻。

  「李子默,柳如煙……」周奎低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我就在這裡,等你們回來。我倒要看看,為了一個糟老頭子,你們能付出多大的代價。」

  他早已算準,兩人得知蘇先生被擒,必定會心急如焚,不顧一切趕回青竹巷。而這座以靈脈為引、煞氣為力的困靈殺陣,就是為他們兩人精心準備的墳墓。

  此陣一旦啟動,陣內靈氣會被瞬間抽空,轉化為狂暴的煞氣,練氣修士踏入其中,瞬息間便會被吸盡生機,築基修士也會被壓制修為,寸步難行。就算李子默有黑鐵令護身,在蘇先生的性命要挾之下,也只能束手就擒。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在周奎志得意滿,以為勝券在握之時。

  院牆西側,一道幾乎與光影融為一體的輕影,悄無聲息地翻落而下,落地時輕如鴻毛,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是李子默。

  他按照既定計劃,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精準落在了陣法陣眼的正上方。青竹劍訣·竹影被他催動到了極致,身形飄忽不定,氣息完全收斂,與周遭的竹林、草木融為一體,即便是周奎這般築基中期的高手,也未能第一時間察覺。

  李子默落地後,沒有絲毫停頓,也沒有半分猶豫。他微微低頭,目光鎖定腳下那片顏色略深、氣息陰冷的泥土,心中已然確定,這就是困靈殺陣的核心陣眼。

  陣眼之下,埋藏著一枚漆黑的煞珠,乃是陣法的力量源泉,只要毀掉這枚煞珠,整座陣法便會瞬間崩解,周奎的殺局,也就不攻自破。

  他深吸一口氣,摒除心中所有雜念,將丹田內練氣三層的靈氣,緩緩凝聚於右手指尖。靈氣不張揚、不狂暴,溫和卻凝練,如同最鋒利的細針,蓄勢待發。

  他在等。

  等柳如煙動手的信號。

  牆下,柳如煙早已做好準備。她靠在院牆根部,軟劍悄然出鞘,淡青色的劍氣內斂於劍身,不泄露半分氣息。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院內的三名黑煞門弟子,眼神冷靜而銳利,如同蟄伏的獵手,等待著出擊的瞬間。


  兩人之間,無需言語,只需一個眼神,一個氣息的變化,便能心領神會。

  下一秒。

  柳如煙眸中寒光一閃,身形驟然一動,不再有任何隱藏。

  「動手!」

  一聲輕喝,如同驚雷炸響在院牆外側。

  她縱身躍起,軟劍劃破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破空聲,淡青色的劍氣凌厲無匹,直取院門口那名黑衣修士!

  速度快到極致,力量凝到極致。

  「誰?!」

  院門口的黑衣修士大驚失色,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下意識地揮刀抵擋。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響徹後院。

  黑衣修士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開裂,短刀險些脫手飛出,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

  突如其來的襲擊,瞬間打破了後院的平靜。

  「有埋伏!」

  「是柳如煙!」

  另外兩名黑衣修士臉色驟變,連忙轉身,揮刀朝著柳如煙撲去。

  周奎也是猛地轉頭,三角眼迸出凶光,看向院牆方向。他沒想到,柳如煙與李子默竟然沒有從正門闖入,反而繞到了後院,直接打破了他的布局。

  「找死!」

  周奎怒喝一聲,周身黑氣翻滾,便要出手鎮壓柳如煙。

  可他剛一動身,臉色猛地一變。

  他清晰地感覺到,後院陣法的陣眼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靈氣波動,一股不屬於他的溫和靈氣,正瘋狂衝擊著煞珠!

  是李子默!

  他竟然在偷偷破陣!

  周奎心中又驚又怒,萬萬沒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殺局,竟然被兩個小輩輕易找到破綻,直搗核心。

  「小子,你敢!」

  周奎怒吼一聲,放棄出手柳如煙,轉身便朝著陣眼方向撲去,周身黑氣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黑爪,狠狠抓向李子默,想要阻止他破陣。

  一切,都在李子默的預料之中。

  他要的,就是這一刻。

  柳如煙牽制三名弟子,吸引周奎的注意力,為他爭取破陣的時間。

  面對周奎狂暴的攻擊,李子默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選擇躲閃或抵擋。他很清楚,自己的修為遠不及周奎,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拖延時間,才是唯一的勝算。

  他眼神平靜如水,指尖凝聚的靈氣,在這一刻驟然迸發!

  「破!」

  一聲輕喝。

  凝練到極致的靈氣,如同最鋒利的竹刃,狠狠刺入腳下的泥土之中,精準擊中埋藏在地下的漆黑煞珠!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地底傳來。

  困靈殺陣的核心煞珠,瞬間崩裂!

  以煞珠為中心,地面上那些漆黑繁複的陣紋,如同失去生命力的枯藤,快速黯淡、龜裂、消散。籠罩整座醫廬後院的陰冷煞氣,如同潮水般退去,被壓制的青竹巷靈脈,瞬間掙脫束縛,散發出溫潤清新的靈氣,重新充斥著院落的每一個角落。

  枯萎的青竹,重新煥發出綠意。

  空氣中的沉悶與陰冷,一掃而空。

  困靈殺陣,破!

  周奎撲來的黑爪,因為陣法崩解,力量瞬間減弱大半,落在地上,只轟出一個淺淺的土坑,碎石飛濺,卻未能傷到李子默分毫。

  李子默順勢後退幾步,拉開與周奎的距離,穩穩站定。

  他抬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周奎,沒有絲毫畏懼,也沒有絲毫驕躁。

  陣法已破,蘇先生安全,他再也沒有後顧之憂。

  周奎站在原地,看著滿地崩碎的陣紋,感受著靈脈的掙脫,氣得渾身發抖,三角眼幾乎要瞪出眼眶。他耗費數日心血、耗盡無數煞氣布置的殺陣,竟然被一個練氣三層的小子,輕而易舉破掉!

  奇恥大辱!

  「李子默!我要將你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周奎徹底暴怒,再也顧不得保留實力,周身黑氣瘋狂暴漲,築基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席捲全場,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李子默碾壓而去。


  這一刻,真正的生死危機,降臨在了少年身上。

  正屋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蘇先生踉蹌著沖了出來,看著被黑氣籠罩的周奎,看著站在對面的李子默,老淚縱橫,失聲大喊:「子默,快逃!不要管我!」

  柳如煙也擺脫了兩名黑衣修士的糾纏,身形一閃,衝到李子默身旁,軟劍橫擋在身前,臉色凝重到了極致。

  「子默,退後,我來擋他!」

  李子默卻沒有退後。

  他緩緩抬起頭,迎著周奎狂暴無比的煞氣與殺意,輕輕搖了搖頭。

  他擋在蘇先生與柳如煙身前,身姿挺拔,如同院中那株寧彎不折的青竹。

  少年的聲音,平靜卻堅定,在清晨的風裡緩緩響起。

  「有我在。」

  「誰也別想,傷害我在意的人。」

  胸口的黑鐵令,微微發燙,卻並未爆發狂暴的力量。

  他沒有依賴黑鐵令,沒有祈求奇蹟。

  只是憑藉自己練氣三層的修為,憑藉青竹劍訣的根基,憑藉一顆誓死守護的心,直面築基中期的滔天殺意。

  風,吹起他的衣擺。

  竹,在他身後輕搖。

  一場以弱對強、毫無勝算的死戰,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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