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神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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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神隰

  「楊判果然還是在意————?」

  扶禍雙眼微眯,審視著眼前之人,心底暗暗修正:

  不,在意的不是楊判,只是楊氏。一個紫府初期—既可能攔下我,也可能攔不下我————」

  說實話,他打心底里就不支持在江北立國。

  一來,一旦受縛於真客位,遲早要與全盛的楊浞正面對上。

  若無大人支持,屆時想假死脫身都做不到。

  二來,從明陽的格局去看,若明陽侷促在宋土,便如困獸籠中;

  若龜縮在江北,局面只會更兇險:那將是真正的四戰之地。南有宋國窺伺,而北面的諸相、觀化,該來的一個都不會少。

  壓制明陽氣象————【大陵川】之前,李周巍能得到的支持本就寥寥————

  「大陵川————」

  扶禍忽然想透了許多關節。

  難怪諸家會妥協出這麼一個方案,連楊氏心懷不滿,也只敢遣出一位紫府初期施壓。」

  只要大寧一旦重建,我的死期不在真臻極,而在明陽大成。」

  為了損耗明陽氣象,那些法相與北邊的某些人是絕不會讓【寧末】拖到李周巍突破紫府後期的。」

  若這個大寧最終成為大魏,而不是宋國魏土,可就壞菜了。」

  一個積弱疲憊的大寧,反倒是壓制明陽的絕佳場所諸相可以肆無忌憚地出手!

  再往前推一步,只消把其中的利害說透,我為了續命,便不得不配合他們,盡一切可能拖延明陽邁過參紫的門檻。

  這是要以我這位李家老祖去磨盡明陽的氣數。

  同樣的,這對我來說甚至也是一份氣象————同時壓制真炁與明陽。

  扶禍心中沉沉一嘆:

  而如金羽宗頗為支持明陽的勢力,又是另一番打算。杜青之流,也自有他的盤算。」

  「所以才會有天角牽線,讓李尺涇拜入紫煙;所以才有那道【聽紫意氣】,指了名字要給李尺涇。」

  再加上隋觀拿下玄岳的命令,以及鴻雪荒野、望月大湖、雪冀孤山如此一來,大寧的舊版圖便恢復了八成以上。

  大寧的領土過江,即便是我隕落,最多也就江南會頃刻淪陷。

  明陽便有餘地整合江北重整大魏,集木也到了可以採摘的地步。

  可有一件事,卻讓扶禍百思不解,甚至隱隱感到一陣懼意。

  一身為元府遺忠,早年曾庇護陸江仙的玄諳。他在這盤棋局裡究竟在謀劃些什麼?

  明陽對陸江仙至關重要,可玄諳————竟毫不在乎麼?」

  扶禍對尚未出世的李周巍自然談不上什麼感情。

  可真到了明陽大局崩壞、遭人清算的那一刻,可不會管你個人有什麼情感偏向、什么小心思。

  事已至此,雪冀門這處絕不能棄!」

  扶禍目中決意一定。頭頂便有青光氤盒,散發出浩蕩生機。

  早先布下的「春澤」之術瞬間被牽動,小半個郡的太虛被緩緩擴張的隰鄉籠罩。

  「秋池領隋觀大人之令而來。」

  「楊道友若無尊令在身,還是請回吧。」

  太虛陰沉,謫翻湧瀰漫。

  相傳魔胎會放大修士的負面情緒,卻沒想到,一位堂堂紫府神通,性情竟如此易怒。」

  楊銳儀藏身其中,面上神色難看,心中卻有一絲喜意掠過。

  父親的意思是要重創此人魔胎。原以為他不會將小小的雪冀門放在心上,我故意晾他一整日,正是為了激起他的真火。

  至於所謂的隋觀之令,他並未真正放在眼中。

  只要不上升到【淥語天】的層面,他楊氏便絕無相讓的道理。

  這位年輕的真人聲音很淡,如隨時會隨風而逝的輕煙:「麓韜此行,奉陰神之命。秋池,請回吧。

  「9

  「陰神?是他的父親,楊功曹?」

  扶禍不驚反喜。

  楊銳儀一開口,就漏了底。


  楊銳儀之父楊功曹,原著中因算計端木奎得了大好處,投入陰司,成了一尊「陰神」。

  原著對陰神的實力著墨不多,但有一點他很清楚。

  判官對應的是神丹與結之境,楊功曹面對紫府後期的蕭初庭時還會被察覺蹤跡,絕無可能是「金丹級」。

  不是金丹,你算個什麼東西。

  有楊判的楊氏才稱得上金丹仙裔,單憑一個陰神在背後支持的私下行動,又能有多大份量?

  扶禍神色驟然冰冷:「這麼說,道友是要與我青池宗過不去了?」

  「不錯。」

  楊銳儀周身的謫愈發濃厚,翻騰著不祥的陰紫光輝。

  他道:「道友若有不滿,大可以折返青池,多做請示。」

  話已至此,眼前的魔胎若為了顏面,就只能強行出手;否則,便只能灰溜溜地退走。

  楊銳儀懷著鬥法的心而來,手中已經有巫術醞釀。

  楊銳儀在原著中絕非這樣強硬的人。他擺出這副姿態,究竟是為了什麼?

  扶禍心中閃過一瞬的猶豫。

  可就在這一瞬,楊銳儀卻搶先動了手!

  「李木池!」

  只聽一聲輕喝,楊銳儀單手抬起,一隻栩栩如生、翎羽纖毫畢現的木鳥被他捏在指尖。

  下一瞬,詭異的黑炎無聲燃起,將木鳥瞬間吞噬。

  「唉————」

  扶禍只覺靈識一陣模糊,仿佛有無數聲音在呼喚他的真名,下意識幾乎要脫口應答。

  巫術。」

  但這類強控魂魄的技能會被【七星】無形化解。

  扶禍心中閃過一絲清明。

  是【群隼歸林妙法】!他抓了我藏匿在太虛中的隼鳥,借它施展了巫術!

  【群隼歸林妙法】以太虛為林,可放出飛鳥藏匿其間,既能監察太虛中的動向,也能在關鍵時刻引爆。

  此術攻伐之力薄弱,但那一瞬間的引爆也有四品法術的威能。

  最重要的是其藏得極深,關鍵時刻往往最為噁心人。

  「嘭!」

  比如眼下,一擊失手正欲挪騰遁入虛空的楊銳儀,身形不得不一滯。

  他修有上巫神通【勿查我】,對這些隱匿極深的木鳥敏銳至極,甚至已經出手捉拿謫滅過不少。

  但他還是中了招。

  僅僅一剎那的阻礙,一道璀璨奪目的青光已劈頭蓋臉地打來!

  【無生惑歲玄法】!

  他憑什麼能無視我的巫術!」

  楊銳儀瞳孔一縮,眼看避無可避,面上卻不見慌亂。

  他不緊不慢地催動手中黑鼎,鼎身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謫滅!

  這道足以重創二世摩訶的五品法術,青光落入翻湧的謫炁之中,竟如沸湯沃雪,瞬息消散得無影無蹤。

  謫炁靈寶。」

  扶禍心中忌憚:

  一兩件還能應付,卻不知他手裡還藏著幾件。

  可既然楊銳儀失了先手,就休怪他痛打落水狗。

  下一刻,楊銳儀立足的太虛驟然沉落,塌陷化作一片深沼。

  無數扭曲蠕動的草木根須憑空生發,如飢餓的毒蛇,瘋狂地汲取著範圍內的所有生機。

  【我神在隰】!

  楊銳儀一時間被沛然的保木之力束縛,竟掙脫不得。

  迎面,又是一道紅黑色的煞匹練狠狠抽來!

  【赤怨纏枝煞鞭】!

  煞裹挾著保木法力特有的侵蝕,抽落在楊銳儀身上,登時激起一片神通破碎的光影。

  有陰鬼巫魄嚎哭之聲。

  可就在這時,扶禍雙眼卻猛地一眯,身上羽衣靈光大放,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大淵憑空顯化,朝著他自己轟然壓來!

  「轟隆——!」

  紫電自太虛中生出感應,憑空而現,剎那間洞穿了無邊的淵水,狠狠打落在扶禍身上。


  三雷道統大克魔道!

  這一道霄雷又極為厲害,饒是有羽衣【拾羽】喚出的半道【合黎淵】阻攔,那暴虐的紫電還是令扶禍面色一白,電蛇在他魔軀中瘋狂肆虐。

  短短一息之內,他便法軀重創,氣息萎靡。

  但他手中青鼎光芒一閃,濃郁的集木生機如潮水般湧入,傷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

  【南鄉青蕪玄鼎】神妙—【尋青】!

  霄雷靈寶。這般威能,絕不可能連續驅使。」

  扶禍漆黑的眸子環視著空寂的太虛,冷笑道:「先是謫滅自身才從隰鄉走脫,轉手又驅使如此威能的霄雷,道友如今還剩下幾成法力?」

  古魔道修士與服氣養性不同,並不將形體傷勢看得太重。

  長生魔胎更是其中翹楚,只要體內一口神妙不散,還能支取余壽,便算不得致命傷。

  更遑論,霄雷雖有誅破眾魔之威,但保木一道同樣有威壓諸神的能耐。

  一句「我神在隰」,是觜玄把整個兜玄無數神君的臉面踩在腳下得來的尊貴。

  方才那霄雷被府水神通擋了一擋,雖損壞了扶禍的軀體,卻並未傷及神妙根本。

  有【南鄉青蕪玄鼎】在手,他的傷勢幾乎一息就是一個模樣。

  【群隼歸林妙法】再次被扶禍放出,點點靈光悄無聲息地沒入太虛。

  生發不定的春澤爬滿虛空,高低靈機反覆交替,導致太虛的高度與縫隙也跟著混亂地變換。

  可太虛之中,石沉大海,再無任何回應。

  離去了?」

  扶禍輕輕撫摸著身上的羽衣,身邊的【合黎淵】擴展吞吐,多少給了他幾分安全感。

  可惜,我沒有真水火供給【拾羽】運用,不然何至於如此狼狽。」

  真六道水火,個個皆有焚燒太虛、摧毀法體之能,都是最直接、最暴力的殺伐手段。

  他一面催動玄鼎療傷,一面在體內悄然切下一小塊心臟,眼神晦暗不明。

  方才至多算是平手。楊銳儀若是帶著任務來的,絕不會輕易撤走。原著中他的那道戰車還沒現身,我得備下一點脫身的後手。」

  我雖只是一尊魔胎,卻終究與本體關聯極深。只要能借到一瞬【妄誕林】的神妙,施展出【浮妄替心移術】,也足以讓我從容退走了。

  這道【浮妄替心移術】,乃是狐屬最早那本《妄誕浮林經》自帶的保命秘法。

  李木池的本體自練氣期便切下一塊心臟修行在身,歷經仙基與神通的加持,如今已到了極為恐怖的地步。

  《長生木》與《集落傾台經》到了此人之手才幾年?幾個法術使得爐火純青。一交手便看穿我脫身的手段,好高的道慧!

  楊銳儀被不停變更的隰鄉與藏在暗中的飛鳥干擾得不堪其擾。

  尋常紫府,就是一道四品法術也需鑽研數年才可堪一用,眼前這魔胎,短短几年竟學成了足足數道五品法術!

  再配合蘇棲梧的玄鼎與羽衣————真是夠噁心人的。

  借著【勿查我】隱匿在太虛中的楊銳儀默默服下一枚丹藥。

  謫滅自身,的確讓他輕而易舉地擺脫了困局,但並非沒有代價。

  他如今頗為虛弱,面色發白,慘白的手指用力捏著一道古樸的棕色小瓮。

  若是對上此人本體,有【妄誕林】響應——恐怕就算有此物與【冬震霄雷令】配合,也難以建功。」

  好在,面對這魔胎,我起碼還有一次機會。」

  楊銳儀面色微緩,口中念咒言:「民收民納,自我而始————」

  「民采民攜,無我不至————」

  他手中的木紋靈瓮驟然亮起,神妙在瓮口蓄積:

  【蓄合】。

  「我神在隰。」

  這話,赫然是從楊銳儀口中吐出!

  一道灰濛濛的詭異光彩從瓮口噴薄而出,照落在扶禍身旁的一片太虛。

  此光一落,管你是浩浩府水,還是靈動的集木飛鳥,乃至扶禍自身放出的保木春澤,通通被霸道地抽了個一乾二淨。

  那片太虛瞬間化為一片法力與神妙的真空地帶!


  也正是這個機會,楊銳儀鐵了心壓榨神通本源。

  「朔霆擷斗,遙請北宮神霄——!」

  腰間雷令悍然感應太虛,煌煌如北宮神霄降世。

  紫電狷狂,神霄落下不過一瞬。

  生死關頭,扶禍心中猛地一沉。

  【天養瓮】!」

  好在他反應不慢,在楊銳儀念我神在隰」時,便在口中念出幾乎同樣的咒語:「我神在隰,神歸杳冥!」

  保木春澤化作一張彌天大網,只是堪堪將隨後瞬息而至的霄雷紫電滯澀了一瞬,便在破滅的同時被【天養瓮】大片大片地抽走。

  就在這爭取到的毫釐之間,早已備好的【浮妄替心移術】驟然發動!一道飄渺的森林幻影蓋在他身前,虛實轉換。

  「眾生有盡,我命無央!」

  「轟隆!轟隆—!

  」

  無邊雷瀑之外,只剩下一顆鮮紅心臟的扶禍以詭異的方式遁逃而出。

  得益於早早布下的替命之術,他依舊未傷及神妙根本!

  扶禍靈識掃過,只見楊銳儀已虛弱到了極致,身形都不穩了。

  但他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依舊強行驅使著【天養瓮】。

  「這孫子要把我收進【天養瓮】里!

  【天養瓮】的「蓄合」之能,上至活物,中至各類死物,尤其克治水德,下至縹的幻想、賜福乃至災劫,都能收納。

  其中尤擅收納重傷乃至法軀破碎的修士,可輔助保養性命,但同樣可以用於鎮壓封印,甚至化作保木的養料!

  此刻僅剩一顆心臟的扶禍,無疑成了這道保木靈寶最完美的獵物!

  三道靈寶,一道比一道噁心!楊功曹,當真是好手段!

  扶禍心底反而越發冷靜,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差點要叫一聲苦也了。」

  可【天養瓮】並非沒有缺陷。」

  【赤怨纏枝煞鞭】的煞能克制它,只是我這靈器太次,未必能撼動這古靈寶。」

  幸好,我想過雪冀門不開陣的應對之法,如今倒是僥倖了。

  神雷!

  一念之間,漫天流光!滾滾銀白的雷霆交互穿梭,滿天都是星星點點的電弧銀光,順著【天養瓮】磅礴的吸力,如萬川歸海般魚貫而入!

  這次,是扶禍放出的神雷。

  【殛雷破陣楔】!

  「李周巍給李曦明介紹時確確實實說過,【天養瓮】唯獨雷火金煞不能收!」

  扶禍心中極有劫後餘生之感。

  此刻回想起前世看《玄鑒》時那些讓人不爽的劇情,再沒了半點微詞:

  原著里那詳細的靈器說明書————到底是利好我們穿越者的啊。

  真穿越過來,他唯恐原著講得不夠細。

  銀白雷光瘋狂閃爍,楊銳儀面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難以置信地驟然瞪大。

  他絕不可能見過我手中靈寶,只一眼————便知【天養瓮】被什麼克制?!

  他只剩下一縷神念,也敢全力驅使玄雷,如同紫金一道的魔修用昇陽府直接————

  可他來不及細想了。

  扶禍脫困而出的剎那,那道紅黑色的煞匹練已撕裂長空,悍然抽向楊銳儀!

  他不過紫府初期,數次全力驅使三道靈寶,早已抽乾了神通法力,連本源都虧損了不少。

  【勿查我】失去了法力的支撐,運轉起來遲鈍艱澀,消散的身形再沒了先前的詭異與迅速。

  「嘭—

  !

  」

  黑紅的煞光結結實實地落在了楊銳儀的法軀上,深紅的血光在太虛中炸開。

  楊銳儀的左臂齊根而斷,伴隨著巫鬼妖魄撕心裂肺的哭嚎。

  可他身上的羽衣極為不凡,在煞炁剛要侵蝕入體的瞬間,金光大放,諸多紋路自動響應,一面壓制煞,一面炸開數道金燦燦的光芒,劈頭蓋臉地朝扶禍打去。

  與此同時,沉寂的上巫神通【勿查我】終於響應,楊銳儀的身形再度消散。


  「這————」

  他正欲奪回手臂與【天養瓮】。

  楊銳儀卻心頭狂跳,直覺感到一陣致命的威脅。

  一道虛幻的人影腳踩青鼎,當空而立,只有胸腔中那顆心臟是鮮活的,正有力地搏動。

  那虛影一雙黑眸聚精會神地盯著【天養瓮】,蒼白的雙指間夾著一枚靈符。

  不算太強的正木氣息,在此刻卻顯得危險到了極致。

  元修的符籙!」

  儘管猜測這多半不是元修壓箱底的紫府符籙,楊銳儀卻絲毫賭不起。

  他法軀幾乎完全破碎,方才強行驅使那玄雷靈寶【殛雷破陣楔】,定然透支了不少神妙,已是事實上的重創,修為必將倒退————

  說到底,站在眼前的只是一具魔胎。

  楊銳儀絕不願與一具魔胎一同隕落。

  父親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只是可惜了這道靈寶。」

  一念至此,楊銳儀頭也不回,身形徹底消散在太虛之中,遠遁而去了。

  扶禍服下兩枚靈丹,堪堪穩住傷勢,心中冷笑:

  留下一條手臂————只可惜我如今不精巫術。否則,定叫你追悔莫及!

  只是以陰謫的手段,等他將巫術練起來,恐怕其中因果早就被謫滅得乾乾淨淨了。

  楊銳儀的左臂在他手中輕輕化開,如暖流般湧入他虛幻的身體,虛幻的人影終於凝實了幾分。

  「前後兩道霄雷把我法軀基本打沒了。最後強行驅使玄雷更是傷了根本,修為至少倒退了三成。」

  扶禍頭一次吃癟,心中自然憋屈。

  但棕色的小瓮在他手中輕輕翻轉,又彌補了他的心情。

  瓮底四個古樸的字映入眼帘:

  【我神在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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