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折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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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

  石塘的雨輕了些,從暴雨變作細細密密的雨,烏雲散去,只留下淺淺的一層。

  可這石塘卻沒有半分明亮起來的意味。

  烏黃的色澤沖天而起,最終化作黝黑邃炁,迎著烏雲,這邃炁便化作烏炎,將烏雲點點燒去。

  偏偏天上的煞氣極後,這邃炁與煞親近,煞與邃連成一片,大有交合的意味。

  「神通隕落!」

  太虛之中,【遮盧】滿意地品玩兒著手中墨黑的長劍,幾十年來心中第一次這般暢快。

  【空無相】與集木最為親近,對付邃炁可謂得心應手。

  【毗加】早早離去。他便與【淨海】、【江頭首】一起設局斬殺了燭魁。

  不同於借力【摩羅舍利】的懷戢老道,這燭魁不過區區尋常紫府中期,又傷勢不淺,未能成功等來【冒諦骨】的馳援。

  【冒諦骨】身紋紫電,一腳踏碎了天邊的烏焰,這摩訶在下一妙如同天神降下的閃電落入此地。

  【雷頭首】面帶冷笑:

  「【江頭首】便是這般完成法相大人的任務?」

  幾位摩訶其實有傳音解釋始末,甚至【淨海】仗著身份與實力主動承認了種種謀劃。

  但是,以【冒諦骨】對釋修的了解,他根本不信放跑懷戢是【淨海】的主意!

  所以他這話帶著凶戾的殺意。

  【淨海】低下眉,不再解釋。

  偏偏【誕目攜】早就不爽【冒諦骨】多年,同樣冷笑道:

  「那咱們的【雷頭首】又在何處呢?你得法相厚愛還能被元修一屆族修攔住不成?」

  此話並不假,大羊山是七相共尊,頭首在大羊山已經是摩訶是最高職務,通常代表一位法相的顏面。

  不同於【江頭首】已經失去【雷音相】的寵愛,【雷頭首】能夠從釋土請下的神通遠比他【誕目攜】要廣。

  而【冒諦骨】對標的至少也得是金丹大宗的紫府後期,這裡的金丹大宗可不是青池宗這般黑手套!

  說句不客氣的,元修在大真人中或許道行尚可,鬥法實力卻中規中矩,能穩穩拖住【冒諦骨】在這幾位摩訶看來是不可思議的事。

  【江頭首】的思路也很簡單:

  『落下一道邃炁是大人給你的人物。是你自己不用心,叫【淨海】和元修攪了局。如今我及時彌補,就算死的是你的好友,那又如......』

  可就在他思索之際,一隻大手竟然鎖住他的咽喉,當著【淨海】與【遮盧】的面將他拎了起來。

  「轟隆!」

  【冒諦骨】盛怒之下竟然直接擰下了【誕目攜】的腦袋!

  金色的血液隨著華光而蒸騰,紫光乍現,以血腥襯托出【冒諦骨】猙獰的面容。

  「【誕目攜】我知道你們的算盤,聯合【淨海】與【遮盧】給我上眼藥來了。」

  【遮盧】與【淨海】默契對視。

  這千眼摩訶撇開視線,沉聲道:、

  「本座已經折損了一位摩訶,大羊山記得賠付我【空無相】的命數。」

  【遮盧】的底氣不比【淨海】來得低,身為【空無相】最後一位摩訶,眼下他甚至敢說自己是九世摩訶之下最尊貴之人!

  他對兩位頭首的爭鬥嗤之以鼻,一步踏著太虛中的小道離去了。

  另一邊,【淨海】也低聲道:

  「一切都是老夫籌劃,【雷頭首】可去尋【毗加】摩訶求證。」

  【冒諦骨】冷哼一聲:

  「滾!莫要摻合大羊山私事!」

  『當年的七相可不這樣。』

  【淨海】本打算抗下【冒諦骨】的怒火,眼下卻只覺得荒謬,心中嘆息,順著太虛遠去了。

  ......

  元烏一路乘風向東海遁去,越過波光粼粼的海面,很快便落入一座小島中。

  這小島上只有高高低低的小丘,靈氣幾位稀薄。

  到底是靈脈所在,雖說上頭幾乎沒有人族修行,卻有幾個水德妖物各自霸占著一片山頭,再定眼一看,居然連築基都沒有。


  元烏鶴髮童顏,落入島外,庚金烏光點點放出,在天際抹出一道光華來。照了一陣,太虛一陣響動,司徒霍這才悄悄現身。

  此人身高八尺,鬚髮皆白,腰膀粗壯,身負一柄血金色長刀,這相貌任誰來了都得贊一句大丈夫!

  可這位鏜金門紫府雙眼漂浮著陰鬱不定的厲色,早沒有了當年築基時的驕縱。眼見來人是唐元烏這才稍微收斂。

  司徒霍撇見元烏高興的模樣,恭維道:

  「世伯想來是有不錯的喜事。」

  元烏修行有命神通,各種分寸都是拿捏好的,對於要害死此人心中已經是極為平淡,面上笑道:

  「道友可知南海之事?」

  司徒霍興致平平,淡淡地道:

  「我混跡四海,前段時間被沈家紫府找上門來,哪裡還有心思了解各處機緣?」

  「只是南海機緣有多大我不清楚,只道是苗浣尊死了,後頭又死了范恢,動靜都是那般大,很難瞞住。」

  「一月前接連落下華光與邃炁倒是叫晚輩難以分明了,南海沒有什麼邃炁紫府才是。」

  司徒霍丹陣不通,四海為家。

  元烏不懷疑有埋伏,一面隨著司徒霍進入洞府,一面神色幽幽道:

  「死的是【駘悉】與【燭魁】兩位道友。」

  無論是【駘悉】還是【燭魁】都是北方的人物,又如何會在南海隕落?

  司徒霍心中不敢置信,卻明白元烏這麼談定有道理,答道:

  「何至於此?【遮盧】幾年前從西海潰逃正被我撞見,好重的傷,法體都壞了大半。」

  兩人步入洞府,這洞府一片黑暗,只有一桌一凳在正中,一桿金槍正在桌面上擺放著。

  司徒霍面色不改,喚出一道金凳給元烏,繼續道:

  「【遮盧】重傷,【駘悉】怎敢不遠萬里南下?況且燭魁與南邊的關係可不好,司前輩在南海......」

  司徒霍的分析沒有錯,這邊是流浪散修的壞處了。

  元烏挑著能說的都說了,最終沉聲道:

  「諸釋有【冒諦骨】領頭,自然自信滿滿。只是【江頭首】反水,聯合【淨海】害死了【冒諦骨】的好友燭魁。」

  「元素的弟子聯合獻珧,在元修的算計下殺了【駘悉】,叫那摩訶轉世去了。」

  【駘悉】是真死了。

  但鏜刀山地處徐國,每次都要被釋修騷擾。司徒鏜昔年與釋修關係同樣極差,司徒霍自然不可能和【空無相】是好友,更不可能多做打探。

  司徒霍聽了一陣,自以為明白了元烏的意圖,喜道:

  「司前輩與【冒諦骨】打起了真火氣,如今不便出面。元素動身在北海找靈物,眼下正是世伯主持南海之事?」

  元素是故意在北海現身,甚至沈真人出海追擊司徒霍都是幾位紫府算計好的。

  唐元烏得意地點點頭,帶著幾分期待道:

  「元素的弟子秋池被【駘悉】打傷,如今坐鎮倚山城。秋水得了那靈寶【天下式】,忙著閉關去了。」

  「老夫如今勢單力薄,便想著借用一二師侄的【血凶樓】。如果師侄同意,可從我的寶庫中取出一道靈器護身,老夫也親自出面說和沈道友。屆時落煞所得自然可以分師侄兩成。」

  南海的煞氣已經濃郁到了一種極為恐怖的地步,數位紫府的性命為核心,在庚金引誘下落入海中,起碼有三四枚靈物可用。

  唐元烏的話不可謂不誘人。【再折毀】不論是成就神通還是後續修行都需要庚煞輔助,而大量庚煞對於司徒霍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事,自然不可能僅僅滿足於兩成。

  況且借取【血凶樓】,以司徒霍的性格是不可能同意的。

  唐元烏以退為進,並不主動邀請司徒霍。

  『老貨是想請我出手一同爭奪秘境裡面的寶物。至於落下的煞氣,他【再折毀】圓滿,又不修行【鏤金石】,他不是那麼在意!』

  司徒霍自以為心中門清,單膝跪下,拖住元烏的手,懇求道:

  「玄雷靈物於小侄何加焉?世伯【再折毀】早已圓滿,還請世伯多抬抬手,允小侄一同取煞。屆時秘境之中,小侄但憑前輩驅使。」


  唐元烏滿意地撫須,享受滿了司徒霍的大禮:

  「老夫也是看師侄百年流浪,眼下南海正是江南紫府都不在,師侄大可施展手腳,賺取資糧。」

  司徒霍哪裡還不明白,唐元烏這是還不滿意!

  「世伯請講!」

  元烏聲音平淡:

  「第一,到時候在【摩通玄雷別部】中,師侄需要全力相助我。」

  「第二,我死之後,唐家若有紫府後輩,師侄需要幫唐家晚輩頂回赤礁島的打壓。若無紫府,須至少有一位唐氏子弟借用司徒家的寶地突破紫府。」

  赤礁島與唐元烏關係極差,若郭神通還在,司徒霍是定然不敢應下的。可天宛的鬥法實力卻一般,司徒霍自忖問題不大。

  『老東西要求還挺多。我連司徒家都懶得管,你死了關我什麼事?』

  司徒霍儘管心中不情願,還是帶著笑容一一應下。

  兩位真人相視一笑,各懷鬼胎,卻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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