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登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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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池果真神通圓滿了!」

  元修目光好奇地在李木池身上打量,贊道:

  「用時大約在五年。師弟這修行速度又何嘗不是一種荒誕?」

  李木池主動為自己添上一盞茶,笑道:

  「不過僥倖而已。晚輩這集木神通幾乎是靠吃人養上來的,血氣薈萃已經到了一種極為恐怖的地步。」

  元修搖了搖頭,

  「到底是命神通,不會是簡單的服用血氣就能五年圓滿的。師侄應當是身懷命數,或者行事應了意象,多重相輔。」

  『能不快嗎?資源拉滿,命數拉滿,騙完湖上騙淥水,糊弄山上瞞烏龜……』

  李木池心中透徹,不願意多聊,當即取出《隼落傾台經》,遞到元修手中。

  紫府之間素來珍惜功法,李木池卻不太介意分享。

  就收穫而言,李木池此行算是數一數二的,未嘗不是借勢青池與元修。況且,就道行與見識而言,一位打算閏集木的大真人的話還是值得一聽的。

  元修接過《隼落傾台經》,一面神通深入比對自己的《群隼棲雲經》,一面感嘆:

  「高明,寬懷。同樣一道【隼就棲】,居然能有如此差異。」

  他取出一枚玉簡,神通映照下,空中出現一段話:

  「眾鳥何棲,援枝為集,則有蔭深而葉茂也。」

  又從《隼落傾台經》截出一段話:

  「集,合也,聚也,就也,成也。」

  元修感嘆道:「此前我見【隼就棲】,以為大有所缺,今見之才覺後人彌補之寬懷。」

  「我見集木,為群隼落於木上。故常思之以正木為惡隼,棲於枝上。故而此前我第五道神通嘗試修【妄誕林】,便是欲化枝為林。」

  「如今方知我等下修道行之淺薄。」

  「隼落傾台,傾台,為危台。焉有不險之閏,我做危台以待君。」

  「【隼就棲】,請君行閏。這是古魔君專設的閏位神通!」

  元修雙目灼灼,顯然對此極為推崇:

  「這便是魔君的氣魄,正木也好,諸木也罷,只要敢於嘗試,我都待君落於傾台之上。」

  元修的視角與解讀是李木池不曾留意的,以集木正統來看,此經卻大有不同。

  年輕真人沉聲道:

  「秋池見之,卻有不同。」

  「傾台者,揮師閱檢之高台。其原為傾宮,仙職之瑤台也,群仙宴飲於此。」

  「所謂待君登閏,應是古仙之遺。」

  李木池見元修一言不發,頓了頓,繼續道:

  「秋池於【青蕪鄉】得經三卷。有一卷為保木之古法。」

  「其言:逆天道之理,截享萬靈壽。」

  「推己及人,魔君由閏變殺為果,想來不會歡迎其餘閏位得證。」

  ……

  「逆天道之理……」

  良久元修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淺淺的嘲諷:

  「以古時的情形,五木昌盛,皆有其主。想要求余的餘地,也需得是金丹嫡系。」

  「那散落群修,乃至大宗無求余之背景者……」

  「皆應閏集!」

  「我等下修不得不證,不得不求。」

  「只要不能求果求余……行閏是必然的。」

  這大真人目光一定,聲音很緩:

  「起碼尚有危台可落!」

  「況且那位魔君不在了......」

  李木池沉默。

  元修卻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道藍黑色的捲軸,有些可惜道:

  「隼落傾台,便沒有吞服浩瀚之澤的道理。」

  「這道【廣沉宮】全是白費了。」

  李木池神色微動,駭道:

  「這不是孫氏……」

  元修毫不在意地搖搖頭,

  「孫氏不過是長懷的牛羊罷了。眼下得了看重,賜下一卷,卻也不被當做長懷自己人。」


  「秋池既然將消息告知我,我便在這兩個月跑了一趟苗州。」

  「長懷的態度如何?」

  李木池輕聲問道,心中已經有不少猜測。

  元修將《甲木納澤濁空經》遞給李木池,鄭重道:

  「吝嗇鬼本在閉關。我以青池的名義修書給平儼。」

  「她竟然將信遞到了慶棠因手上。」

  元修有些不解,聲音壓低:

  「《甲木納澤濁空經》本就是平儼取出,按說不應如此興師動眾。」

  「況且慶棠因的回書也有些古怪。」

  「哦?」李木池的身形微微靠前,心中有些疑惑。

  『元修已經拿到了《雲棲道卷》。不過區區一道四品功法,長懷沒道理阻攔才是。』

  元修見李木池也疑惑,於是接著道:

  「慶棠因對我的態度頗有改觀,語氣奇怪的尊敬。他道:司馬兄自取。」

  『司馬兄,是很奇怪的稱呼。長懷賜卷,山中必然備份甚至原本。倘若允許元修得到這卷《甲木納澤濁空經》,又豈會讓元修尋孫氏自取呢?』

  『面對這種怪事,往往需要上修思維。』

  李木池心中琢磨,有些恍然,連忙問道:

  「前輩可是親自上的長懷山?」

  元修微微點頭,道:

  「功法畢竟是重中之重,求法自然需要做足禮節。」

  李木池又問:

  「前輩可帶著《雲棲道卷》?」

  元修不是愚笨之人,頓時恍然:

  「道卷已經初步融於昇陽之中,不便取用。如此說來,我應該是已經入了長懷大人的眼中。」

  「我不曾見到慶棠因,只靠平儼決計不可能看透。只是……」

  「只是,既然答應給功法,為何還要讓前輩走一趟苗州孫氏?」

  李木池接道:

  「苗州孫氏沒提前得到消息,長懷肯定也沒給前輩信物,是也不是?」

  司伯休冷聲道:

  「無非是留下因果。我不知諸位大人到底在我身上謀劃什麼,卻不妨礙長懷藉此留下因果。」

  「那單垠不過區區三神通,道行道慧皆一般。本不應得長懷重視……」

  司伯休的語氣倒學起元素來,辛辣道:

  「孫氏那兩廢物是借了你我的東風,才得到長懷山的半分關心,落作閒棋。」

  「裝得也好,果真沒有接到長懷的知會也罷。」

  這大真人語氣淡漠:

  「既然長懷要留因果,我便多留下一些。單垠被我打了個半死,想來需要十餘年才能恢復。」

  『十餘年?』

  李木池已經讀完《甲木納澤濁空經》,分析著長懷的目的,問道:

  「單垠在前輩手中走了幾招?如今道行幾何?」

  司伯休頓了頓,道:

  「其道行淺薄,不足以過參紫。我正是看清了他方食府水,氣象命數正盛,故意為之。」

  「如今氣象一斷,若沒有外力干擾,在我求道前是沒有機會過參紫了。」

  ……

  「那便是可以過參紫。」

  李木池冷笑。

  ……

  「那便是絕對無可能突破五法,替參可不好修!」

  司伯休對著李木池笑道:

  「既然沒人來攔,這爛攤子想來不在我。若孫氏日後找元禮尋仇,還望秋池多多幫扶。」

  李木池收下《甲木納澤濁空經》,應道:

  「興許只是大人們出的一道考卷。」

  「屆時正好見一見集木大真人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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