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拙峰初登,石壁微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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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玄心頭警鈴大作!這一擊蘊含的神力本質已然蛻變,絕非他此刻能夠硬接!體內混沌母炁瀕臨枯竭,強行催動只會傷及根本。

  他腳下猛蹬,身形向後急退,雙手同時揚動,掌心扣著的數枚石子、草葉激射而出——並非攻向光網與柳師兄,而是精準射向岩壁幾處關鍵受力節點,以及地面數塊鬆動的巨石!

  「啪啪!轟隆!」

  碎石擊岩,枯草割裂,巨石轟然滾落!幾塊本就處於崩塌臨界點的岩石瞬間坍塌,恰好擋在陸玄後退的路徑前方,塵土飛揚,藤蔓斷裂,煙塵瀰漫整片山道。

  柳師兄的青色光網轟然落下,大半威力被滾落的巨石阻擋、消磨,殘餘部分沖入煙塵,早已失去準頭與殺傷力。

  「雕蟲小技!」

  柳師兄冷哼一聲,身形一晃直接撞破煙塵,五指成爪,繚繞著凝實青光,直抓陸玄後心!這一爪的速度、力量、封鎖範圍,遠超先前任何一擊!

  陸玄只覺背後恐怖勁風壓體,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頭也不回,將神明靈的極致洞察與風后奇門的方位掌控催至巔峰,身體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角度扭曲、折轉,如同滑溜的游魚,竟從那看似密不透風的爪風封鎖中,硬生生尋到一絲縫隙——那是柳師兄功法運轉與體質不合產生的細微滯澀,險之又險地「滑」了出去!

  同一時間,他腳下輕勾,一根沾染刺激性草汁的枯木徑直射向柳師兄面門!

  柳師兄一爪抓空,心中驚濤駭浪翻湧!此人竟能看穿他神力流轉的瑕疵?!他揮手拍碎枯木,刺鼻氣味撲面而來,眉頭不由得一蹙,動作慢了半拍。

  就這一瞬之機,陸玄已如離弦之箭,躥入前方怪石嶙峋、林木蔽日的複雜山林。

  「追!」

  柳師兄面色沉冷如水,他終於意識到,這個修為低微的少年,絕不是普通的荒野散修!那詭異的洞察力、身法、以及精準打擊弱點的手段,太過恐怖!

  三人急速追入山林,可一進入複雜地形,陸玄便如魚得水。神明靈讓他對環境了如指掌,風后奇門賦予他最精準的方位與節奏掌控,他不直線奔逃,而是不斷迂迴折返,利用地形一次次化解合圍。

  更讓柳師兄憋屈的是,陸玄仿佛能預判他們所有行動,時而引動滾石,時而撒出刺激粉末,時而借光影錯覺誤導方向。那陰鷙修士與壯漢本就舊傷復發,實力大減,此刻更是被耍得團團轉,狼狽不堪。

  追逐近半個時辰,三人灰頭土臉,神力消耗巨大,卻連陸玄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柳師兄!這小子太邪門了!」陰鷙修士捂著肋下,臉色難看至極。壯漢更是右臂酸麻,左肩舊傷反覆作痛。

  柳師兄望著前方霧氣漸生的幽深山林,又察覺到體內因久追不下而微微躁動的神力——那是功法與體質不合的隱患被引動的徵兆。他臉色變幻數次,最終壓下驚疑與不甘,沉聲道:「撤!此人古怪,不宜深追。此地靠近太玄門,再追下去恐生變故。」

  他深深望了一眼陸玄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將那道身影刻入腦海,才帶著滿臉不忿的兩人轉身離去。

  遠處,瀑布水汽籠罩的隱秘石縫中,陸玄背靠濕滑岩壁,全力運轉斂息法。他臉色蒼白如紙,胸膛劇烈起伏,體內那縷混沌母炁已徹底乾涸。方才極限催動神明靈與風后奇門,對心神與身體的負擔巨大,幾乎讓他虛脫。

  「神橋境……果然可怕。若非他功法有瑕、體質有缺,我根本無法脫身。」他服下最後一枚粗劣丹丸,默默調息,眼中卻燃起灼熱光芒,「道經總綱……果然神妙。我能看見輪海修士的根基瑕疵,這不是戰力,是認知碾壓!」

  這場周旋,他不僅成功脫身,更驗證了自己的道路——以理破法,以道破力。

  休息許久,恢復少許氣力,他才悄然離開,繼續向南。滑翔翼以損失,只能步行,但他腳步沉穩,目光堅定。

  數日後,一片巍峨群山映入眼帘。主峰高聳入雲,靈氣聚霧,遁光如虹交織。山門外,巨碑矗立,道韻天成——

  太玄門。

  陸玄駐足遠眺,星峰璀璨,殿宇連綿;拙峰孤寂,石壁斑駁。

  「就是這裡了。」

  他整理衣衫,斂去所有鋒芒與深邃,只留下歷經跋涉、心懷求道之意的少年風塵與平靜,邁步走向那座寂靜孤峰。

  通往拙峰的石階斑駁,雜草叢生。

  當他踏上第一級時,身後通往繁華星峰的山道上,幾名灰衣雜役恰好走來。


  刺耳的嗤笑立刻響起:

  「嘿!又來一個想去拙峰撞仙緣的傻子!」

  「腦子壞了吧?那破地方連狗都不去!」

  「我賭他撐不過三個月就得滾下來!」

  一個尖嘴猴腮的雜役快步攔在石階前,叉著腰,用鼻孔看人:「喂!新來的!懂不懂規矩?這山是你想上就上的?趕緊磕頭叫師兄,爺賞你去後山挑糞,總比去那鳥不拉屎的拙峰強!」

  陸玄腳步未停,甚至未曾看他一眼,節奏不變,繼續向上。

  尖嘴雜役惱羞成怒,伸手便推:「聾了嗎!」

  陸玄恰好微微側身,似是避開石階濕滑處,讓對方一把推空。雜役用力過猛,踉蹌欲倒,狼狽至極。

  陸玄這才側首,目光平靜落在他臉上。

  那目光幽深、淡漠,無悲無喜,無怒無嘲,仿佛看著一粒塵埃、一塊頑石。

  尖嘴雜役被這一眼掃過,滿腔羞怒瞬間僵住,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張了張嘴,竟發不出半點聲音。

  陸玄的目光已經移開,掠過身後幾個笑容僵在臉上的雜役,望向雲霧繚繞的拙峰頂,聲音平淡,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如同在陳述天地至理:

  「燕雀喧啾,不過檐下尺地;蚍蜉撼樹,豈知天高地厚。」

  話音落,他拾級而上,青衫背影在斑駁石階上漸行漸遠,再無回顧。

  山風呼嘯,卷過寂寥山道。

  幾名雜役呆立原地,半晌無聲。那句話如冰水澆頭,將他們所有譏諷徹底凍結。他們不懂大道,卻能清晰感受到那目光、那話語裡,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居高臨下的徹底漠視。

  尖嘴雜役臉色陣紅陣白,最終悻悻收手,望著雲霧中消失的背影,第一次覺得自己方才的叫囂,可笑又卑微。

  對方甚至懶得與他爭辯,只一句話,便將他歸為檐下燕雀、撼樹蚍蜉。

  山道蜿蜒,雲霧漸濃。

  陸玄步履沉穩,一步步向上。

  前方,是寂靜拙峰,是斑駁石壁,是枯坐百年的守峰老人。

  這裡,是他在北斗真正立足的第一道場。

  是道經總綱與八奇技融合升華的起點。

  是他縱橫北斗、問道長生、萬道獨尊的第一步。

  就在他身影即將沒入雲霧的剎那——

  拙峰之巔,那面沉寂萬古的古樸石壁,極其微弱、卻清晰地……輕輕顫動了一下。

  峰頂某處,一位與山石融為一體的灰衣老者,悄然睜開渾濁卻深邃的眼眸。

  目光穿透雲霧,落在那拾級而上的青衫少年身上,良久,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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