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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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花初綻,秋葉又落在皚皚白雪之上。經過一個冬天的沉眠蘊藏,雪水下探出點點青芽,而後舒展、綻放,便又是一個盛夏。

  太陽高懸於頂,穿過稀疏的枝丫,透過李參武的身影,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渾身法力通徹,一點氣息顯露,已然是胎息巔峰。

  李參武的修行速度雖是極快,但以往修行總要費些時間練習法術。而在他專心增進修為後,竟一年余連破兩境,到了胎息巔峰,再服下一口天地靈氣便能突破至練氣了。

  「……如今練氣的事還沒有眉目,等何時涇哥煉成玉京輪、能憑靈識喚出太陰玄光後,便出去尋一尋修仙者的痕跡,打聽些消息……」

  李參武心中正規劃著名,外放的靈識竟闖入一頭初入靈初的狼妖。那妖大如黃牛,正豎著幽綠色的瞳孔從林中邁步而出,灰銀色的狼吻尖長,豎耳垂尾,身上銀灰的毛髮卻斑駁不齊,掛著些血污。

  他心中一驚,靈識瞬間掃過那狼妖周身,沒有發現狼群的蹤跡,心頭一松,暗自道:「應是被新狼王趕了出來……在這守了兩天,總算有點動靜了,便拿你來驗收我法術的成果。」

  於是手中金光一閃,一道金光襲向狼妖的下盤。那狼妖往旁一躍,金光擦著它的皮毛掠過,帶去幾縷銀毛。

  狼妖落地站穩,喉間滾出一聲低吼,四肢驟然發力,地面塵土炸開,龐大的身軀如投石般撲向李參武所在的大樹。

  「咔嚓!」

  一聲裂響,木桶粗的樹幹竟被它攔腰撞斷,木屑紛飛,枝葉倒塌。李參武縱身後掠,輕飄飄落於三丈外的青石上。

  那狼妖一擊不中,更添凶性,渾身銀毛倒豎,蓄力欲撲。

  剎那間,李參武手中掐訣,十數縷金芒映在那狼妖驟縮的幽綠狼眸中,凶光里摻進了駭然。

  它身姿矯健,左躲右閃,依然被斬得血肉模糊。待到金光消散,李參武已拉開十餘丈距離,卻見這狼妖昂頭高嘯,目露凶光,就要殊死一搏。

  見狀,李參武又謹慎地後退幾步,卻見那狼妖猛地轉身,撒腿便跑。

  李參武一愣,暗罵一句狡詐,邁開腳步追了上去,不緊不慢地跟在那狼妖后邊。

  樹木花叢飛速後退,李參武發覺自己不知不覺間已追著那狼妖到了隔壁的眉尺山。

  他眉頭微皺,恐生變故,手中積勢已久的金光術正要發出,便見那狼妖兀得定在原地。而在它前方的山坡上空,泛起了道道漣漪,隔了幾息,幽光一閃,便將那狼妖猛地彈飛。

  李參武心中駭然,靈識瞬間探向那狼妖后方,卻像撞上了一堵牆壁,寸毫不進。

  他謹慎地縱身後退,那被彈倒在地的狼妖痛苦低吟幾聲,翻身而起,扭頭又跑了。

  李參武心底疑惑極了,沒有貿然去追那狼妖,而是繞著那靈識透不過的山坡周圍轉了一圈,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個大致的圓形輪廓,心中盤算著:「得回家請法鑒來探查一番……最好是話本上說的仙人洞府。」

  於是且喜且疑地向家中跑去,與父兄說了此事。幾人商量一陣後,便讓還未娶妻的李通崖跟著去,若有意外也能有個照應。

  李參武又調息一陣恢復法力,方才去請下法鑒,揣進懷裡,與李通崖離家而去。

  兩人走了三四個時辰,直至月上枝頭,才到了那眉尺山。李參武與李通崖相視一眼,微一點頭,自懷中取出法鑒,探入靈識,默念法訣。

  李通崖在李參武身旁守著,目光不斷掃過身周,卻見剛闔上眼帘的李參武猛地又睜開雙目,目中儘是驚懼。李通崖便聽他驚道:「築基!家中有個築基修士!」

  聞言,李通崖瞳孔驟縮,想到了什麼,連聲道:「可是那鑒子的主人尋來了?」

  說著便低頭去看李參武手中的鑒子,見它仍靜靜躺在手裡,並無異樣,兩人齊齊鬆了口氣。

  「應該不是這鑒子的主人,但還是得防著他發現這鑒子。」李通崖轉身望向家中的方向,眼眸幽深,而後回過身,拍了拍李參武的肩膀,沉聲道:「參武,我們不知築基修士的靈識範圍多廣,還是離他遠些……就去望月湖那邊罷,環境也熟些。」

  「好。」李參武點頭應聲。

  於是兩人便往望月湖跑去,直跑進了蘆葦盪。李通崖的修為比李參武低得多,落在李參武身後十幾步外跟著。

  李通崖望著跑在前面的李參武的背影,眼眸低沉,心中盤算著:『也不知承明輪能否擋住築基一息……』


  正想著,李通崖卻發現前頭的李參武猛地停下腳步,轉而向自己跑來。

  『娘的!真是禍不單行!』忍著悸動不已的心臟和懷中微微顫動的鑒子,李參武心中暗罵,邊往回跑邊高聲道:「二哥——前方有危險!八成是這鑒子引來的!」

  李通崖聞言頓時止住身形,看著李參武跑到他身前,聽他喘著氣,接著道:「你我得分頭跑……我帶著這鑒子……可能還有一戰之力。」

  李通崖默默地看著面前這個剛到自己肩高的弟弟,嘴唇微動,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也不問他如何知曉前方有危險,只重重地點點頭,轉身跑開了。

  李參武深深望著兄長愈行愈遠的身影,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果然有一道流光自遠方衝起,朝自己飛來。那赤裸裸的貪慾和惡意在靈識中近乎凝成實質。

  李參武忙掉頭與李通崖相背跑去,心中暗罵:『他娘的!還是個練氣修士!』

  在靈識的感應中,後方的氣息越來越近,四周惡風陣陣。一個身披道袍的老者駕著飛梭緩緩停在半空,手上拂塵輕輕一揚,笑著開口道:「道友這般急著往哪去啊?」

  李參武頓時汗毛倒豎,靈識已探入懷中法鑒,咬咬牙,高聲道:「閣下是何人,為何要擋我去路?」

  那老道哈哈一笑,慢悠悠地開口道:「老道在這望月湖上守了快二十年了,總算是等到道友了。」

  言罷,便摸出一塊通體雪白的玉佩,其尾部正直直指向李參武。

  「道友,若將東西交出來,老道尚可為你留一全屍。」老道仿佛勝券在握,悠閒地掐了一道法訣,左手持出湛湛白光,笑盈盈地望著他。

  李參武臉色難看,心裡一凜:『真是那鑒子的碎片!這可害慘我了!』

  他心中苦澀,卻不流露於表,只默念著法訣,欲祭出太陰玄光。法鑒的靈識卻有了新發現,讓他心中震驚:『是那築基修士……還有涇哥!』

  李參武略一思忖,咬咬牙,體內月華法力湧入喉部,高聲喊道:「前輩救命!」

  聲音在蘆葦盪上震盪,傳出層層浪花。驚得那老道猛地轉過頭,靈識瞬間擴到最大,卻沒發現任何修士的痕跡。

  意識到自己被耍了,老道冷笑著回過身,手中積勢已久的白光飛出,破口罵道:「豎子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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