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陰影的老鼠
第73章 陰影的老鼠
會後，李成洙跟著沈忱來到了1901。相比那晚在他辦公室的夜談，沈忱此刻好像顯得更有底氣了一些。
「很久沒開過這個規模的發布會了。半個月的時間準備，稍微倉促了一些，但是應該也來得及。」李成洙說。
沈忱看向他的眼神帶著些促狹的調侃：「如果不是不可抗力，當初你和卓英俊一起開的SM3.0發布會，應該比這個規模還大的。」
李成洙的笑容有點尷尬，不可抗力是一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當時是在完全沒有知會李秀滿的情況下突然宣布的，不在公開場合做還有保密和怕人搗亂的原因在裡面。
他沒有接沈忱的話頭，而是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關於dispatch，你是怎麼考慮的？」
沈忱一隻手撐在沙發上，側著頭看向他：「你指的是我充許他們來參加發布會這件事，還是允許他們提問這件事？」
「都有，何必要去挑釁他們？大家都知道D社的人從來不會參加這種場合的。」
「我確實討厭D社，不過這不是挑釁。我應該是歷史上第一個邀請D社來參加新聞發布會的SM發言人吧？」
「不止是SM，在這個圈子裡恐怕你也會是頭一個。」李成洙往前挪了挪身子，直視著沈忱的眼睛：「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沈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李成洙一個問題：「你覺得D社和方時赫的關係怎麼樣？」
「很好，甚至說不定D社有方時赫的投資也說不定。D社從來不報導Hybe的藝人。」
「所以，我們現在確定方時赫大概率在和李秀滿謀劃什麼事情，D社不寫關於SM的黑稿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那我們為什麼要等他們呢？」
「你的意思是————」
沈忱斬釘截鐵地說：「我要讓陰影里的老鼠出來。給他直接面對我的機會，讓現場和直播的觀眾來為我作證。如果他們願意來，我敢正面回答他們的任何問題。如果他們不願意來，那他們以後幹壞事的時候，就別抱怨我動手前沒打招呼了。」
6月19日這天，SM霸占了韓國各大新聞媒體的頭條。
周一股市開市的第一時間，韓交所發布公告，SM宣布了TCME的增持計劃完成，現在的股權占比達到42%，超過了安全控制線，成為現在毫無疑問的SM第一大股東和實際控制者。
一時間，SM的股價開始劇烈地震盪。市場上對這個結果的解讀呈現了巨大的兩極分化。一派人認為，在中國市場深耕多年且擁有優良傳統的SM，將會在TCME
的助力下迎來爆發式的增長。另一派則認為SM被中資「污染」的程度加深，將大幅影響他們的創作質量和發展方向。
在兩派人吵得正激烈的時候，SM將在7月3號當天進行重大發布會的通稿被發至韓國各大媒體的郵箱，除了韓聯社這些傳統媒體，還包括各大財經及娛樂媒體。和通稿一併發放的，還有一封發布會的邀請函。邀請函PDF的右下角，有這次發布會的發言人用中文和韓文簽署的落款—沈忱。
沈在韓國不算稀有姓氏，但是沈忱這個名字非常罕見。
與此同時，SM合作的媒體喉舌們適時放出了風—SM歷史上最年輕的、也是第一個中國籍理事。沈忱也很「及時」地在昨晚更新了自己的領英帳戶，有心的網友非常「順理成章」地發現，這位履新的中方高管實際上2018年才從斯坦福畢業，加入TcME後的第一份工作title就是Corporate Development Director，來到SM後的則同時作為EecutiveDirector和ProductionDirector，這說明他不僅是公司管理層，還會直接參與到某個中心的藝人運營和音樂製作中。
SM的粉絲之前只是聽說一中心由一個中國來的理事分管，但是從來沒聽說他會直接參與到音樂製作中。
投資，藝人運營，還有音樂製作。這三者組合在一起就像是柳智敏在台北喝的苦瓜鳳梨雞湯一樣奇怪。加上他光速晉升的履歷，這個神秘高管的出身成為了網友議論的焦點。沈忱這個名字成功登上了韓區的微博熱搜。
在上午連續製造三記重量級新聞後，SM在下午兩點拋出了最後一枚重磅炸彈。
SM官網發布公告，列出了本次發布會受到邀請的媒體，並且歡迎其他有興趣的媒體前來參加。這份受邀名單第二行最顯眼的位置，Dispatch的名字赫然在列。
輿論譁然。
然後熱搜榜又多了一條「SM瘋了」。
沈忱在辦公室翻著Naver的評論區，上面的討論風向讓他非常滿意。
和上午對SM股權變動新聞一樣，這裡也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派。一批人在取笑SM這批空降的中方管理層完全不懂韓國娛樂圈，只是按照網上搜到的資料拉名單，連dispatch這種臭名昭著且公認從來不參加發布會的媒體都會邀請，完全是在丟人現眼。而另一批人則在感慨於SM的勇氣。
夾在中間看熱鬧的人是最開心的，他們對SM的領導層是不是真的傻帽不感興趣，他們好奇的是dispatch到底會不會真的接受要求。這家公司成立到現在已經有12年，他們無孔不入的狗仔像透明的幽靈一樣，明明存在，但是沒幾個人真的在公開場合見識過D社記者這個生物。
雖然沈忱和李秀滿從來算不上志同道合，但是兩人在這方面居然有驚人的默契，很懂得借用輿論的力量。
在他沉浸於自己的小小成功時，沈忱接到了柳智敏的電話。
就好像是怕他說錯話一樣，電話接通的第一時間，是柳智敏先開的口：「歐巴，寧寧說祝賀你登上推特韓區熱度榜首。」柳智敏的聲音離話筒還有些遠，背景有些嘈雜，明顯是公放。
「謝謝你寧藝卓，你最後一個出solo。
「6
「啊？這不公平！」寧寧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在聽筒里迴響：「歐尼們剛才都說要恭喜你上熱搜，智敏歐尼還說你可以藉此準備出道了。
「好的，Karina到時候第一個solo。
「歐巴謝謝你！我會好好努力的。」柳智敏帶著其他兩人爆笑，留下一個氣鼓鼓的寧寧。
「歐巴你不能太雙標了，」這個「雙標」她還害怕沈忱聽不懂，特意改成用中文講：「為什麼我說就是最後一個，智敏歐尼就是第一個？」
「我沒雙標啊，按年齡順序不是很合理的嗎？」
電話那頭再度爆發出一陣鬨笑，沈忱此時都能想像到aespa三個年紀大的抱成一團笑得東倒西歪、一個小的生無可戀地翻著白眼的樣子。
聽到笑聲漸漸停息，沈忱換了個話題：「你們這會兒到家了嗎？」aespa昨晚有在越南的拼盤演唱會，之前安排行程的時候，本來公司想讓她們坐紅眼航班當晚直接回韓國，被沈忱無情地懟了回去，最後還是改成了今天上午的航班。
柳智敏作為帶頭的回答：「還沒有，這會兒我們在保姆車裡。」
「告訴朴准浩他辛苦了，帶著這麼一車姑娘，耳朵都要吵聾了吧？」
話音未落，正在開車的朴准浩的喊聲傳了過來：「謝謝理事關心，我已經習慣了。」
「所以你們打給我有什麼事，不會是專門打過來嘲笑我的吧？」
這次說話的變成了Winter：「沈忱歐巴，我們剛才下飛機打開手機看消息就發現你的名字上熱搜了。我們很好奇你在發布會上準備講什麼。」
「有一些和你們直接相關的後天開會的時候會告訴你們，其他的就等著到時候看發布會吧。」
「好的，我們會很期待的。」
又寒暄了幾句，沈忱剛準備結束對話，突然又想起來了些事情：「另外一寧藝卓。」
「內，我在聽呢歐巴。」
「後天開完會之後來一趟我的辦公室，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好、好的。」寧寧忙不迭地點頭，然後沈忱便掛斷了電話。
「呀，寧藝卓你是不是傻了？」Giselle拍了她一巴掌：「沒有開視頻你點什麼頭，他又看不到。」
「習慣動作，沒注意。」
「所以，理事是在準備什麼呢？應該是有很重大的事情要講吧。「Winter依舊在琢磨這個問題：「好像我們出道以來還是第一次遇上公司做大型發布會。」
「應該有什麼好事。」寧寧很確信地說。
「你怎麼知道的？」
「如果是壞消息的話應該也不會廣而告之吧————
Giselle搖了搖頭：「雖然我覺得應該也是好消息，但是不是這麼個邏輯。SM
是上市公司，有任何重大變化都需要公開的，不然是要被交易所制裁的。」
Winter表示附和，然後提出了自己的問題：「繪里歐尼為什麼覺得會是好事呢？」
「上周五公司宣布金英敏理事要退社後公司的股票跌了不少。公司這會兒不拿出一些利好，股票估計要跌個沒完。現在管理公司的理事們也要對股東負責的，肯定是準備提振市場的信心。
3
三人鼓起掌來，Giselle的推斷無懈可擊，也基本和沈忱的想法一致。
「繪里你好了解啊，我記得你對股市不是很感興趣的？」
柳智敏印象里，Giselle比起研究炒股，睡覺這種事情的優先級會更高，以前沒見過她關心這些事情。
Giselle嘆了口氣，幽幽地說：「我是公司的模範藝人。如果你們買了公司的股票，會和我一樣的。」
一向熱衷於參與討論的柳智敏只是最後說了兩句話，不是因為她有什麼心事，而是她此時還和沈忱在kakao上接著聊天。
「為什麼發布會偏偏要選在3號我在法國的時候辦？我都不能去現場看。」柳智敏向沈忱抱怨著。
「本來也沒準備讓你們參加，aespa去了的話eo去不去？nct再進來酒店宴會廳估計不夠坐了。」
沈忱的回答成功逗笑了柳智敏，但是對於自己不能出現在現場她還是有些小小的遺憾：「發布會幾點開始啊？」
「下午4點，你在巴黎應該是上午9點。」
「那會兒我應該還剛剛起床，應該有機會看你的表現。」
「在台上裝模作樣地講一些你們已經知道的事情，沒什麼特別的，你應該會覺得無聊。」
她很期待他打扮一下穿正裝的樣子，應該會————很養眼。
「估計到時候你能再上一次熱搜，」柳智敏打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帶著笑容：「成為公眾人物了，歐巴感覺如何？」
「目前感覺一般，我本來期望大家會更多關注我作為製作人參與了哪些作品的。但我看現在網上的討論大部分是在研究我的背景，這讓我很失望。」
「因為歐巴的年紀做理事還是太年輕了，很難有人會不好奇吧？我看網上的討論，都是推測你還不到三十歲，如果大家知道你的真實年齡，恐怕會更加意外。
」
「靠家裡比較多，這沒什麼好迴避的。我已經看見有人猜到我是走後門進來的，正在網上罵我呢。」
她皺了皺瓊鼻，對於他的這個表述微微有些不滿：「你明明做的很好。」
「但是也不能忽視客觀條件的幫助。不過我倒是不太在意網上有批評我的聲音，目的達到了就行。」
「你的目的就是獲得關注和熱度嗎？」
「是的，」沈忱的回答快得像是他已經預判到她要問什麼：「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注意到我，製造足夠大的聲勢。發布會開始前，不管是正面的還是消極的，任何猜測和討論都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歐巴也成為自己最討厭的人了，」柳智敏笑著吐槽：「你以前可是說過你最討厭黑紅營銷的。」
「我的原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我自認為自己心理素質和抗壓能力還是比較強的，不太介意黑紅營銷這套用在自己身上。」
「我怎麼記得這就是你的原話？」
這次沈忱沒有打字回復，而是發過來了一段語音。
柳智敏戴上自己的耳機，點開了那條消息。
「我討厭的是用這樣的方法去對待藝人、對待你。」
她讓自己的身體在座椅上躺得更深了些，又聽了一遍那句話，微微有些眼熱。
「那換做歐巴你的話，會怎麼做？」
「我會請人在青瓦台門口擺花圈拉橫幅開卡車，告訴全韓國aespa要回歸了請各位多多關注」。」
柳智敏可以想像出來他此時肯定是面無表情地講這種荒唐話，捂著嘴靠在椅背上笑個不停。
Giselle見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從身後的座位上站了起來，從椅子上方探頭看著她。
「Rina——」Giselle的聲音在她耳邊小聲地響了起來：「在幹嘛？」
柳智敏嚇了一跳，看了眼身旁，寧寧和Winter還在鬥嘴，Giselle正鬼鬼祟祟地躲在自己頭頂上偷窺，她長吁了一口氣。
「沒什麼，在跟人聊天。」
「和那個人嗎？」
柳智敏點點頭，順便摘下自己的耳機收起來。
「你倒是一點也不避諱————」
Giselle正在說話，看見柳智敏整理耳機時把手機放在腿上的動作，沒有熄滅的屏幕上正好顯出和他的聊天界面。Giselle看見那個頭像旁的名字，不是沈忱的名字，也不是理事，而是——且尋己從（邊牧先生）。
（Karina與沈忱的合影）
（沒找到邊牧湊活著看吧）
瞳孔地震的Giselle僵硬而緩慢地坐回了位置，腦海里還在回味著這個稱呼的意思。
一已經降級到狗的程度了嗎？
自己的閨蜜，和自己的老闆，看起來玩得好大的樣子。
會後，李成洙跟著沈忱來到了1901。相比那晚在他辦公室的夜談，沈忱此刻好像顯得更有底氣了一些。
「很久沒開過這個規模的發布會了。半個月的時間準備，稍微倉促了一些，但是應該也來得及。」李成洙說。
沈忱看向他的眼神帶著些促狹的調侃：「如果不是不可抗力，當初你和卓英俊一起開的SM3.0發布會，應該比這個規模還大的。」
李成洙的笑容有點尷尬，不可抗力是一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當時是在完全沒有知會李秀滿的情況下突然宣布的，不在公開場合做還有保密和怕人搗亂的原因在裡面。
他沒有接沈忱的話頭，而是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關於dispatch，你是怎麼考慮的？」
沈忱一隻手撐在沙發上，側著頭看向他：「你指的是我充許他們來參加發布會這件事，還是允許他們提問這件事？」
「都有，何必要去挑釁他們？大家都知道D社的人從來不會參加這種場合的。」
「我確實討厭D社，不過這不是挑釁。我應該是歷史上第一個邀請D社來參加新聞發布會的SM發言人吧？」
「不止是SM，在這個圈子裡恐怕你也會是頭一個。」李成洙往前挪了挪身子，直視著沈忱的眼睛：「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沈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李成洙一個問題：「你覺得D社和方時赫的關係怎麼樣？」
「很好，甚至說不定D社有方時赫的投資也說不定。D社從來不報導Hybe的藝人。」
「所以，我們現在確定方時赫大概率在和李秀滿謀劃什麼事情，D社不寫關於SM的黑稿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那我們為什麼要等他們呢？」
「你的意思是————」
沈忱斬釘截鐵地說：「我要讓陰影里的老鼠出來。給他直接面對我的機會，讓現場和直播的觀眾來為我作證。如果他們願意來，我敢正面回答他們的任何問題。如果他們不願意來，那他們以後幹壞事的時候，就別抱怨我動手前沒打招呼了。」
6月19日這天，SM霸占了韓國各大新聞媒體的頭條。
周一股市開市的第一時間，韓交所發布公告，SM宣布了TCME的增持計劃完成，現在的股權占比達到42%，超過了安全控制線，成為現在毫無疑問的SM第一大股東和實際控制者。
一時間，SM的股價開始劇烈地震盪。市場上對這個結果的解讀呈現了巨大的兩極分化。一派人認為，在中國市場深耕多年且擁有優良傳統的SM，將會在TCME
的助力下迎來爆發式的增長。另一派則認為SM被中資「污染」的程度加深，將大幅影響他們的創作質量和發展方向。
在兩派人吵得正激烈的時候，SM將在7月3號當天進行重大發布會的通稿被發至韓國各大媒體的郵箱，除了韓聯社這些傳統媒體，還包括各大財經及娛樂媒體。和通稿一併發放的，還有一封發布會的邀請函。邀請函PDF的右下角，有這次發布會的發言人用中文和韓文簽署的落款—沈忱。
沈在韓國不算稀有姓氏，但是沈忱這個名字非常罕見。
與此同時，SM合作的媒體喉舌們適時放出了風—SM歷史上最年輕的、也是第一個中國籍理事。沈忱也很「及時」地在昨晚更新了自己的領英帳戶，有心的網友非常「順理成章」地發現，這位履新的中方高管實際上2018年才從斯坦福畢業，加入TcME後的第一份工作title就是Corporate Development Director，來到SM後的則同時作為EecutiveDirector和ProductionDirector，這說明他不僅是公司管理層，還會直接參與到某個中心的藝人運營和音樂製作中。
SM的粉絲之前只是聽說一中心由一個中國來的理事分管，但是從來沒聽說他會直接參與到音樂製作中。
投資，藝人運營，還有音樂製作。這三者組合在一起就像是柳智敏在台北喝的苦瓜鳳梨雞湯一樣奇怪。加上他光速晉升的履歷，這個神秘高管的出身成為了網友議論的焦點。沈忱這個名字成功登上了韓區的微博熱搜。
在上午連續製造三記重量級新聞後，SM在下午兩點拋出了最後一枚重磅炸彈。
SM官網發布公告，列出了本次發布會受到邀請的媒體，並且歡迎其他有興趣的媒體前來參加。這份受邀名單第二行最顯眼的位置，Dispatch的名字赫然在列。
輿論譁然。
然後熱搜榜又多了一條「SM瘋了」。
沈忱在辦公室翻著Naver的評論區，上面的討論風向讓他非常滿意。
和上午對SM股權變動新聞一樣，這裡也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派。一批人在取笑SM這批空降的中方管理層完全不懂韓國娛樂圈，只是按照網上搜到的資料拉名單，連dispatch這種臭名昭著且公認從來不參加發布會的媒體都會邀請，完全是在丟人現眼。而另一批人則在感慨於SM的勇氣。
夾在中間看熱鬧的人是最開心的，他們對SM的領導層是不是真的傻帽不感興趣，他們好奇的是dispatch到底會不會真的接受要求。這家公司成立到現在已經有12年，他們無孔不入的狗仔像透明的幽靈一樣，明明存在，但是沒幾個人真的在公開場合見識過D社記者這個生物。
雖然沈忱和李秀滿從來算不上志同道合，但是兩人在這方面居然有驚人的默契，很懂得借用輿論的力量。
在他沉浸於自己的小小成功時，沈忱接到了柳智敏的電話。
就好像是怕他說錯話一樣，電話接通的第一時間，是柳智敏先開的口：「歐巴，寧寧說祝賀你登上推特韓區熱度榜首。」柳智敏的聲音離話筒還有些遠，背景有些嘈雜，明顯是公放。
「謝謝你寧藝卓，你最後一個出solo。
「6
「啊？這不公平！」寧寧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在聽筒里迴響：「歐尼們剛才都說要恭喜你上熱搜，智敏歐尼還說你可以藉此準備出道了。
「好的，Karina到時候第一個solo。
「歐巴謝謝你！我會好好努力的。」柳智敏帶著其他兩人爆笑，留下一個氣鼓鼓的寧寧。
「歐巴你不能太雙標了，」這個「雙標」她還害怕沈忱聽不懂，特意改成用中文講：「為什麼我說就是最後一個，智敏歐尼就是第一個？」
「我沒雙標啊，按年齡順序不是很合理的嗎？」
電話那頭再度爆發出一陣鬨笑，沈忱此時都能想像到aespa三個年紀大的抱成一團笑得東倒西歪、一個小的生無可戀地翻著白眼的樣子。
聽到笑聲漸漸停息，沈忱換了個話題：「你們這會兒到家了嗎？」aespa昨晚有在越南的拼盤演唱會，之前安排行程的時候，本來公司想讓她們坐紅眼航班當晚直接回韓國，被沈忱無情地懟了回去，最後還是改成了今天上午的航班。
柳智敏作為帶頭的回答：「還沒有，這會兒我們在保姆車裡。」
「告訴朴准浩他辛苦了，帶著這麼一車姑娘，耳朵都要吵聾了吧？」
話音未落，正在開車的朴准浩的喊聲傳了過來：「謝謝理事關心，我已經習慣了。」
「所以你們打給我有什麼事，不會是專門打過來嘲笑我的吧？」
這次說話的變成了Winter：「沈忱歐巴，我們剛才下飛機打開手機看消息就發現你的名字上熱搜了。我們很好奇你在發布會上準備講什麼。」
「有一些和你們直接相關的後天開會的時候會告訴你們，其他的就等著到時候看發布會吧。」
「好的，我們會很期待的。」
又寒暄了幾句，沈忱剛準備結束對話，突然又想起來了些事情：「另外一寧藝卓。」
「內，我在聽呢歐巴。」
「後天開完會之後來一趟我的辦公室，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好、好的。」寧寧忙不迭地點頭，然後沈忱便掛斷了電話。
「呀，寧藝卓你是不是傻了？」Giselle拍了她一巴掌：「沒有開視頻你點什麼頭，他又看不到。」
「習慣動作，沒注意。」
「所以，理事是在準備什麼呢？應該是有很重大的事情要講吧。「Winter依舊在琢磨這個問題：「好像我們出道以來還是第一次遇上公司做大型發布會。」
「應該有什麼好事。」寧寧很確信地說。
「你怎麼知道的？」
「如果是壞消息的話應該也不會廣而告之吧————
Giselle搖了搖頭：「雖然我覺得應該也是好消息，但是不是這麼個邏輯。SM
是上市公司，有任何重大變化都需要公開的，不然是要被交易所制裁的。」
Winter表示附和，然後提出了自己的問題：「繪里歐尼為什麼覺得會是好事呢？」
「上周五公司宣布金英敏理事要退社後公司的股票跌了不少。公司這會兒不拿出一些利好，股票估計要跌個沒完。現在管理公司的理事們也要對股東負責的，肯定是準備提振市場的信心。
3
三人鼓起掌來，Giselle的推斷無懈可擊，也基本和沈忱的想法一致。
「繪里你好了解啊，我記得你對股市不是很感興趣的？」
柳智敏印象里，Giselle比起研究炒股，睡覺這種事情的優先級會更高，以前沒見過她關心這些事情。
Giselle嘆了口氣，幽幽地說：「我是公司的模範藝人。如果你們買了公司的股票，會和我一樣的。」
一向熱衷於參與討論的柳智敏只是最後說了兩句話，不是因為她有什麼心事，而是她此時還和沈忱在kakao上接著聊天。
「為什麼發布會偏偏要選在3號我在法國的時候辦？我都不能去現場看。」柳智敏向沈忱抱怨著。
「本來也沒準備讓你們參加，aespa去了的話eo去不去？nct再進來酒店宴會廳估計不夠坐了。」
沈忱的回答成功逗笑了柳智敏，但是對於自己不能出現在現場她還是有些小小的遺憾：「發布會幾點開始啊？」
「下午4點，你在巴黎應該是上午9點。」
「那會兒我應該還剛剛起床，應該有機會看你的表現。」
「在台上裝模作樣地講一些你們已經知道的事情，沒什麼特別的，你應該會覺得無聊。」
她很期待他打扮一下穿正裝的樣子，應該會————很養眼。
「估計到時候你能再上一次熱搜，」柳智敏打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帶著笑容：「成為公眾人物了，歐巴感覺如何？」
「目前感覺一般，我本來期望大家會更多關注我作為製作人參與了哪些作品的。但我看現在網上的討論大部分是在研究我的背景，這讓我很失望。」
「因為歐巴的年紀做理事還是太年輕了，很難有人會不好奇吧？我看網上的討論，都是推測你還不到三十歲，如果大家知道你的真實年齡，恐怕會更加意外。
」
「靠家裡比較多，這沒什麼好迴避的。我已經看見有人猜到我是走後門進來的，正在網上罵我呢。」
她皺了皺瓊鼻，對於他的這個表述微微有些不滿：「你明明做的很好。」
「但是也不能忽視客觀條件的幫助。不過我倒是不太在意網上有批評我的聲音，目的達到了就行。」
「你的目的就是獲得關注和熱度嗎？」
「是的，」沈忱的回答快得像是他已經預判到她要問什麼：「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注意到我，製造足夠大的聲勢。發布會開始前，不管是正面的還是消極的，任何猜測和討論都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歐巴也成為自己最討厭的人了，」柳智敏笑著吐槽：「你以前可是說過你最討厭黑紅營銷的。」
「我的原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我自認為自己心理素質和抗壓能力還是比較強的，不太介意黑紅營銷這套用在自己身上。」
「我怎麼記得這就是你的原話？」
這次沈忱沒有打字回復，而是發過來了一段語音。
柳智敏戴上自己的耳機，點開了那條消息。
「我討厭的是用這樣的方法去對待藝人、對待你。」
她讓自己的身體在座椅上躺得更深了些，又聽了一遍那句話，微微有些眼熱。
「那換做歐巴你的話，會怎麼做？」
「我會請人在青瓦台門口擺花圈拉橫幅開卡車，告訴全韓國aespa要回歸了請各位多多關注」。」
柳智敏可以想像出來他此時肯定是面無表情地講這種荒唐話，捂著嘴靠在椅背上笑個不停。
Giselle見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從身後的座位上站了起來，從椅子上方探頭看著她。
「Rina——」Giselle的聲音在她耳邊小聲地響了起來：「在幹嘛？」
柳智敏嚇了一跳，看了眼身旁，寧寧和Winter還在鬥嘴，Giselle正鬼鬼祟祟地躲在自己頭頂上偷窺，她長吁了一口氣。
「沒什麼，在跟人聊天。」
「和那個人嗎？」
柳智敏點點頭，順便摘下自己的耳機收起來。
「你倒是一點也不避諱————」
Giselle正在說話，看見柳智敏整理耳機時把手機放在腿上的動作，沒有熄滅的屏幕上正好顯出和他的聊天界面。Giselle看見那個頭像旁的名字，不是沈忱的名字，也不是理事，而是——且尋己從（邊牧先生）。
（Karina與沈忱的合影）
（沒找到邊牧湊活著看吧）
瞳孔地震的Giselle僵硬而緩慢地坐回了位置，腦海里還在回味著這個稱呼的意思。
一已經降級到狗的程度了嗎？
自己的閨蜜，和自己的老闆，看起來玩得好大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