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在看直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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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智敏躺在床上,凝視著天花板。

  演出結束三個小時了,她還是睡不著,身體每個細胞都在喊累。但腦子不聽話,一直在回放今晚的畫面。

  舞台、燈光、歡呼聲。

  還有那段bridge。

  她翻了個身,摸過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她眯了眯眼。凌晨三點,東京應該是晚上七點。他那邊剛剛入夜。

  她點開和他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下午他發的「明天加油」。

  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幾個,又刪掉。

  最後發了一個表情——綠色的小恐龍,揮著手說「Hello」。

  發完她就後悔了。

  凌晨三點不睡覺給人發hello,我準是有點毛病。

  但消息已經發出去了,撤不回來。

  她盯著屏幕,等了一會兒。

  沒有回覆。

  ——他應該在忙。她想。

  放下手機,嘗試入睡,但她睡不著。

  十分鐘後,手機震了,她幾乎是瞬間抓起來。

  「躺下了?」

  「嗯,已經回到酒店了。」

  「吃飯了嗎?」

  「好累,沒有胃口。」

  「那為什麼還不睡覺?」

  她想了想,問:「所以你現在在幹什麼?」發完,她等著。

  隔了幾秒,他說:「看直拍。」她盯著那三個字,心跳快了一拍。

  ——直拍?

  「誰的直拍?」

  「你的。」就兩個字。

  她對著這兩個字很開心地笑了起來。

  然後她又問:「好看嗎?」

  這次隔得久了一點。

  「第三遍。」

  她抱著手機,笑出了聲。

  笑完才意識到不止一個人在房間裡,她躡手躡腳地轉頭看了一眼寧寧。幸好,寧寧睡得很香。

  她想了想,打字:「回去之後,能看到你嗎?」

  他回:「嗯。」

  她又問:「什麼時候?」

  「我今晚回首爾。」

  「你不過休息日的嗎?」

  「我都在辦公室過休息日的。」

  她好像很吃他這套冷笑話,總會笑個不停。

  然後她回:「好。」

  窗外是凌晨三點的洛杉磯,很安靜。

  但她的思緒已經回到了太平洋的彼岸。

  洛杉磯時間下午一點。

  柳智敏站在登機口,回頭看了一眼洛杉磯的天空。這座只待了兩天的城市,她還沒來得及好好逛逛。

  登機前,她拉著三個妹妹一起拍了一張自拍,發在next level project的群里。

  「起飛了,回首爾。」

  發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條:「洛杉磯很漂亮,下次再來。」然後一股腦地把照片全都發在了泡泡上。

  窗外的洛杉磯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片模糊的輪廓。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十四個小時的飛行,夠她睡一覺了。

  到達仁川機場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柳智敏拉著寧寧的手,寧寧睡得有點迷糊,人還懵著。

  她打開手機,消息湧進來——群里的,經紀人的,媽媽的。

  她一條一條翻過去。

  他先在群里回了一句:「一路順風。」

  然後是和單獨給她發的。

  第一條是六個小時前:

  「到了。比你早半天。」

  第二條是二十分鐘前:

  「落地了說一聲。」

  她凝視著那兩條消息,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她打字:「落地了,回家休息。」

  發完,她上了保姆車,靠在后座,放鬆身體。

  首爾的街景從車窗外掠過。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招牌,熟悉的路標。

  記憶里昨晚他說的那句話——「第三遍」。

  掩飾不了的開心。

  保姆車到了宿舍,已經是晚上十點多。柳智敏不是很困,比起去程,回首爾的航班上她睡得很沉,現在毫無倦意。

  躺在沙發上,Giselle去洗漱了,寧寧倒頭就睡,Winter陪著柳智敏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知珉歐尼,你累嗎?」Winter說。

  「累,身心俱疲(用中文說的)。」

  「這個詞是什麼意思來著?」

  「寧藝卓說是身體和心靈都很疲倦的意思。」

  「好貼切。」

  「我們明天要去公司嗎?」

  「經紀人歐巴說下午要去一趟。」

  「啊——」Winter揣著抱枕翻了個身,把頭埋到沙發里:「去公司幹嘛?」

  「開復盤會。」

  「那又是一下午,估計晚上也開不完。晚上還要去運動,真不想去。」

  「呀金旼炡,要振作起來。」柳智敏站起來,比劃了一下:「我們是韓國人,血液里流淌著冰美式的民族。」

  Winter努嘴做了個鬼臉:「你這個最不愛喝冰美式的人說什麼鬼話呢。」

  柳智敏笑了出來,她說這話確實有點荒唐。

  談笑之間,手裡的手機振動。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他。

  「到家了?」

  「嗯,已經回來了。」

  「困嗎?」

  「不困,在和旼炡聊天。」

  「下樓。」

  她偷偷看了Winter一眼,她好像沒有察覺到。剛好Giselle從洗手間出來,柳智敏立馬衝進去,拿出手機又確認了一眼。

  「下樓。」

  她沒看錯。

  ——下樓是什麼意思?

  「現在嗎?」她回。

  「嗯。」

  她對著鏡子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妝面,沒花。雖然看起來有點憔悴,但是還是清爽的。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對Winter說:「我的日用品用完了,我去便利店買一點。」

  「給我帶化妝棉,我的快用完了。」

  「好——」

  柳智敏的聲音消失在關門的一瞬。

  Giselle從臥室出來,貼著面膜:「Rina去哪了?」

  「去便利店買東西。」

  「大晚上去便利店?」Giselle伸了下脖子表示疑惑,像個小老頭一樣。「她不對勁兒。」

  柳智敏在夜風裡捂著額頭,避免自己的頭髮被吹得炸毛。環顧四周,尋找著一個身影。

  街邊的拐角,白色的寶馬還亮著燈,一個身影靠在車旁。

  她小跑過去。

  「歐巴,你、你怎麼現在過來?」她氣喘吁吁地,仰頭望向他。

  「給你看一眼。」

  ——什麼叫給我看一眼?

  她突然想起昨晚的那條消息:「回去之後,能看到你嗎?」

  ——現在你看到了,柳智敏。

  她站在他面前,微微仰著頭。

  夜風從樓宇之間穿過來,吹亂了她的頭髮。幾縷髮絲拂過臉頰,她下意識地抬手去撥。

  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就站在半步之外,目光落在她身上。

  路燈的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偶爾有車駛過,聲音很遠,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才下樓的時候,腦子裡轉了很多話——「你怎麼來了」「不累嗎」「明天還要上班吧」。但此刻站在這裡,對著他那雙在夜色里依然很亮的眼睛,那些話全都忘了。


  她只是望著他。

  望著他那件黑色的外套,望著他被夜風吹得微微皺起的眉毛,望著他垂在身側的手——那隻手剛才還握著方向盤,從汝矣島一路開過來。

  「看夠了?」他問。

  柳智敏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他說「給你看一眼」。現在她看完了。

  她有點想笑,又有點說不清的開心。

  「沒看夠。」她說。

  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夜風蓋過去。但他聽到了。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點弧度很淺,但確實存在。

  「那再看一會兒。」

  柳智敏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但就是忍不住。也許是太意外,也許是太開心,也許是這個平時話那麼少的人,半夜開車跑到她宿舍樓下,就為了「給她看一眼」。

  真是有夠幼稚的。

  她往前邁了一小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一米變成半米。

  她仰著頭望他,他低著頭看她。

  路燈的光在兩個人之間流淌。

  「歐巴。」她輕聲開口。

  「嗯?」

  「你明天還要上班吧?」

  「嗯。」

  「那你還跑過來?」

  他沒說話,只是注視著她。

  過了幾秒,他說:「順路。」

  ——順路?

  汝矣島到江南,順的哪門子路?

  她沒戳穿他,只是笑著看他。

  他被她笑得有點不自在,移開目光,看向旁邊的路燈。

  「行了,回去吧。」他說,「明天還要開會。」

  柳智敏點點頭,但沒動。

  他想了想,從兜里掏出來一包紫色的東西,遞到她面前。

  是葡萄味的Gummies軟糖。

  「送給你的。」

  她看著他人高馬大的從兜里摸出這麼可愛的東西,被這種反差給逗笑了。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口味的?」

  「你出道時候的採訪里,有看到。」

  她從他手裡接過來,打開包裝吃了一顆。然後又塞給他一顆。

  「好東西需要分享。」

  然後又抬頭看了他一眼,有點不舍。

  「那我走了。」

  「嗯。」

  她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他還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她。

  路燈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不像開會時那麼冷,也不像平時那麼遠。

  她沖他揮了揮手。

  他也揮揮手。

  走到公寓門口的時候,她回頭望了最後一眼。

  那輛白色的寶馬還停在那兒,車燈亮著。他站在車邊,還在望向她的方向。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客廳里,Giselle還貼著面膜,見她進來,眼睛一下子睜大。

  「你買的東西呢?」

  柳智敏疑惑地把手從兜里掏出來,發現——化妝棉。她忘買了。

  Giselle盯著她空空如也的雙手,又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

  然後Giselle笑了。

  「行,我知道了。」

  柳智敏最後還抵抗了一下,她拿出手裡的紫色gummies說:

  「你要吃糖嗎?」

  第二天下午兩點,15樓的會議室。

  aespa四個人推門進來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人。編舞老師、聲樂老師、製作組、策劃組、經紀人團隊,加起來二十多號。長條會議桌兩側坐得滿滿當當,靠牆還站了幾個實習生。

  主位空著。


  柳智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Giselle挨著她,Winter和寧寧坐在對面。

  「這麼多人?」寧寧小聲嘀咕,「以前復盤沒這麼多人啊。」

  「可能因為是美國場吧。」Winter說。

  Giselle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我剛才在外面看到沈理事了。」

  柳智敏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來幹什麼?」Winter問。

  「不知道。」Giselle聳肩,「可能是來旁聽的?」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

  沈忱走進來的時候,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他今天穿了一套白色針織衫配休閒襯衫,手裡拿著那個萬年不變的黑色三件套,活像個大學生。

  他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開始吧。」

  旁邊的工作人員按了一下播放鍵。投影幕布上開始放KAMP LA的舞台錄像——官方的,高清的,六首歌從頭到尾。

  柳智敏望著屏幕里的自己,腦子裡還在想著昨晚的事。

  凌晨三點那條消息,他說「看直拍」,說「第三遍」。還有昨晚——

  她收回思緒,繼續盯著屏幕。

  二十分鐘後,六首歌放完。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崔成宇,等著他開口。

  按照慣例,接下來應該是漫長的拉片環節——編舞老師指出哪裡走位有問題,聲樂老師指出哪裡唱得不好,製作人指出哪裡燈光沒跟上,然後討論,爭論,再討論。一場復盤會開三四個小時是常事。

  沈忱翻開筆記本,看了一眼。

  然後他合上本子。

  「主辦方。」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他又望向負責對接美國主辦方的工作人員。

  「KAMP LA的主辦方,是第一次做大型演出?」

  那個工作人員遲疑了一下:「是……是第一次。」

  沈忱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事實:

  「開場延遲二十分鐘。設備調試沒做完就放觀眾入場。舞台右側的音響,第三首歌開始有雜音,到第五首歌才修好。追光師換了三個,前兩個明顯不熟舞台動線。」

  他頓了頓。

  「之前沒安排彩排嗎?」

  「彩排時的那位追光師臨時變更了。」

  「中間串場的時候,大屏幕切錯兩次畫面。一次是觀眾席,一次是工作人員搬器材。現場觀眾笑了很久。」

  會議室里有人低下頭。

  沈忱繼續往下說,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暖場環節放的音樂,和aespa的風格完全不搭。EDM放了三首,現場觀眾都快嗨過勁兒了。互動環節設計得太長,藝人移動的時間不夠,上台的時候,我聽staff說後面還在撤布景。」

  他翻了一頁筆記本。

  「主辦方安排的翻譯,英文水平不行。Winter接受採訪的時候,翻譯把『第一次來洛杉磯』說成『最後一次來洛杉磯』。Winter當場愣住了,旁邊的觀眾也在笑。」

  Winter捂住臉。

  「媒體採訪區安排的那個地方,燈光昏暗,背景是水泥牆。拍出來的照片沒法用。負責公關的團隊事後在社交媒體上刪了十七條差評。我們連個物料都發不出來。」

  然後他轉過頭看了一眼aespa四女,又把目光收回來。

  「cody。」

  造型團隊那邊,幾個人同時坐直了身體。

  「這次我們沒帶cody去嗎?」

  「化妝師我們帶了一個團隊去,其他的服裝我們自己帶了一套,還有一些是主辦方提供的。」

  沈忱指了指屏幕上定格的畫面——柳智敏那套灰色短上衣配連體牛仔裙。

  「這套造型,整體可以。但腰間的金屬卡扣,應該再靠邊一些,視覺效果更好。Karina腰線很漂亮,應該體現出來。另外裙子後擺還是太長了,影響她做動作。改短一點,方便活動,也顯得下身更長,比例更好看。」


  造型師趕緊低頭在本子上記。

  柳智敏紅著臉把頭低了下去。

  Giselle和寧寧捂著嘴偷笑起來。

  沈忱繼續往下說。

  「Giselle肩上的裝飾,我不明白有什麼作用。她腿那麼長,上身用簡單一點的東西,顯得纖細一點。靴子也可以用稍微短一點的。用厚底靴平衡身高我能理解,不過也要考慮整體視覺效果。」

  「Winter的上衣,肩線設計有問題,抬手的時候會往上跑,需要重新固定。」

  「寧寧的裙子,腰圍大了半碼,她全程都在偷偷提裙子。」

  寧寧下意識地捂了一下腰。

  沈忱表面上沒什麼,但是心裡越說越生氣:「還有她的這套搭配。上面黑色拉鏈的皮質上衣,下面是帶毛邊的水洗白的牛仔裙。還有同款顏色高到膝蓋以上的破洞牛仔靴。」

  沈忱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我夢裡暫時還沒出現過這種搭配。」

  旁邊的四個女生,包括寧寧自己都笑了出來。

  沈忱繼續翻本子。

  「妝容。煙燻眼妝太重了,舞檯燈光下顯得髒。下次減一層暈染。唇色太淡,遠鏡頭拍出來像沒塗口紅。髮型。微卷可以,但發尾要打薄一點,飄起來的時候更好看。耳飾。耳環太小了,遠鏡頭看不到。換大一號的。」

  「Karina現在的妝容思路是對的。這個好看,以後堅持。」

  他一條一條往下說,語氣很平,像在念購物清單。

  「鞋子。Giselle那雙靴子跟太高了,跳舞的時候重心不穩,中間有個動作差點崴腳。Winter的鞋子偏大,應該加半碼墊。寧寧的鞋帶系得太松,第三首歌的時候踩到自己。」

  「配飾。鏈條太長,轉圈的時候會纏住衣服。戒指太多,影響手部動作。腰帶扣的位置太低,顯得腰長。」

  「發色......發色下次再說,配合專輯概念做吧。」

  他合上本子。

  「沒了。」

  會議室里又是一片安靜。

  造型師那邊幾個人都在低頭記筆記,表情複雜。負責化妝的姐姐臉都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窘的。

  沈忱看了一眼時間。

  他站起來,掃了一眼在場的人。

  「主辦方的問題,出書面報告,下次簽合同的時候加條款,我們逐條核對。cody和化妝的問題,做幾個方案到時候提前審核。」

  他頓了頓。

  所有人都在等他說下去。

  但他沒提aespa的表現就走了。

  他只是拿起筆記本,推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staff魚貫而出,留下會議室里四個女孩。

  然後寧寧「噗」地笑出了聲。

  這一聲像打開了什麼開關。

  Giselle跟著笑出來,笑得直不起腰。Winter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柳智敏也忍不住了,趴在桌上笑得發抖。

  「你們聽到他剛才說的了嗎?」寧寧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那個翻譯!」Giselle學著沈忱的語氣,「『Winter說的第一次翻成了最後一次』!Winter當時臉都綠了!」

  Winter在柳智敏身上笑得說不出話。

  「還有cody!」寧寧抹了抹眼淚,「腰帶扣位置不對!唇色太淡!全包眼線放棄!」

  「他是不是把所有問題都記在小本本上了?」Giselle說,「那個黑本子,肯定記滿了!」

  柳智敏記得,剛才負責對接主辦方的那個工作人員臉色很複雜,但嘴角也有點抽抽。

  造型師那邊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從會議室走向電梯的路上,編舞老師悄悄湊到聲樂老師耳邊:「他說了一個多小時,一句都沒提她們四個的表現。」

  聲樂老師小聲回:「是啊,一句都沒提。」

  「那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她們沒問題。」


  編舞老師覺得也不至於完全沒有問題。

  另一邊,實習生站的那排人里,有個小姑娘小聲說:「理事今天說的話,比之前一個月加起來都多吧?」

  「可能兩個月。」

  「他難道被附身了?」

  「不知道。」

  「但是……」那小姑娘猶豫了一下,「他說的都對。」

  然後另一個實習生小聲說:「他說的都對,但為什麼我聽著想笑?」

  「因為你從來沒聽過他說這麼多話。」

  會議室里,aespa四個人還在笑。

  柳智敏笑得眼角眼淚都出來了,一邊笑一邊想——他今天真的說了很多話。主辦方,cody,化妝師,音響,燈光,翻譯,媒體採訪區……

  那些問題,他早就看過了。主辦方的失誤,cody的疏忽,化妝師的偏差,他全都看在眼裡。所以他才會在復盤會上說這麼多。

  沒提她們的表現,既不是因為不好,也不是因為沒有問題。

  是他單純覺得,沒什麼需要說的。

  旁邊的Giselle看她一眼:「你笑什麼?」

  柳智敏搖頭,此刻無人能get到她的笑點。

  會議結束後,aespa四個人往練習室走。

  走廊里,她們遇到幾個一中心的員工。那些人望向她們的眼神都很複雜——有好奇,有佩服,還有一點點同情。

  「你們剛才聽見了嗎?」有人在背後小聲說。

  「聽見了。理事一個人講了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他之前兩個月都沒說這麼多!」

  「哎寧寧,理事是被你們刺激到了?」那人望向aespa的方向。

  寧寧回頭,沖他們做了個鬼臉。

  走進練習室,寧寧第一個倒在地上。

  「我不行了,笑得肚子疼。」

  Giselle在她旁邊躺下:「我也是。他今天太誇張了。」

  Winter坐在角落裡,還在回味剛才的畫面:「理事沒提我們是為什麼?總不能是我們表演得太好了讓他挑不出來問題吧。」

  「我覺得就是這樣的。」Giselle說,「要不然就是他還沒研究過直拍。」

  柳智敏搖頭:「他看過了,而且看了不止一遍。」

  三個人又一起轉向她:「你怎麼知道的?」

  柳智敏頓覺失言,捂嘴表示自己什麼都沒說。

  「Rina,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和理事私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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