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狹路相逢，情報互換
自時空迴廊脫險後，秦羽三人調整方向，在古域外圍更加小心翼翼地探索。又過了數月，收穫了一些品質尚可的煉器礦石與年份久遠的靈草，也遭遇並擊退了幾波凶獸，對古域環境的適應力越發增強。
這一日，他們正飛行在一片由無數細碎冰晶構成的、緩慢飄蕩的「冰霧海」邊緣。這裡的溫度極低，冰霧能凍徹神魂，尋常天神也不願輕易涉足。秦羽選擇從邊緣繞行，同時警惕著霧海中可能潛伏的冰屬性古獸。
就在他們即將繞過這片冰霧海時，前方不遠處的幾塊漂浮的隕石後方，突然轉出三道身影，與他們迎面相對。
對方顯然也發現了秦羽三人，立刻停住，雙方隔著數百丈虛空，遙遙對峙，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
對面是三名修士，皆是人族模樣，兩男一女。居中一名是面容儒雅、三縷長髯、手持一柄青色玉尺的中年文士，氣息沉穩，目光深邃，修為赫然達到了中部天神境界。左側是一名身材魁梧、背負一柄門板般寬厚巨劍的虬髯大漢，眼神凌厲，氣息狂暴，同樣是中部天神。右側則是一名身著水藍色羅裙、面容姣好但眼神冷淡、手中把玩著一枚寒冰玉佩的美婦，氣息陰柔冰寒，修為略遜一籌，但也是下部天神巔峰。
這支小隊的實力，顯然比秦羽三人明面上要強出一大截。在古域這種法外之地，實力差距往往意味著話語權與生殺予奪的權力。
秦羽心中一凜，示意侯費和黑羽稍安勿躁，自己則上前一步，拱手朗聲道：「三位道友請了，我等途經此地，無意冒犯。」
那中年文士目光在秦羽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秦羽那沉靜的氣度與侯費、黑羽明顯不凡的裝備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三人雖然明面修為不高，但氣度沉穩，裝備精良，絕非易於之輩，更不像那種毫無背景、誤入此地的散修。
「道友客氣。」中年文士也拱手還禮，聲音平和，「在下柳青玄，這兩位是在下同伴，浝山道友，寒芷道友。不知三位如何稱呼？在此荒僻之地相遇，也是緣分。」
「在下秦羽，這兩位是在下兄弟，侯費、黑羽。」秦羽坦然報上姓名，不卑不亢。
「原來是秦羽道友。」柳青玄微微頷首，看似隨意地問道，「觀三位道友氣度，不似久居古域之人，可是近日方入此地探索？」
「正是。初來乍到，只為歷練，尋些機緣。」秦羽點頭，並未隱瞞。
雙方又簡單交談了幾句，氣氛雖依舊警惕，但已不似最初那般劍拔弩張。柳青玄言語間頗多試探，秦羽則應對得體，既不過分顯露底細，也不顯得畏縮。
「秦羽道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與膽識，令人佩服。不知道友擅長何道？在這古域之中，有一技之長，往往能多幾分保障，也多幾分合作的可能。」那名叫寒芷的美婦忽然開口，聲音清冷，目光卻帶著審視。
秦羽心念微動，隱約猜出對方意圖。在古域，煉丹師、煉器師、陣法師等特殊人才，往往更受探險隊伍歡迎，因為他們能處理材料、修復裝備、破解禁制，價值巨大。對方有此一問，既是打探，或許也有尋求合作之意。
「略通煉器之術，聊以自保。」秦羽淡然道，並未誇大。他手掌一翻，一柄之前煉製、品質不錯的上品神器短刃出現在手中，寒光流轉，道韻內斂。
柳青玄三人眼中同時掠過一絲精光。能隨手拿出上品神器，且氣息如此精純，絕非「略通」那麼簡單！煉器師，尤其是在這物資匱乏、危險重重的古域中，其價值甚至超過一名普通的中部天神！
「原來是煉器大師！失敬失敬！」柳青玄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不瞞秦羽道友，我等在此探索已有數年，對古域外圍也算熟悉。近期，古域深處，尤其是那傳說中的『隕神山』區域，似乎有不同尋常的空間波動傳出，據一些古老傳聞與近期跡象推測，很可能有塵封的上古遺蹟或秘境即將顯現。那可是大機緣！不過，『隕神山』附近時空亂流肆虐，危險重重，更有強大古獸與詭異禁制，非強橫隊伍不可深入。我等正欲前往一探，若秦羽道友有興趣，或可同行，相互也有個照應。道友的煉器之術，或許在破解某些遺蹟禁制時，能派上大用場。」
「隕神山？」秦羽心中一動，這名字他在地圖和情報中見過，標註為「絕地」，位於古域外圍與深處的交界地帶，危險等級極高，但確實傳聞藏有大秘密。對方透露此消息，既是示好，也是拋出一個誘人的誘餌。
「多謝柳道友告知。此事事關重大，我等需慎重考慮。」秦羽沒有立刻答應，轉而問道，「不知三位道友對此地『冰霧海』可有所了解？我等正欲繞過，不知可有穩妥路徑？」
柳青玄見秦羽沒有立刻表態，也不勉強，笑道：「這『冰霧海』乃是古域一大險地，中心區域連我等也不敢輕入。不過其外圍有一條相對安全的『寒流通道』，乃是由一種名為『冰魄寒鯉』的古獸定期游弋形成，通道內寒氣稍弱，也少有其他凶獸盤踞。我等正欲經此通道前往另一處區域。若秦羽道友不棄，可隨我等同行一段，過了這冰霧海再作計較。」
交換情報，提供便利，釋放善意。對方的意圖很明顯，想拉攏秦羽這位煉器師。
秦羽略作沉吟，與侯費、黑羽交換了一個眼神，點頭道：「如此，便有勞三位道友帶路了。」
能安全繞過冰霧海，又能從這支明顯經驗更豐富的隊伍口中得到更多關於古域、特別是「隕神山」的詳細信息，暫時同行並無不可。至於更深層的合作，還需觀察。
在柳青玄三人的帶領下，秦羽他們果然安全地穿過了「冰霧海」外圍那條隱蔽的「寒流通道」。途中，柳青玄也較為詳細地介紹了「隕神山」近期的異動傳聞，以及一些古域外圍其他值得注意的區域和危險，讓秦羽收穫不少。
穿過冰霧海後，雙方並未立刻分開。柳青玄提議，在前方不遠處，據他們掌握的一處古老情報顯示，可能有一處上古宗門的廢棄「藥園」遺蹟，雖然歷經歲月，但或許還殘存著一些外界罕見的神草。他邀請秦羽三人一同前往探索，所得按出力與需求分配。
一處可能存在上古神藥的遺蹟，誘惑力不小。秦羽略作思考，答應了下來。他也想看看這支隊伍的處事方式，以及那藥園是否真有其事。
一行人飛行了約半日，來到一片被濃郁灰綠色瘴氣籠罩的破碎山谷上空。柳青玄取出一枚古樸的青銅羅盤，指針指向山谷深處。
「就是這裡了，大家小心，谷中瘴氣有毒，且有天然迷陣殘留。」柳青玄提醒道，率先撐起神力護罩，向下落去。
秦羽三人也各自防護，緊隨其後。山谷內部地形複雜，怪石嶙峋，瘴氣瀰漫，神識受到極大限制。不過柳青玄手中的羅盤似乎真有指引之效，帶著眾人七拐八繞，避開了一些隱藏的空間裂縫和毒蟲巢穴，最終來到山谷最深處的一面陡峭崖壁前。
崖壁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但在羅盤指引下，柳青玄以玉尺輕點崖壁某處，一陣微弱光華閃過，崖壁竟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露出一個被陣法遮掩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小洞口！洞口內隱隱有精純的草木靈氣與腐朽氣息混合傳出。
「果然有禁制殘留！秦羽道友，看你的了。」柳青玄看向秦羽。洞口處的禁制雖然年久失修，威力十不存一，但依然帶著不弱的防禦與警示功能，強行破開會弄出大動靜，且可能觸發自毀。
秦羽上前，仔細觀察片刻，認出這是一種上古常見的「乙木鎖靈陣」的變種。他並未強行破解，而是取出幾面陣旗，快速在洞口周圍布下一個小型「導引分流陣」，將殘存禁制的能量緩緩引導、泄入地下。不過盞茶功夫，洞口禁制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露出一個幽深的通道。
「好手段！」柳青玄眼中讚許之色更濃。那浝山和寒芷也對秦羽高看了一眼。
眾人依次進入通道。通道不長，盡頭連接著一個大約百丈方圓的天然洞窟。洞窟內光線昏暗，地面是濕潤的靈土，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帶著藥香的腐朽氣息。洞窟四周，依稀能看到一些早已坍塌腐朽的玉石圍欄和乾涸的靈泉眼痕跡。而在洞窟中央，一小片相對完好的靈田上，赫然生長著七八株形態各異、散發著淡淡寶光的神草！雖然大多因靈氣不足而顯得萎靡，年份也參差不齊，但其中三株，一株通體赤紅、如火燃燒的「赤陽朱果」，一株九葉環繞、星光點點的「九星還魂草」，以及一株形如靈芝、卻呈現七彩流光的「七彩雲芝」，皆是外界難得一見、對天神修煉大有裨益的頂級神藥！看其年份，至少也在十萬載以上！
「果然有貨！」侯費眼睛一亮。黑羽也微微動容。
柳青玄三人更是面露喜色。鐵山忍不住哈哈一笑：「不枉我們耗費數年推算找尋！」
然而，當最初的喜悅過去，如何分配的問題，立刻擺在了雙方面前。
洞內共有八株神草，三株頂級，五株上品。按照之前「按出力與需求分配」的口頭約定，似乎應該商議。
柳青玄上前一步，面帶笑容道：「此次能發現此地，多虧了秦羽道友破解禁制。這樣，那株『九星還魂草』對神魂傷勢有奇效，於秦羽道友這等煉器師溫養神魂或許有用，便歸秦羽道友。其餘兩株頂級神草與五株上品，我等三人出力較多，且搜尋此地耗費甚巨，便由我們收取。秦羽道友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秦羽、侯費、黑羽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對方這是要將大頭全部拿走，只分給他們一株，而且還是對方認為「適合」他們的那一株。這哪裡是按勞分配，分明是倚仗他們修為高，強行分配！破解禁制是關鍵，沒有秦羽，他們連門都進不來，這「出力」如何衡量？搜尋耗費是對方的事，與此次探索收穫何干？
「放屁！」侯費第一個忍不住，火眼金睛怒瞪，黑棒已然在手，「沒有俺大哥，你們連門都摸不著！就想拿一株破爛草打發我們？做你娘的春秋大夢！」
浝山冷哼一聲，上前一步，中部天神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如同山嶽般壓向侯費：「小猴子，嘴巴放乾淨點！柳兄分配已是公道！你們三個，一個下部天神，兩個神人，能跟著進來分一株頂級神草，已經是看在秦羽煉器師的面子上！別給臉不要臉！」
寒芷也冷冷開口，手中寒冰玉佩光芒流轉：「古域之中，實力為尊。我勸三位，見好就收。」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劍拔弩張。
秦羽伸手攔住了暴怒的侯費，目光平靜地看向柳青玄：「柳道友，這便是你的『公道』？」
柳青玄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多了幾分深意與壓迫：「秦羽道友，形勢比人強。我等並無惡意，只是這神草對我等確實重要。不若各退一步，那『赤陽朱果』也一併贈予道友，如何？」他看似讓步，實則依舊牢牢掌控著主動權，只多加了一株對方可能不太在意的火屬性神草。
秦羽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看來，是沒什麼好談的了。」
他話音未落，身形驟然從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現在那株「七彩雲芝」旁邊，速度快到讓柳青玄三人都只看到一抹殘影！更讓柳青玄瞳孔驟縮的是，秦羽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通體暗紅、劍刃流淌著岩漿般熾熱光暈的長劍——上品天神器，赤血神劍！劍身散發出的恐怖鋒銳與熾熱氣息，讓整個洞窟的溫度都驟然升高！
「上部天神器？！」鐵山失聲驚呼，眼中充滿難以置信與駭然。一個下部天神，怎麼可能擁有並駕馭上部天神器？而且看其如臂使指的模樣，絕非勉強催動！
與此同時，侯費和黑羽也瞬間動了。侯費渾身金光爆閃，「玄魄鎮岳甲」全力激發，手中「焚岳」棒燃起熊熊烈焰，狂暴的氣勢沖天而起，竟隱隱能與鐵山的中部天神威壓分庭抗禮！黑羽則身形如同融入陰影，「虛空流影翼」微光一閃，氣息飄忽不定，穿雲槍尖鎖定寒芷，冰冷刺骨的殺意瀰漫開來。
秦羽手持赤血，劍尖斜指地面，目光淡然掃過柳青玄三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神草，我要三株頂級，三株上品。剩下兩株上品，歸你們。若不同意，那就憑本事來拿。不過，我雖只是下部天神，但有此劍在，拼著重創，拉你們其中一兩人墊背，自信還能做到。柳道友，你覺得呢？」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但配合那柄恐怖的上部天神器，以及侯費、黑羽瞬間爆發出的、遠超普通神人巔峰的強悍戰力，這威脅顯得如此真實而沉重。
柳青玄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臉色變幻不定。他死死盯著秦羽手中的赤血神劍，又掃過氣勢洶洶的侯費和如毒蛇般冰冷的黑羽，心中快速權衡。對方有上部天神器，那猴子似乎也有越階戰力，那冷麵青年身法詭異……真動起手來，即便己方有三位中部、下部天神，勝算或許更大，但對方若拼命，自己這邊絕對要付出慘重代價，至少一兩人重傷甚至隕落！在這兇險的古域，重傷幾乎等於死亡。為這幾株神草，值嗎？
更重要的是，這個秦羽，下部天神修為就能駕馭上部天神器，身邊兄弟也如此不凡，其背景恐怕深不可測！得罪死了，後患無窮。
半晌，柳青玄深吸一口氣，臉色陰沉地揮了揮手：「罷了！就依秦羽道友所言！浝山，寒芷，收東西！」
鐵山滿臉不甘，狠狠瞪了秦羽一眼，但還是上前，按照秦羽說的，收取了兩株上品神草。寒芷也默不作聲地收起。
秦羽則迅速將三株頂級神草，赤陽朱果、九星還魂草、七彩雲芝，以及三株品相最好的上品神草收起。
「既已分配完畢，我等就此別過。祝三位道友在古域……前程似錦。」柳青玄深深看了秦羽一眼，話語中聽不出喜怒，說罷，帶著鐵山和寒芷，頭也不回地迅速離開了洞窟，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外的瘴氣之中。
合作，因利而起，亦因利而散。古域之中，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與實力。
洞窟內，只剩下秦羽三人。
「呸！什麼東西！早知道他們這麼不地道，一開始就不該跟他們走！」侯費啐了一口，猶自憤憤不平。
「大哥，他們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尤其那個柳青玄，心思深沉。」黑羽提醒道。
秦羽收起赤血神劍，神色平靜：「無妨。經此一事，他們應知我們不好惹。短時間內，不會再來找麻煩。不過，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儘快離開。」
收穫頗豐，但也徹底認清了一些「同道」的嘴臉。秦羽帶著兩位兄弟，迅速離開了這處藥園遺蹟，朝著另一個方向，繼續他們的古域征程。經此一役，他們對人心險惡的認識，又深了一層。即便在這神界，人心還是難測啊。
這一日，他們正飛行在一片由無數細碎冰晶構成的、緩慢飄蕩的「冰霧海」邊緣。這裡的溫度極低，冰霧能凍徹神魂，尋常天神也不願輕易涉足。秦羽選擇從邊緣繞行，同時警惕著霧海中可能潛伏的冰屬性古獸。
就在他們即將繞過這片冰霧海時，前方不遠處的幾塊漂浮的隕石後方，突然轉出三道身影，與他們迎面相對。
對方顯然也發現了秦羽三人，立刻停住，雙方隔著數百丈虛空，遙遙對峙，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
對面是三名修士，皆是人族模樣，兩男一女。居中一名是面容儒雅、三縷長髯、手持一柄青色玉尺的中年文士，氣息沉穩，目光深邃，修為赫然達到了中部天神境界。左側是一名身材魁梧、背負一柄門板般寬厚巨劍的虬髯大漢，眼神凌厲，氣息狂暴，同樣是中部天神。右側則是一名身著水藍色羅裙、面容姣好但眼神冷淡、手中把玩著一枚寒冰玉佩的美婦，氣息陰柔冰寒，修為略遜一籌，但也是下部天神巔峰。
這支小隊的實力，顯然比秦羽三人明面上要強出一大截。在古域這種法外之地，實力差距往往意味著話語權與生殺予奪的權力。
秦羽心中一凜，示意侯費和黑羽稍安勿躁，自己則上前一步，拱手朗聲道：「三位道友請了，我等途經此地，無意冒犯。」
那中年文士目光在秦羽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秦羽那沉靜的氣度與侯費、黑羽明顯不凡的裝備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三人雖然明面修為不高，但氣度沉穩，裝備精良，絕非易於之輩，更不像那種毫無背景、誤入此地的散修。
「道友客氣。」中年文士也拱手還禮，聲音平和，「在下柳青玄，這兩位是在下同伴，浝山道友，寒芷道友。不知三位如何稱呼？在此荒僻之地相遇，也是緣分。」
「在下秦羽，這兩位是在下兄弟，侯費、黑羽。」秦羽坦然報上姓名，不卑不亢。
「原來是秦羽道友。」柳青玄微微頷首，看似隨意地問道，「觀三位道友氣度，不似久居古域之人，可是近日方入此地探索？」
「正是。初來乍到，只為歷練，尋些機緣。」秦羽點頭，並未隱瞞。
雙方又簡單交談了幾句，氣氛雖依舊警惕，但已不似最初那般劍拔弩張。柳青玄言語間頗多試探，秦羽則應對得體，既不過分顯露底細，也不顯得畏縮。
「秦羽道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與膽識，令人佩服。不知道友擅長何道？在這古域之中，有一技之長，往往能多幾分保障，也多幾分合作的可能。」那名叫寒芷的美婦忽然開口，聲音清冷，目光卻帶著審視。
秦羽心念微動，隱約猜出對方意圖。在古域，煉丹師、煉器師、陣法師等特殊人才，往往更受探險隊伍歡迎，因為他們能處理材料、修復裝備、破解禁制，價值巨大。對方有此一問，既是打探，或許也有尋求合作之意。
「略通煉器之術，聊以自保。」秦羽淡然道，並未誇大。他手掌一翻，一柄之前煉製、品質不錯的上品神器短刃出現在手中，寒光流轉，道韻內斂。
柳青玄三人眼中同時掠過一絲精光。能隨手拿出上品神器，且氣息如此精純，絕非「略通」那麼簡單！煉器師，尤其是在這物資匱乏、危險重重的古域中，其價值甚至超過一名普通的中部天神！
「原來是煉器大師！失敬失敬！」柳青玄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不瞞秦羽道友，我等在此探索已有數年，對古域外圍也算熟悉。近期，古域深處，尤其是那傳說中的『隕神山』區域，似乎有不同尋常的空間波動傳出，據一些古老傳聞與近期跡象推測，很可能有塵封的上古遺蹟或秘境即將顯現。那可是大機緣！不過，『隕神山』附近時空亂流肆虐，危險重重，更有強大古獸與詭異禁制，非強橫隊伍不可深入。我等正欲前往一探，若秦羽道友有興趣，或可同行，相互也有個照應。道友的煉器之術，或許在破解某些遺蹟禁制時，能派上大用場。」
「隕神山？」秦羽心中一動，這名字他在地圖和情報中見過，標註為「絕地」，位於古域外圍與深處的交界地帶，危險等級極高，但確實傳聞藏有大秘密。對方透露此消息，既是示好，也是拋出一個誘人的誘餌。
「多謝柳道友告知。此事事關重大，我等需慎重考慮。」秦羽沒有立刻答應，轉而問道，「不知三位道友對此地『冰霧海』可有所了解？我等正欲繞過，不知可有穩妥路徑？」
柳青玄見秦羽沒有立刻表態，也不勉強，笑道：「這『冰霧海』乃是古域一大險地，中心區域連我等也不敢輕入。不過其外圍有一條相對安全的『寒流通道』，乃是由一種名為『冰魄寒鯉』的古獸定期游弋形成，通道內寒氣稍弱，也少有其他凶獸盤踞。我等正欲經此通道前往另一處區域。若秦羽道友不棄，可隨我等同行一段，過了這冰霧海再作計較。」
交換情報，提供便利，釋放善意。對方的意圖很明顯，想拉攏秦羽這位煉器師。
秦羽略作沉吟，與侯費、黑羽交換了一個眼神，點頭道：「如此，便有勞三位道友帶路了。」
能安全繞過冰霧海，又能從這支明顯經驗更豐富的隊伍口中得到更多關於古域、特別是「隕神山」的詳細信息，暫時同行並無不可。至於更深層的合作，還需觀察。
在柳青玄三人的帶領下，秦羽他們果然安全地穿過了「冰霧海」外圍那條隱蔽的「寒流通道」。途中，柳青玄也較為詳細地介紹了「隕神山」近期的異動傳聞，以及一些古域外圍其他值得注意的區域和危險，讓秦羽收穫不少。
穿過冰霧海後，雙方並未立刻分開。柳青玄提議，在前方不遠處，據他們掌握的一處古老情報顯示，可能有一處上古宗門的廢棄「藥園」遺蹟，雖然歷經歲月，但或許還殘存著一些外界罕見的神草。他邀請秦羽三人一同前往探索，所得按出力與需求分配。
一處可能存在上古神藥的遺蹟，誘惑力不小。秦羽略作思考，答應了下來。他也想看看這支隊伍的處事方式，以及那藥園是否真有其事。
一行人飛行了約半日，來到一片被濃郁灰綠色瘴氣籠罩的破碎山谷上空。柳青玄取出一枚古樸的青銅羅盤，指針指向山谷深處。
「就是這裡了，大家小心，谷中瘴氣有毒，且有天然迷陣殘留。」柳青玄提醒道，率先撐起神力護罩，向下落去。
秦羽三人也各自防護，緊隨其後。山谷內部地形複雜，怪石嶙峋，瘴氣瀰漫，神識受到極大限制。不過柳青玄手中的羅盤似乎真有指引之效，帶著眾人七拐八繞，避開了一些隱藏的空間裂縫和毒蟲巢穴，最終來到山谷最深處的一面陡峭崖壁前。
崖壁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但在羅盤指引下，柳青玄以玉尺輕點崖壁某處，一陣微弱光華閃過，崖壁竟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露出一個被陣法遮掩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小洞口！洞口內隱隱有精純的草木靈氣與腐朽氣息混合傳出。
「果然有禁制殘留！秦羽道友，看你的了。」柳青玄看向秦羽。洞口處的禁制雖然年久失修，威力十不存一，但依然帶著不弱的防禦與警示功能，強行破開會弄出大動靜，且可能觸發自毀。
秦羽上前，仔細觀察片刻，認出這是一種上古常見的「乙木鎖靈陣」的變種。他並未強行破解，而是取出幾面陣旗，快速在洞口周圍布下一個小型「導引分流陣」，將殘存禁制的能量緩緩引導、泄入地下。不過盞茶功夫，洞口禁制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露出一個幽深的通道。
「好手段！」柳青玄眼中讚許之色更濃。那浝山和寒芷也對秦羽高看了一眼。
眾人依次進入通道。通道不長，盡頭連接著一個大約百丈方圓的天然洞窟。洞窟內光線昏暗，地面是濕潤的靈土，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帶著藥香的腐朽氣息。洞窟四周，依稀能看到一些早已坍塌腐朽的玉石圍欄和乾涸的靈泉眼痕跡。而在洞窟中央，一小片相對完好的靈田上，赫然生長著七八株形態各異、散發著淡淡寶光的神草！雖然大多因靈氣不足而顯得萎靡，年份也參差不齊，但其中三株，一株通體赤紅、如火燃燒的「赤陽朱果」，一株九葉環繞、星光點點的「九星還魂草」，以及一株形如靈芝、卻呈現七彩流光的「七彩雲芝」，皆是外界難得一見、對天神修煉大有裨益的頂級神藥！看其年份，至少也在十萬載以上！
「果然有貨！」侯費眼睛一亮。黑羽也微微動容。
柳青玄三人更是面露喜色。鐵山忍不住哈哈一笑：「不枉我們耗費數年推算找尋！」
然而，當最初的喜悅過去，如何分配的問題，立刻擺在了雙方面前。
洞內共有八株神草，三株頂級，五株上品。按照之前「按出力與需求分配」的口頭約定，似乎應該商議。
柳青玄上前一步，面帶笑容道：「此次能發現此地，多虧了秦羽道友破解禁制。這樣，那株『九星還魂草』對神魂傷勢有奇效，於秦羽道友這等煉器師溫養神魂或許有用，便歸秦羽道友。其餘兩株頂級神草與五株上品，我等三人出力較多，且搜尋此地耗費甚巨，便由我們收取。秦羽道友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秦羽、侯費、黑羽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對方這是要將大頭全部拿走，只分給他們一株，而且還是對方認為「適合」他們的那一株。這哪裡是按勞分配，分明是倚仗他們修為高，強行分配！破解禁制是關鍵，沒有秦羽，他們連門都進不來，這「出力」如何衡量？搜尋耗費是對方的事，與此次探索收穫何干？
「放屁！」侯費第一個忍不住，火眼金睛怒瞪，黑棒已然在手，「沒有俺大哥，你們連門都摸不著！就想拿一株破爛草打發我們？做你娘的春秋大夢！」
浝山冷哼一聲，上前一步，中部天神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如同山嶽般壓向侯費：「小猴子，嘴巴放乾淨點！柳兄分配已是公道！你們三個，一個下部天神，兩個神人，能跟著進來分一株頂級神草，已經是看在秦羽煉器師的面子上！別給臉不要臉！」
寒芷也冷冷開口，手中寒冰玉佩光芒流轉：「古域之中，實力為尊。我勸三位，見好就收。」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劍拔弩張。
秦羽伸手攔住了暴怒的侯費，目光平靜地看向柳青玄：「柳道友，這便是你的『公道』？」
柳青玄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多了幾分深意與壓迫：「秦羽道友，形勢比人強。我等並無惡意，只是這神草對我等確實重要。不若各退一步，那『赤陽朱果』也一併贈予道友，如何？」他看似讓步，實則依舊牢牢掌控著主動權，只多加了一株對方可能不太在意的火屬性神草。
秦羽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看來，是沒什麼好談的了。」
他話音未落，身形驟然從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現在那株「七彩雲芝」旁邊，速度快到讓柳青玄三人都只看到一抹殘影！更讓柳青玄瞳孔驟縮的是，秦羽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通體暗紅、劍刃流淌著岩漿般熾熱光暈的長劍——上品天神器，赤血神劍！劍身散發出的恐怖鋒銳與熾熱氣息，讓整個洞窟的溫度都驟然升高！
「上部天神器？！」鐵山失聲驚呼，眼中充滿難以置信與駭然。一個下部天神，怎麼可能擁有並駕馭上部天神器？而且看其如臂使指的模樣，絕非勉強催動！
與此同時，侯費和黑羽也瞬間動了。侯費渾身金光爆閃，「玄魄鎮岳甲」全力激發，手中「焚岳」棒燃起熊熊烈焰，狂暴的氣勢沖天而起，竟隱隱能與鐵山的中部天神威壓分庭抗禮！黑羽則身形如同融入陰影，「虛空流影翼」微光一閃，氣息飄忽不定，穿雲槍尖鎖定寒芷，冰冷刺骨的殺意瀰漫開來。
秦羽手持赤血，劍尖斜指地面，目光淡然掃過柳青玄三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神草，我要三株頂級，三株上品。剩下兩株上品，歸你們。若不同意，那就憑本事來拿。不過，我雖只是下部天神，但有此劍在，拼著重創，拉你們其中一兩人墊背，自信還能做到。柳道友，你覺得呢？」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但配合那柄恐怖的上部天神器，以及侯費、黑羽瞬間爆發出的、遠超普通神人巔峰的強悍戰力，這威脅顯得如此真實而沉重。
柳青玄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臉色變幻不定。他死死盯著秦羽手中的赤血神劍，又掃過氣勢洶洶的侯費和如毒蛇般冰冷的黑羽，心中快速權衡。對方有上部天神器，那猴子似乎也有越階戰力，那冷麵青年身法詭異……真動起手來，即便己方有三位中部、下部天神，勝算或許更大，但對方若拼命，自己這邊絕對要付出慘重代價，至少一兩人重傷甚至隕落！在這兇險的古域，重傷幾乎等於死亡。為這幾株神草，值嗎？
更重要的是，這個秦羽，下部天神修為就能駕馭上部天神器，身邊兄弟也如此不凡，其背景恐怕深不可測！得罪死了，後患無窮。
半晌，柳青玄深吸一口氣，臉色陰沉地揮了揮手：「罷了！就依秦羽道友所言！浝山，寒芷，收東西！」
鐵山滿臉不甘，狠狠瞪了秦羽一眼，但還是上前，按照秦羽說的，收取了兩株上品神草。寒芷也默不作聲地收起。
秦羽則迅速將三株頂級神草，赤陽朱果、九星還魂草、七彩雲芝，以及三株品相最好的上品神草收起。
「既已分配完畢，我等就此別過。祝三位道友在古域……前程似錦。」柳青玄深深看了秦羽一眼，話語中聽不出喜怒，說罷，帶著鐵山和寒芷，頭也不回地迅速離開了洞窟，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外的瘴氣之中。
合作，因利而起，亦因利而散。古域之中，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與實力。
洞窟內，只剩下秦羽三人。
「呸！什麼東西！早知道他們這麼不地道，一開始就不該跟他們走！」侯費啐了一口，猶自憤憤不平。
「大哥，他們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尤其那個柳青玄，心思深沉。」黑羽提醒道。
秦羽收起赤血神劍，神色平靜：「無妨。經此一事，他們應知我們不好惹。短時間內，不會再來找麻煩。不過，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儘快離開。」
收穫頗豐，但也徹底認清了一些「同道」的嘴臉。秦羽帶著兩位兄弟，迅速離開了這處藥園遺蹟，朝著另一個方向，繼續他們的古域征程。經此一役，他們對人心險惡的認識，又深了一層。即便在這神界，人心還是難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