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談九現身,神王天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戰場之外,數里外一座不起眼的黑色石峰陰影中,空間微微扭曲,一道身穿暗紫色長袍、面容清矍、眼含九點幽光的身影悄然浮現,正是黑龍潭之主——「九首黑龍」談九。他一直以秘術分身隱匿在側,觀察著這場對決。

  起初,他並未將秦羽太過放在眼裡,派熊黑出面足以解決。但當秦羽祭出赤血神劍,與熊黑巨斧第一次碰撞,劍身流淌的熾熱岩漿光暈與那股斬斷萬物的鋒銳劍意爆發時,談九那細長的眼睛驟然眯起,九點幽光急速旋轉!

  「這是……上品天神器的波動!而且是火屬性,附帶『極致鋒利』特性!」談九心中劇震,一股難以遏制的貪婪如同毒火般竄起!

  他身為中部天神巔峰,眼界見識遠超常人,更是對高等級神兵利器有著近乎本能的渴望。一件上品天神器,即便在神界,也是無數天神夢寐以求的至寶!許多上部天神,甚至一些較弱的神王,使用的也不過是上品天神器。對於他談九而言,若能得此劍,實力必將暴漲,甚至能憑此劍之利,挑戰一些較強的上部天神!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機緣!

  「難怪這秦羽能以新晉下部天神之身,與熊黑抗衡,甚至略占上風……原來倚仗在此!」談九心中瞬間明了,同時也更加疑惑,「一個看似毫無背景的下部天神煉器師,怎麼可能擁有上品天神器?是奇遇所得?還是……他背後真有什麼了不得的勢力或傳承?」談九腦海中天人交戰,忽然談九眼睛赤紅,「幹了,大不了我殺了這秦羽,搶了這件天神器,就靠分身秘術掩人耳目,真身離開黑龍潭……」

  無論是哪一種,這柄「赤血神劍」,他談九,要定了!至於秦羽身上的其他秘密,如精妙指法、掌法,相比之下反而成了添頭。

  他按捺住立刻出手搶奪的衝動,繼續冷眼旁觀。他要看看,這秦羽的極限在哪裡,也要看看,這柄上品天神器,在他手中能發揮出幾成威力。同時,他也想看看,附近是否還隱藏著為秦羽護道之人。

  戰鬥持續,秦羽越戰越勇,熊黑漸漸不支,甚至被逼出了「黑煞真身」。談九眼中貪婪更甚,同時也對秦羽的評價再次提高:「此子不僅擁有上品天神器,自身根基、戰技、悟性也屬上乘,是個難得的人才……若能將他和神劍一併收服……」

  當看到熊黑被逼到絕境,不顧反噬動用「黑煞裂魂斬」時,談九知道,自己必須出手了。一方面,熊黑是他手下頭號戰將,不能真折在這裡。更重要的是,秦羽在絕境下爆發出的韌性,以及那隱約引動的奇異波動,讓他心中那絲不安擴大。他怕再不出手,萬一秦羽還有什麼保命底牌,或者引來未知變數,到手的鴨子飛了。

  「不能再等了。」談九眼中厲色一閃,本體瞬間自陰影中消失。

  寸芒山主峰戰場。

  秦羽以「星芒絕殺」硬撼熊黑「黑煞裂魂斬」,雖受重創吐血倒飛,神魂受蝕,但卻在絕境中引動了乾坤世界本源與姜瀾界護主,穩住了身形,眼神依舊燃燒著不屈。

  這一幕,讓熊黑和觀戰者們驚疑不定。

  而一直隱匿在側的談九,更是清晰地捕捉到了秦羽身上那一閃而逝的、更加令他心悸的奇異波動!

  「果然還有秘密!此子身上,恐怕不止一樁機緣!」談九心中狂喜,再也按捺不住。那上品天神器已是囊中之物,現在又發現了疑似更珍貴的寶物氣息!這簡直是上天賜予他談九崛起的大機緣!

  就在熊黑強忍反噬,欲要上前補刀,秦羽咬牙凝聚最後力量,準備拼死一搏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天地色變!一股陰冷、暴虐、仿佛自九幽最深處滲透而出的恐怖氣息,如同黑夜本身降臨,瞬間籠罩整個寸芒山!伴隨著這股氣息的,是絕對的空間封鎖!方圓數里,空氣凝滯,塵埃定格,神力遲滯,所有觀戰者,包括那些下部天神,都感覺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難以動彈,唯有驚恐的思緒在凝固的時光中艱難流轉。

  「中……中部天神?!是黑龍潭主談九!」有人神魂驚駭。能施展如此範圍空間封鎖的,在尉遲城周邊,唯有那位凶名赫赫的「九首黑龍」!

  空間如水波般蕩漾,一道身著暗紫色九龍袍、眼含九幽鬼火的身影,如同從虛無中踏出,出現在秦羽前方十丈,背對秦羽,面向熊黑。正是談九真身!

  「黑龍大人!」熊黑在空間封鎖中艱難吐出二字,眼中露出狂喜與敬畏,也鬆了口氣。

  談九卻看都未看熊黑,他那雙詭異的九幽之瞳,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灼熱,如同最精準的探針,死死鎖定在秦羽身上——更準確地說,是鎖定在秦羽手中的赤血神劍,以及他手腕上微微發光的姜瀾界印記,還有他丹田處那隱晦的奇異波動源頭。


  「嘖嘖,如此神劍……果然是上品天神器,火屬性、鋒銳,好劍,好劍啊!」談九的聲音沙啞而激動,仿佛在欣賞一件絕世藝術品,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目光又移向秦羽手腕和丹田,「還有這護身寶物的波動,以及……小傢伙,你丹田裡藏著的,是什麼有趣的東西?竟然讓本座都感到一絲悸動?」

  他的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子,將秦羽最大的秘密赤裸裸地剖開示眾。秦羽感到遍體生寒,在談九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和絕對的空間壓制下,他感覺自己如同被剝光了所有偽裝,毫無秘密可言。對方的目標,赫然直指他所有的依仗——赤血劍、姜瀾界,甚至可能察覺到了乾坤世界!

  「此劍,還有你身上的秘密,留在你手中,實在是暴殄天物。」談九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看似惋惜,實則殘忍的笑容,「不如,讓本座來替你保管,如何?本座最是愛才,看你也是可造之材,若你肯乖乖交出神劍和秘密,並發下靈魂誓言效忠於我,本座不僅饒你不死,還會大力栽培你,讓你在黑龍潭享盡榮華。否則……」

  他語氣轉冷,眼中九點幽光殺機畢露:「本座只好親自來取了。至於你會不會在取寶過程中,不小心神魂俱滅,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赤裸裸的威脅與掠奪!談九的目的清晰無比:奪赤血神劍,探秦羽秘密,收服或滅口。在他絕對的實力面前,重傷的秦羽,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秦羽咬緊牙關,牙齦都滲出血來。憤怒、不甘、絕望,種種情緒在胸中激盪。他死死握住赤血神劍,劍身嗡鳴,仿佛感應到主人的不屈。體內乾坤世界瘋狂震盪,姜瀾界印記光芒明滅不定,試圖衝破這空間牢籠。但差距太大了,談九的空間封鎖如同天塹,將他所有希望牢牢鎖死。

  「看來,你是選擇後者了。」談九遺憾地嘆了口氣,眼中卻閃過一絲興奮。他最喜歡的就是親手碾碎這些所謂天才的傲骨,然後奪走他們的一切。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秦羽,以及秦羽手中的赤血神劍,凌空一抓。

  「空間——剝離!攝!」

  更加恐怖的空間之力降臨,目標明確:先將秦羽徹底禁錮封印,再強行剝離他手中的赤血神劍,最後搜魂奪寶!這一抓,蘊含了他對空間法則的深刻理解,看似隨意,卻足以讓任何下部天神瞬間失去反抗能力。

  秦羽感到周圍空間向內坍縮擠壓,要將他的身體、神力、靈魂,乃至手中神劍,全部凝固、剝離!他怒吼一聲,將殘存的所有力量,連同流星淚最後的庇護,乾坤世界震盪的本源,毫無保留地爆發,赤血神劍爆發出最後的悲鳴與熾光,試圖做最後的抗爭!

  然而,這一切在談九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徒勞。空間剝離之力,無可阻擋地落下……

  就在秦羽即將被徹底封印,赤血神劍即將脫手,所有觀戰者都以為結局已定,談九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獰笑,熊黑眼中閃過快意之時——

  時間,靜止了。

  不是形容詞,是真實發生的、法則層面的、絕對意義上的時間靜止!

  談九那緩緩抓出的手掌,定格在半空,指尖縈繞的恐怖空間波動,如同冰封的河流。他臉上那混合著貪婪、殘忍與興奮的神情,徹底凝固。眼中旋轉的九點幽光,停止了轉動。他身上散發的陰冷暴虐氣息,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熊黑臉上的狂喜與快意,黑煞隊成員僵硬的攻擊姿態,遠處觀戰者們千姿百態的驚恐表情,空中定格的塵埃,山間凝固的微風,天邊不動的流雲……整個寸芒山方圓百里,一切的物質、能量、思維、乃至最細微的粒子運動,都在這一剎那,陷入了永恆的、絕對的靜止。

  唯有秦羽的意識,在流星淚最後散發出的、一絲微弱卻堅韌的碧綠光暈守護下,還能進行極其緩慢、艱難的思考。他感覺到那恐怖的空間剝離之力消失了,不,是連同施展這股力量的談九一起,被凍結在了這條凝固的時光之河中。

  發生了什麼?這是……時間靜止!唯有對時間法則領悟到極高深境界,至少是頂尖神王才能施展的大神通!是瀾叔?不對,氣息完全不同……

  就在秦羽這遲緩到近乎停滯的念頭,於凝固的時光中艱難轉動之際,一道身影,仿佛自時光的源頭漫步而來,又仿佛本就一直矗立於萬古歲月之中,只是此刻才被允許「顯現」於這靜止的畫卷。

  他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秦羽的身前,背對著秦羽,面向著那被時間永恆定格的談九。

  來人一身簡單的月白色長衫,纖塵不染,身姿挺拔如孤松絕崖,黑髮以一枚古樸的木簪隨意束起,幾縷髮絲垂落肩側。他周身沒有絲毫能量波動外泄,也無驚天動地的氣勢綻放,就那樣隨意地站著,卻仿佛成為了這靜止時空的絕對核心,是萬物唯一的「動」與「在」。

  僅僅是他的背影,就給人一種撐起蒼穹星河、踏平亘古幽冥的巍峨與安然,帶著一種看透萬古輪迴、凌駕諸天法則之上的漠然與深邃。

  秦羽的思維近乎停滯,他看不清來人的面容,但那背影,那氣息,那靈魂深處傳來的、源自生命本源的熟悉與孺慕,如同黑夜中最亮的那顆星辰,瞬間照亮了他所有的絕望,衝垮了他強撐的堅強。

  是……師尊!

  雲策,歸來了。

  秦羽狂喜,師尊出現的真是及時。

  雲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前方那如同琥珀中蟲豸、冰雕般被永恆定格的談九身上。那目光平淡無波,無喜無悲,卻仿佛能穿透萬古時光,看盡談九一生的罪孽、貪婪、野心與掙扎,看透他那脆弱的靈魂本質。

  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任何動作。然而,這籠罩百里、將一位中部天神巔峰連同其神通徹底凍結的絕對時間靜止,以及他那無聲無息、卻仿佛亘古永存、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存在本身,便是這天地間,最宏大、最震撼、最不容置疑的宣告。

  一位真正的、掌握了時間靜止的神王,於此方天地,降臨了。

  寸芒山上,時光凝固,萬物沉寂。唯有那月白身影,如定海神針,如亘古豐碑,靜靜地矗立在那裡。所有的貪婪、殺意、絕望、抗爭,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渺小與可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