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兄弟重逢，雲策贈禮
西北邊陲，鷹焰星。
赤炎山脈深處，岩漿在焦黑的山體溝壑中奔流不息。兩道身影在嶙峋怪石間急速穿梭，身後三十餘道暗金色流光緊追不捨，每一次妖力轟擊都在山體上炸開深坑。
「羽哥，你放下我自己走吧！」白靈臉色慘白，肩頭深可見骨的傷口不斷湧出鮮血。她雖是百靈鳥一族，天生身法輕盈，此刻卻因失血過多而腳步踉蹌。
「閉嘴！」黑羽一把將她護在身後，殘缺的左翼猛然展開，硬生生擋下三道凌厲的妖力衝擊。悶哼聲中，他嘴角溢出鮮血，右手緊握的黑色長槍——穿雲槍嗡鳴震顫，槍尖有細微的暗紫色電光跳躍。
一百零七年了。
自從飛升仙魔妖界一百多年後，被鵬魔皇麾下發現蹤跡，這場逃亡已持續一百零七個年頭。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倒下，唯有這隻百靈鳥，始終不離不棄。
「黑羽，你逃不掉的！」為首那名身穿暗金戰甲的三級妖帝獰笑逼近，「鵬魔皇有令，活捉暗電鵬王血脈者，賜封鵬魔殿長老，享高階帝級修煉資源！你若識相——」
話音未落。
天空中翻湧的火焰雲層，突然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溫柔地「撥開」一道縫隙。
兩道身影如落葉般飄然而下，無聲無息，仿佛本就該站在那裡。
時間，在這一刻凝滯了。
黑羽瞳孔驟縮。
那張臉……那張在潛龍大陸並肩作戰、在暴亂星海把酒言歡、在飛升前夕鄭重囑託的臉……
「大……大哥？！」
秦羽轉身，目光落在黑羽染血的羽翼、蒼白的臉色，又掃過他身後那位強撐著的白衣女子。鴻蒙界中近萬年的思念，在這一刻化作胸腔中翻湧的酸澀。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步踏出。
那一步踏出時，一種無形的「氣場」悄然擴散。追殺黑羽的三十餘名妖王、三名妖帝，同時感到呼吸困難——不是威壓，不是氣勢，而是這片天地的規則仿佛被改寫了。妖王們體內的妖力運轉開始滯澀，靈魂深處湧起本能的恐懼。
「你們是什麼人？！」三級妖帝強壓下心悸，厲聲喝道，「我等奉鵬魔皇之命緝拿要犯，閒雜人等速速退開，否則——」
秦羽抬起右手。
食指，輕輕一點。
流星指法。
第一式：萬重指。
天空驟然被無數道細如髮絲的金色指芒占據。那些指芒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懸於天穹，如一場沉默的審判。
然後，墜落。
「結陣！快——」三級妖帝的嘶吼戛然而止。
指芒觸及身體的瞬間，被命中的妖王如同沙子般無聲崩解，化作最細微的塵埃消散。沒有爆炸，沒有慘叫，連血霧都沒有留下。
一片，兩片，十片……
三十餘名八九級妖王，在三息之內，消散於無形。
唯有那三名妖帝，憑藉帝級修為和護身法寶勉強撐住。但他們身上的戰甲已布滿裂痕，嘴角鮮血狂涌。
「這……這是什麼功法？！」一名一級妖帝駭然失聲。
秦羽沒有回答。
他只是再次抬手。
第二式：千幻指。
這一次，有聲音了——是風穿竹林，是雨打荷葉，是千百根琴弦被同時撥動的清鳴。秦羽背後，無數道淡金色手指虛影浮現，如孔雀開屏，緩緩舒展。
每一道虛影，都在輕輕顫動。
然後，指芒射出。
成千上萬道金色流光在空中劃出優美弧線，彼此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那網美麗得令人窒息，也危險得令人絕望。
三名妖帝瘋狂閃避，祭出所有法寶。但指芒總能從最刁鑽的角度鑽入防禦縫隙，精準命中要害。
「噗！噗！噗！」
護體妖力破碎，戰甲洞穿，血肉撕裂。
當最後一道指芒消散，兩名一級妖帝已成了篩子，轟然倒地。只有那名三級妖帝，憑藉一件保命秘寶勉強護住心脈，但已重傷垂死。
「你……到底是誰……」他艱難抬頭。
「我是他大哥。」
話音落，秦羽伸出右手，五指微張。
第三式：十絕指。
十道凝練到極致的金線自指尖溢出，在空中緩緩遊走，如十條靈動的金蛇彼此靠近、纏繞、融合。
當十道金線徹底合一——
嗡。
一道纖細到肉眼幾乎無法察覺、卻讓空間微微扭曲的絲線，貫穿了三級妖帝的眉心。
他張了張嘴，身體從眉心處開始寸寸崩解，化作飛灰。
從秦羽出現，到追兵全滅，不過十息。
赤炎山脈重歸寂靜，只有岩漿流淌的咕嘟聲證明時間仍在流動。
黑羽呆呆站著，心中震撼如滔天巨浪。他知道大哥很強，但沒想到兩百多年不見，已強到彈指間滅殺三名妖帝、三十餘妖王，如拂去塵埃。而旁邊始終淡然而立的師尊雲策，修為更是深不可測。
「小黑。」
秦羽轉身，臉上冰冷殺意瞬間消融，化作溫暖笑意。他大步上前，一把將黑羽抱住，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大哥……真的是你……」黑羽聲音哽咽，反手緊緊抱住秦羽。兩百多年亡命生涯，無數次瀕死絕境，他從未掉淚。但此刻，眼眶滾燙。
「是我。」秦羽鬆開他，仔細打量，「傷得重不重？這翅膀……」
「不礙事。」黑羽抹了把臉，急忙拉過白靈，「大哥，師尊，這是白靈，百靈鳥一族的。這一百多年，多虧了她……」
白靈此時才從震撼中回神。她看著滿地「消失」的追兵，又看看眼前溫潤如玉卻彈指滅殺妖帝的青衫男子，手足無措地行禮：「白、白靈見過前輩，見過秦羽大哥……」
「不必多禮。」雲策緩步走來，掌中托著一枚龍眼大小、表面有九道雲紋流轉的丹藥。丹藥出現的剎那，濃郁生命氣息讓四周焦灼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這是九轉還生丹，服下吧。」
黑羽認得這丹藥——瀾叔曾提過，這是能肉白骨、活死人的神丹。他連忙搖頭：「師尊，這太珍貴了，我這點傷……」
「讓你吃就吃。」雲策屈指一彈，丹藥已沒入黑羽口中。
溫潤藥力化開，如春泉涌遍四肢百骸。黑羽左翼傷口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新生羽毛鑽出，泛著健康的黑亮光澤。體內頑固暗傷、陰毒妖力也被一併滌清。
不過三息，傷勢盡復，修為甚至有所精進。
「多謝師尊。」黑羽深深躬身。
白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雖只是八級妖王，但也知「九轉還生丹」是何等神物——據說整個飛禽一族，只有鵬魔皇寶庫中有珍藏，但數量不多。可眼前的前輩隨手就給了羽哥……
「白靈姑娘，這枚太乙青木丹給你服下。」雲策屈指一彈，一枚翠綠丹丸落到白靈面前，隨即溫和道，「你也不錯。百靈鳥一族天生靈韻，你能在黑羽最艱難時不離不棄，這份心性難能可貴。」
他抬手一揮。
三道流光落在二人面前。
一把通體瑩白、劍身隱有百鳥朝鳳紋路的仙劍，劍柄嵌著青色靈玉，散發純淨風屬性波動——正是最適合百靈鳥一族的屬性。
兩件戰甲，一黑一白。黑色戰甲表面暗羽紋路流轉，隱隱有雷電纏繞；白色戰甲輕盈如羽，繡著九隻形態各異的靈鳥，翩然欲飛。
三件寶物懸浮空中，散發的威壓讓周圍空間微微震顫。
「極、極品仙器……」白靈捂住嘴，怕自己驚叫出聲。
那柄劍的風屬性波動，與她功法完美契合，簡直像量身打造！
「黑羽，白靈，收下吧。黑羽，武器你有可媲美神器的穿雲槍，我就不給你了，這件暗影甲和靈風甲你倆拿去用吧。換掉身上破損的戰甲。這件風靈月影劍就給白靈使用。」雲策溫聲道，「算是給你們的見面禮。」
「師尊，這……」黑羽想推辭，但看到白靈眼中的渴望與不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是啊，他可以不要，但靈兒呢？這一百多年，她跟著自己吃盡苦頭，連件像樣法寶都沒有。每次遇險，都只能靠本命神通硬抗。
「多謝師尊，多謝大哥。」黑羽不再矯情，將白色仙劍和戰甲輕輕推到白靈面前，「靈兒，收下吧。」
白靈顫抖著手接過。仙劍入手，清風自生；戰甲附體，輕盈無物。兩件寶物仿佛與她血脈相連，妖力注入毫無滯澀。
「謝前輩厚賜……」她盈盈拜下，聲音哽咽。
雲策點頭，又揮手。
這一次，是山。
一座由晶瑩剔透的極品元靈石堆積而成的山，轟然落在眾人面前。靈石個個渾圓飽滿，內部靈光流轉如液態，精純靈氣瀰漫開來，讓這片焦灼之地瞬間化作洞天福地。
「這、這是……」黑羽瞳孔地震。
「極品元靈石。」雲策語氣平淡，「兩萬塊。你們一人一萬，拿去修煉吧。」
「一……一萬塊？！極品元靈石？！」白靈腿一軟，差點跪倒。
她知道極品元靈石珍貴——在妖界十塊就足以讓兩名九級妖王生死相搏。百塊能請動妖帝出手。千塊，連高階帝級強者都會心動。
而現在，眼前這座山是兩萬塊。
「師、師尊……」黑羽聲音發乾，「這太……太多了……」
「多嗎？」雲策看向他，「黑羽，你如今是八級妖王，戰力雖堪比一級妖帝，但修為是短板。要報仇，要保護身邊的人，你需要真正的實力。」
他指了指靈石山：「這些，夠你修煉到妖帝二三級了。至於白靈姑娘——」
他轉向白衣女子：「你天賦本就不錯，只是缺少資源。有這些極品元靈石，潛心修煉，百年內必成九級妖王，三百年內有望衝擊妖帝。到時候，你才能真正站在黑羽身邊，而不是被他護在身後。」
白靈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是啊，這一百多年，她一直是累贅。每次遇險，都是黑羽拼死護她。她恨自己弱小，恨自己幫不上忙。
但現在……
「晚輩定不負前輩期望！」她再次深深拜下，腰彎得更低，心意更堅。
黑羽看著靈石山，再看看身旁眼神堅定的白靈，胸膛湧起滾燙熱流。
流亡一百零七年，他見慣了背叛、追殺、絕境。他曾以為，這世上除了已故父母和秦羽大哥，再無人會真心待他。
可今天，師尊和大哥來了。
他們不僅救了他，給了他復仇的資本，還給了靈兒一個未來。
黑羽和白靈各自將一萬極品元靈石收入儲物戒指。
「師尊，大哥。」黑羽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堅定，「此恩，黑羽永世不忘。終有一日，我必踏平鵬魔皇城，以報此仇，以謝此恩！」
「起來。」秦羽將他拉起，眼眶微紅，「你我兄弟，不說這些。報仇的事，從長計議。現在——」
他看向雲策。
雲策點頭：「我們先離開這裡。鵬魔皇的人死在這裡，很快會有更強者追來。我帶你們去個安全的地方，你們先修養一番。」
他袖袍一揮，紫氣籠罩四人。
下一刻，赤炎山脈重歸寂靜。只有地上血跡在岩漿映照下泛著猩紅光暈，證明方才一切並非幻夢。
半柱香後。
數道強橫氣息降臨此地。為首是個金袍老者，五級妖帝，面容枯槁，雙眼卻銳利如鷹。他看著空蕩山谷，又蹲身檢查那些殘存的戰鬥痕跡，臉色越來越凝重。
「流焰、流沖、流龐三人……全死了。」他捻起一撮焦黑泥土，指尖泛起金光，仔細感應殘留能量，「現場有黑羽的穿雲槍留下的暗電之力，黑羽那小子確實在此苦戰過。但他們三人的致命傷……」
他站起身，環視四周被抹去的痕跡：「不是槍傷，是指法。一種極其凌厲、蘊含空間撕裂特性的指法。出手者至少是四級妖帝，甚至更高。」
身後一名妖帝低聲道：「大長老，難道有帝級強者插手？」
「不止。」金袍老者——鵬魔皇麾下大長老鵬雲搖頭，眼中露出深深忌憚，「能如此乾淨利落抹殺流焰三人，連元嬰都未逃出，對方對自身能量的掌控已達匪夷所思之境。恐怕……至少是六級妖帝級強者。」
他望向遠方，沉聲道：「傳令鵬魔衛，暫停對黑羽的一切追捕。另外，速速稟報陛下——」
「暗電鵬王血脈背後，有高階帝級強者插手。此事……需從長計議。」
「是！」
眾人躬身，神色惶恐。
鵬雲最後看了一眼戰場，袖中一枚傳訊靈珠浮現，妖識迅速發出信息。隨即轉身，化作金光消失在天際。
有些渾水，不能蹚。
有些存在，不能惹。
活了數百萬年的他，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而此刻，鴻蒙界中。
紫氣氤氳，歲月安然。
黑羽和白靈站在靈氣化液的湖泊邊，看著眼前這方完全陌生的天地，恍如隔世。
「這裡是我的洞天法寶內，絕對安全。」雲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小黑，說說吧，你怎麼會被人追殺。弄得如此狼狽。」秦羽問道。
黑羽重重點頭，對雲策和秦羽拱了拱手，他握緊了白靈的手。
看向秦羽和雲策，接下來黑羽說的第一句話就讓秦羽大吃一驚。
只聽得黑羽咬牙切齒的說道：「我淪落至此，都是因為宗倔，都是宗倔害的！」
赤炎山脈深處，岩漿在焦黑的山體溝壑中奔流不息。兩道身影在嶙峋怪石間急速穿梭，身後三十餘道暗金色流光緊追不捨，每一次妖力轟擊都在山體上炸開深坑。
「羽哥，你放下我自己走吧！」白靈臉色慘白，肩頭深可見骨的傷口不斷湧出鮮血。她雖是百靈鳥一族，天生身法輕盈，此刻卻因失血過多而腳步踉蹌。
「閉嘴！」黑羽一把將她護在身後，殘缺的左翼猛然展開，硬生生擋下三道凌厲的妖力衝擊。悶哼聲中，他嘴角溢出鮮血，右手緊握的黑色長槍——穿雲槍嗡鳴震顫，槍尖有細微的暗紫色電光跳躍。
一百零七年了。
自從飛升仙魔妖界一百多年後，被鵬魔皇麾下發現蹤跡，這場逃亡已持續一百零七個年頭。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倒下，唯有這隻百靈鳥，始終不離不棄。
「黑羽，你逃不掉的！」為首那名身穿暗金戰甲的三級妖帝獰笑逼近，「鵬魔皇有令，活捉暗電鵬王血脈者，賜封鵬魔殿長老，享高階帝級修煉資源！你若識相——」
話音未落。
天空中翻湧的火焰雲層，突然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溫柔地「撥開」一道縫隙。
兩道身影如落葉般飄然而下，無聲無息，仿佛本就該站在那裡。
時間，在這一刻凝滯了。
黑羽瞳孔驟縮。
那張臉……那張在潛龍大陸並肩作戰、在暴亂星海把酒言歡、在飛升前夕鄭重囑託的臉……
「大……大哥？！」
秦羽轉身，目光落在黑羽染血的羽翼、蒼白的臉色，又掃過他身後那位強撐著的白衣女子。鴻蒙界中近萬年的思念，在這一刻化作胸腔中翻湧的酸澀。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步踏出。
那一步踏出時，一種無形的「氣場」悄然擴散。追殺黑羽的三十餘名妖王、三名妖帝，同時感到呼吸困難——不是威壓，不是氣勢，而是這片天地的規則仿佛被改寫了。妖王們體內的妖力運轉開始滯澀，靈魂深處湧起本能的恐懼。
「你們是什麼人？！」三級妖帝強壓下心悸，厲聲喝道，「我等奉鵬魔皇之命緝拿要犯，閒雜人等速速退開，否則——」
秦羽抬起右手。
食指，輕輕一點。
流星指法。
第一式：萬重指。
天空驟然被無數道細如髮絲的金色指芒占據。那些指芒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懸於天穹，如一場沉默的審判。
然後，墜落。
「結陣！快——」三級妖帝的嘶吼戛然而止。
指芒觸及身體的瞬間，被命中的妖王如同沙子般無聲崩解，化作最細微的塵埃消散。沒有爆炸，沒有慘叫，連血霧都沒有留下。
一片，兩片，十片……
三十餘名八九級妖王，在三息之內，消散於無形。
唯有那三名妖帝，憑藉帝級修為和護身法寶勉強撐住。但他們身上的戰甲已布滿裂痕，嘴角鮮血狂涌。
「這……這是什麼功法？！」一名一級妖帝駭然失聲。
秦羽沒有回答。
他只是再次抬手。
第二式：千幻指。
這一次，有聲音了——是風穿竹林，是雨打荷葉，是千百根琴弦被同時撥動的清鳴。秦羽背後，無數道淡金色手指虛影浮現，如孔雀開屏，緩緩舒展。
每一道虛影，都在輕輕顫動。
然後，指芒射出。
成千上萬道金色流光在空中劃出優美弧線，彼此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那網美麗得令人窒息，也危險得令人絕望。
三名妖帝瘋狂閃避，祭出所有法寶。但指芒總能從最刁鑽的角度鑽入防禦縫隙，精準命中要害。
「噗！噗！噗！」
護體妖力破碎，戰甲洞穿，血肉撕裂。
當最後一道指芒消散，兩名一級妖帝已成了篩子，轟然倒地。只有那名三級妖帝，憑藉一件保命秘寶勉強護住心脈，但已重傷垂死。
「你……到底是誰……」他艱難抬頭。
「我是他大哥。」
話音落，秦羽伸出右手，五指微張。
第三式：十絕指。
十道凝練到極致的金線自指尖溢出，在空中緩緩遊走，如十條靈動的金蛇彼此靠近、纏繞、融合。
當十道金線徹底合一——
嗡。
一道纖細到肉眼幾乎無法察覺、卻讓空間微微扭曲的絲線，貫穿了三級妖帝的眉心。
他張了張嘴，身體從眉心處開始寸寸崩解，化作飛灰。
從秦羽出現，到追兵全滅，不過十息。
赤炎山脈重歸寂靜，只有岩漿流淌的咕嘟聲證明時間仍在流動。
黑羽呆呆站著，心中震撼如滔天巨浪。他知道大哥很強，但沒想到兩百多年不見，已強到彈指間滅殺三名妖帝、三十餘妖王，如拂去塵埃。而旁邊始終淡然而立的師尊雲策，修為更是深不可測。
「小黑。」
秦羽轉身，臉上冰冷殺意瞬間消融，化作溫暖笑意。他大步上前，一把將黑羽抱住，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大哥……真的是你……」黑羽聲音哽咽，反手緊緊抱住秦羽。兩百多年亡命生涯，無數次瀕死絕境，他從未掉淚。但此刻，眼眶滾燙。
「是我。」秦羽鬆開他，仔細打量，「傷得重不重？這翅膀……」
「不礙事。」黑羽抹了把臉，急忙拉過白靈，「大哥，師尊，這是白靈，百靈鳥一族的。這一百多年，多虧了她……」
白靈此時才從震撼中回神。她看著滿地「消失」的追兵，又看看眼前溫潤如玉卻彈指滅殺妖帝的青衫男子，手足無措地行禮：「白、白靈見過前輩，見過秦羽大哥……」
「不必多禮。」雲策緩步走來，掌中托著一枚龍眼大小、表面有九道雲紋流轉的丹藥。丹藥出現的剎那，濃郁生命氣息讓四周焦灼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這是九轉還生丹，服下吧。」
黑羽認得這丹藥——瀾叔曾提過，這是能肉白骨、活死人的神丹。他連忙搖頭：「師尊，這太珍貴了，我這點傷……」
「讓你吃就吃。」雲策屈指一彈，丹藥已沒入黑羽口中。
溫潤藥力化開，如春泉涌遍四肢百骸。黑羽左翼傷口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新生羽毛鑽出，泛著健康的黑亮光澤。體內頑固暗傷、陰毒妖力也被一併滌清。
不過三息，傷勢盡復，修為甚至有所精進。
「多謝師尊。」黑羽深深躬身。
白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雖只是八級妖王，但也知「九轉還生丹」是何等神物——據說整個飛禽一族，只有鵬魔皇寶庫中有珍藏，但數量不多。可眼前的前輩隨手就給了羽哥……
「白靈姑娘，這枚太乙青木丹給你服下。」雲策屈指一彈，一枚翠綠丹丸落到白靈面前，隨即溫和道，「你也不錯。百靈鳥一族天生靈韻，你能在黑羽最艱難時不離不棄，這份心性難能可貴。」
他抬手一揮。
三道流光落在二人面前。
一把通體瑩白、劍身隱有百鳥朝鳳紋路的仙劍，劍柄嵌著青色靈玉，散發純淨風屬性波動——正是最適合百靈鳥一族的屬性。
兩件戰甲，一黑一白。黑色戰甲表面暗羽紋路流轉，隱隱有雷電纏繞；白色戰甲輕盈如羽，繡著九隻形態各異的靈鳥，翩然欲飛。
三件寶物懸浮空中，散發的威壓讓周圍空間微微震顫。
「極、極品仙器……」白靈捂住嘴，怕自己驚叫出聲。
那柄劍的風屬性波動，與她功法完美契合，簡直像量身打造！
「黑羽，白靈，收下吧。黑羽，武器你有可媲美神器的穿雲槍，我就不給你了，這件暗影甲和靈風甲你倆拿去用吧。換掉身上破損的戰甲。這件風靈月影劍就給白靈使用。」雲策溫聲道，「算是給你們的見面禮。」
「師尊，這……」黑羽想推辭，但看到白靈眼中的渴望與不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是啊，他可以不要，但靈兒呢？這一百多年，她跟著自己吃盡苦頭，連件像樣法寶都沒有。每次遇險，都只能靠本命神通硬抗。
「多謝師尊，多謝大哥。」黑羽不再矯情，將白色仙劍和戰甲輕輕推到白靈面前，「靈兒，收下吧。」
白靈顫抖著手接過。仙劍入手，清風自生；戰甲附體，輕盈無物。兩件寶物仿佛與她血脈相連，妖力注入毫無滯澀。
「謝前輩厚賜……」她盈盈拜下，聲音哽咽。
雲策點頭，又揮手。
這一次，是山。
一座由晶瑩剔透的極品元靈石堆積而成的山，轟然落在眾人面前。靈石個個渾圓飽滿，內部靈光流轉如液態，精純靈氣瀰漫開來，讓這片焦灼之地瞬間化作洞天福地。
「這、這是……」黑羽瞳孔地震。
「極品元靈石。」雲策語氣平淡，「兩萬塊。你們一人一萬，拿去修煉吧。」
「一……一萬塊？！極品元靈石？！」白靈腿一軟，差點跪倒。
她知道極品元靈石珍貴——在妖界十塊就足以讓兩名九級妖王生死相搏。百塊能請動妖帝出手。千塊，連高階帝級強者都會心動。
而現在，眼前這座山是兩萬塊。
「師、師尊……」黑羽聲音發乾，「這太……太多了……」
「多嗎？」雲策看向他，「黑羽，你如今是八級妖王，戰力雖堪比一級妖帝，但修為是短板。要報仇，要保護身邊的人，你需要真正的實力。」
他指了指靈石山：「這些，夠你修煉到妖帝二三級了。至於白靈姑娘——」
他轉向白衣女子：「你天賦本就不錯，只是缺少資源。有這些極品元靈石，潛心修煉，百年內必成九級妖王，三百年內有望衝擊妖帝。到時候，你才能真正站在黑羽身邊，而不是被他護在身後。」
白靈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是啊，這一百多年，她一直是累贅。每次遇險，都是黑羽拼死護她。她恨自己弱小，恨自己幫不上忙。
但現在……
「晚輩定不負前輩期望！」她再次深深拜下，腰彎得更低，心意更堅。
黑羽看著靈石山，再看看身旁眼神堅定的白靈，胸膛湧起滾燙熱流。
流亡一百零七年，他見慣了背叛、追殺、絕境。他曾以為，這世上除了已故父母和秦羽大哥，再無人會真心待他。
可今天，師尊和大哥來了。
他們不僅救了他，給了他復仇的資本，還給了靈兒一個未來。
黑羽和白靈各自將一萬極品元靈石收入儲物戒指。
「師尊，大哥。」黑羽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堅定，「此恩，黑羽永世不忘。終有一日，我必踏平鵬魔皇城，以報此仇，以謝此恩！」
「起來。」秦羽將他拉起，眼眶微紅，「你我兄弟，不說這些。報仇的事，從長計議。現在——」
他看向雲策。
雲策點頭：「我們先離開這裡。鵬魔皇的人死在這裡，很快會有更強者追來。我帶你們去個安全的地方，你們先修養一番。」
他袖袍一揮，紫氣籠罩四人。
下一刻，赤炎山脈重歸寂靜。只有地上血跡在岩漿映照下泛著猩紅光暈，證明方才一切並非幻夢。
半柱香後。
數道強橫氣息降臨此地。為首是個金袍老者，五級妖帝，面容枯槁，雙眼卻銳利如鷹。他看著空蕩山谷，又蹲身檢查那些殘存的戰鬥痕跡，臉色越來越凝重。
「流焰、流沖、流龐三人……全死了。」他捻起一撮焦黑泥土，指尖泛起金光，仔細感應殘留能量，「現場有黑羽的穿雲槍留下的暗電之力，黑羽那小子確實在此苦戰過。但他們三人的致命傷……」
他站起身，環視四周被抹去的痕跡：「不是槍傷，是指法。一種極其凌厲、蘊含空間撕裂特性的指法。出手者至少是四級妖帝，甚至更高。」
身後一名妖帝低聲道：「大長老，難道有帝級強者插手？」
「不止。」金袍老者——鵬魔皇麾下大長老鵬雲搖頭，眼中露出深深忌憚，「能如此乾淨利落抹殺流焰三人，連元嬰都未逃出，對方對自身能量的掌控已達匪夷所思之境。恐怕……至少是六級妖帝級強者。」
他望向遠方，沉聲道：「傳令鵬魔衛，暫停對黑羽的一切追捕。另外，速速稟報陛下——」
「暗電鵬王血脈背後，有高階帝級強者插手。此事……需從長計議。」
「是！」
眾人躬身，神色惶恐。
鵬雲最後看了一眼戰場，袖中一枚傳訊靈珠浮現，妖識迅速發出信息。隨即轉身，化作金光消失在天際。
有些渾水，不能蹚。
有些存在，不能惹。
活了數百萬年的他，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而此刻，鴻蒙界中。
紫氣氤氳，歲月安然。
黑羽和白靈站在靈氣化液的湖泊邊，看著眼前這方完全陌生的天地，恍如隔世。
「這裡是我的洞天法寶內，絕對安全。」雲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小黑，說說吧，你怎麼會被人追殺。弄得如此狼狽。」秦羽問道。
黑羽重重點頭，對雲策和秦羽拱了拱手，他握緊了白靈的手。
看向秦羽和雲策，接下來黑羽說的第一句話就讓秦羽大吃一驚。
只聽得黑羽咬牙切齒的說道：「我淪落至此，都是因為宗倔，都是宗倔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