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妖王嘯天,全殲來犯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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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楓月星的夜,深得像是要滴出墨來。

  竹園在夜色中靜默著,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此刻聽來卻有幾分肅殺。朔燕與臧元一左一右守在密室門前,兩人的脊背都挺得筆直,像是兩桿標槍插在青石板上。

  「有人來了。」朔燕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她的妖瞳在黑暗中泛起青色的光,死死盯著夜空。臧元沒有回頭,赤紅色的妖力卻已經在周身流轉,皮膚下隱隱有獸紋浮現。

  夜空之上,五道劍光撕裂夜幕,如同五顆墜落的流星,攜著令人心悸的威壓降臨。劍光未至,劍氣已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竹園內的青竹齊腰而斷,青石板寸寸龜裂。

  「快防禦!」朔燕厲喝。

  青黑色與赤紅色的妖焰沖天而起,兩道妖力屏障在二人身前合二為一,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巨盾。漫天劍氣撞在盾上,爆發出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照亮了二人凝重的臉。

  劍氣連綿不絕,每一道都蘊含著金仙級別的破壞力。朔燕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臧元悶哼一聲,雙臂青筋暴起,腳下的青石板轟然炸裂,雙腳陷入地下三寸。

  「七級妖王?」夜空中傳來驚疑聲,「楓月星何時有這等修為的妖王?」

  五道身影在竹園上空緩緩顯形。為首一人白袍玉冠,面容清癯,正是玉劍宗九級金仙羽典。他身側四人,分別是九級金仙恆御、八級金仙鋒連、恆風,以及七金仙路操。

  羽典的目光如劍,刺向下方苦苦支撐的二人:「兩隻妖王,也妄圖阻我?今日秦羽必死,爾等若識相退開,可留全屍。」

  朔燕吐出一口血沫,獰笑:「老東西,要動主人,先從老子屍體上踏過去!」

  臧元沒有說話,只是將妖力又催動三分。屏障震顫得更厲害了,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卻始終不破。

  羽典眼中寒光一閃:「找死。」

  他並指如劍,正要再催劍氣,忽然眉頭一皺。

  竹園,靜了下來。

  不是尋常的寂靜,而是連風聲、竹葉聲、劍氣破空聲都消失了的那種死寂。天地間的靈力仿佛凝固了,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流淌。

  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密室屋頂。

  衣袂勝雪,身姿挺拔,只是隨意站著,便讓漫天劍氣凝滯在空中。那些足以斬斷山嶽的劍氣,在他身周三尺處無聲崩碎,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主人。」朔燕與臧元齊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

  雲策微微頷首,目光抬起,掃過空中五人。那目光很淡,淡得仿佛只是隨意瞥了一眼路邊的石頭,可羽典五人卻同時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七級玄仙的威壓,哪怕只泄露一絲,也如天傾。

  「玉劍宗?」雲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嚴高的師門?」

  羽典強行壓下心頭悸動,沉聲道:「閣下何人?為何要護著殺我徒兒的兇手?」

  「兇手?」雲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仙魔妖界,弱肉強食。你徒弟要技不如人反被殺,有什麼好叫屈的?」

  「你!」路操怒喝,「我師兄嚴高乃玉劍宗真傳弟子,豈是區區一個散修可殺?今日秦羽必須血債血償,閣下若執意阻攔,便是與我玉劍宗為敵!」

  「玉劍宗?」雲策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也配?」

  話音未落,他指尖微抬。

  一點淡金色的靈光在指尖凝聚,輕輕點出。虛空如水面投石,漾開圈圈漣漪。一扇古樸厚重的光門在虛空中緩緩展開,門後傳來震耳欲聾的獸吼,那吼聲蒼勁霸道,帶著遠古洪荒的氣息,震得竹園地面瑟瑟發抖。

  「那是……」臧元瞳孔驟縮。

  光門大開,十道身影緩步走出。

  第一位,人身狼首,赤目獠牙,手握一柄丈長黑刀,刀身布滿猙獰倒刺,妖氣如墨——方彥,九級妖王,執掌「幽冥狼牙刀」。

  第二位,赤發如火,周身纏繞血色烈焰,掌中長刀吞吐火舌——烈風,九級妖王,執掌「焚天烈焰刀」。

  第三位,身高丈二,肌肉如岩石壘砌,肩扛一柄門板厚的巨刀——石蠻,九級妖王,執掌「鎮岳裂地刀」。

  第四位,身形模糊如霧,時隱時現,雙持一對月牙彎刃——影煞,九級妖王,執掌「鬼影分光刃」。


  第五位,體覆青黑石甲,刀背厚如城牆——岩罡,九級妖王,執掌「崩山」。

  第六位,十指如鉤,刃泛猩紅,刀身隱有血槽——血爪,九級妖王,執掌「泣血」。

  第七位,背生雙翼,刀如彎月,刃泛銀光——風嘯,九級妖王,執掌「裂空」。

  第八位,刀身碧綠,毒霧繚繞,呼吸間綠意瀰漫——毒牙,九級妖王,執掌「腐心」。

  第九位,刀身纏繞紫色電蛇,雷光噼啪作響——雷煌,九級妖王,執掌「驚雷」。

  第十位,寒霧隨身,腳下冰晶蔓延,刀刃凝結霜花——冰魄,九級妖王,執掌「霜絕」。

  十人落地,單膝跪地,聲如驚雷:「參見主人!」

  竹園地面應聲龜裂,裂縫如蛛網蔓延十丈。十道九級妖王的威壓合在一處,沖天而起,竟將夜空中的雲層都沖開一個大洞。

  羽典五人臉色煞白。

  十位九級妖王!每一位的氣息都不弱於他!這等陣容,莫說他們五人,就是玉劍宗宗主親至,也要退避三舍!

  「殺。」雲策只吐出一個字。

  「尊令!」

  十道黑影沖天而起。

  方彥率先出手。

  幽冥狼牙刀劃破夜空,刀身倒刺根根豎起,漆黑的妖力在刀刃上凝聚成一頭百丈巨狼虛影。那巨狼仰天長嘯,聲震四野,獠牙如刀,直撲羽典五人。

  「幽冥·狼噬!」

  羽典臉色劇變,厲喝:「五行連環劍陣,起!」

  五人身形急閃,站定五行方位。金、木、水、火、土五色劍氣自五人劍中升騰,在空中交織成一面巨大的劍輪。劍輪轉動,劍氣如瀑,迎向撲來的巨狼。

  「轟——!」

  刀氣與劍氣碰撞,炸開刺目光芒。氣浪席捲,竹園內殘存的青竹齊根而斷,假山崩碎,池塘水幕沖天而起。

  巨狼虛影咬在劍輪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羽典五人齊齊悶哼,嘴角溢血,劍輪劇烈震顫,卻終究沒有破碎。

  「擋住了?」恆御眼中閃過喜色。

  「笑話。」方彥冷笑,刀勢一變。

  那巨狼虛影驟然炸開,化作千百道細密刀氣,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道刀氣都帶著撕裂靈魂的寒意,正是幽冥狼牙刀的殺招之一——「千狼噬魂」!

  「不好!」羽典臉色再變,「變陣!五行輪轉!」

  劍輪急速旋轉,五色劍氣輪轉不休,化作一面光盾擋在頭頂。刀氣落在光盾上,發出密集的爆鳴。光盾明滅不定,裂紋越來越多。

  就在此時,烈風動了。

  焚天烈焰刀橫掃而出,血色火焰在刀身上凝聚,化作一條百丈火蟒。火蟒張口,噴出焚天烈焰,所過之處,空氣扭曲,連靈力都被點燃。

  「火獄·燎原!」

  火海蔓延,瞬間將羽典五人吞沒。那火焰詭異,竟能灼燒護體仙元,恆風的青色劍氣剛接觸火焰,便如冰雪般消融。

  「這是……堪比藍豕天火的九幽妖火!」鋒連失聲驚呼。

  「見識不差,死吧!」烈風長笑,刀勢再變。

  火蟒身形一扭,化作一柄開天巨刃,刀刃上血色火焰凝如實質——「焚天·煉獄斬!」

  巨刃斬落,五行劍陣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破碎。羽典五人如遭重擊,齊齊吐血倒飛。

  「布小五行劍陣!各自為戰!」羽典嘶吼。

  五人迅速分開,各自結印。然而十位妖王豈會給他們機會?

  石蠻一步踏出,地面轟然炸裂。他雙手握住鎮岳裂地刀,高舉過頂,渾身肌肉賁張,青筋如虬龍盤繞。

  「裂地·崩山!」

  樸實無華的一記豎劈。

  刀鋒所過,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沒有絢爛的光芒,沒有狂暴的妖力,只有純粹到極致的重量。這一刀,仿佛真的將一座山嶽的重量凝聚在了刀鋒上。

  恆風咬牙,仙劍綻放刺目青光,一劍迎上,「疾風劍訣,狂風絕息斬!」。

  「青木·擎天!」

  「鐺——!」

  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青光只堅持了半息,便寸寸碎裂。鎮岳裂地刀余勢不減,重重劈在恆風劍上。


  「咔嚓。」

  仙劍從中折斷。

  刀鋒掠過恆風身體,從他左肩劈到右腰。鮮血如瀑噴涌,恆風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自己分開的身體,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師……師兄……」他艱難吐出三個字,身體一分為二,從空中墜落。

  「恆風!」羽典目眥欲裂。

  「別急,輪到你了。」影煞的聲音如鬼魅般在羽典耳邊響起。

  羽典寒毛倒豎,想也不想,回身一劍刺出。劍尖刺入一團黑霧,卻如刺虛空。下一刻,十道身影同時出現在他身周,每一道都如實質,每一道都揮出致命的刀光。

  「影殺·千刃舞!」

  刀光如瀑,從四面八方湧來。羽典咬牙,仙劍舞成一團光幕,金鐵交鳴聲密集如雨。他擋住了九十九刀,第一百刀卻從詭異的角度刺入肋下。

  「噗!」

  羽典吐血倒飛,肋下鮮血淋漓。他低頭看去,傷口處黑氣繚繞,竟在腐蝕他的仙體。

  「有毒?!」羽典駭然。

  「猜對了。」毒牙的身影在不遠處浮現,腐心刀碧光閃爍,「不過,晚了。」

  羽典感到渾身一麻,仙力運轉驟然滯澀。他臉色大變,急忙催動秘法逼毒,可那毒素詭異無比,竟順著經脈直衝丹田。

  「路操!傳訊!」羽典嘶吼。

  路操早已取出傳訊靈珠,此刻咬牙捏碎。一道微光沖天而起,射向星空深處。

  「師兄!楓月星有變,這裡有十位九級妖王,速……」話未說完,一道紫色雷霆貫穿長空,精準劈在那道微光上。

  「轟!」

  傳訊靈光炸碎。

  雷煌手持驚雷刀,刀刃上電蛇遊走:「想報信?問過我手中刀了麼?」

  路操臉色慘白。

  「別玩了。」方彥冷聲開口,「主人有令,速戰速決。」

  十位妖王眼中殺機暴漲。

  血爪第一個撲向路操。

  泣血刀劃出猩紅軌跡,刀身血槽仿佛活了過來,瘋狂吞噬著空氣中的血氣。路操咬牙,仙劍舞出一片劍幕,卻被血爪一刀斬破。

  「血影·穿心刺!」

  刀光如毒蛇吐信,從劍幕的縫隙中鑽入,精準刺向路操心口。路操大驚,側身閃避,刀鋒擦著心臟划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詭異的是,傷口沒有流血。所有的血,都被刀身吸走了。

  「我的血……我的血!」路操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傷口,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泣血刀飲血越多,刀身越紅,血爪的氣勢也越盛。

  「還我血來!」路操瘋狂催動仙力,想要止血,可傷口處仿佛有無形漩渦,將他的精血源源不斷抽出。

  三息,僅僅三息,堂堂六金仙路操,竟被吸成一具乾屍,從空中墜落。

  「路操!」鋒連目眥欲裂,挺劍刺向血爪。

  「你的對手是我。」風嘯雙翼一振,裂空刀化作一道銀色流光。

  刀太快了。

  快到鋒連只看到銀光一閃,脖頸一涼。他低頭,看到自己的無頭身體正在墜落,鮮血從脖頸噴出三丈高。

  「好……快……」這是他最後的念頭。

  恆御被岩罡纏住。崩山巨刀每一擊都重若山嶽,恆御的仙劍每接一擊,便崩出一個缺口。十三刀後,仙劍寸斷。

  「岩崩·碎星擊!」

  巨刀攜著崩碎星辰之勢斬落。恆御咬牙,雙手結印,渾身金光大放,化作一尊三丈金身。

  「金剛不壞!」

  「鐺——!」

  巨刀斬在金身上,發出洪鐘大呂般的巨響。金身表面出現裂紋,裂紋迅速蔓延,最終轟然破碎。

  恆御噴血倒飛,胸口塌陷,五臟俱碎。他艱難抬手,想要捏碎保命符籙,卻被一道寒冰刀氣凍結。

  冰魄手持霜絕刀,刀身凝結著萬載寒冰:「永凍·冰封世紀。」

  寒氣蔓延,恆御化作冰雕,從內到外徹底凍結。冰魄刀尖輕點,冰雕炸碎,化作漫天冰晶。

  轉眼間,五人只剩羽典。


  羽典渾身浴血,披頭散髮,狀若瘋魔。他看看路操的乾屍,看看鋒連的無頭屍,看看恆御的冰晶,再看看被石蠻一刀兩斷的恆風,眼中滿是血絲。

  「玉劍宗……不會放過你們!禹皇陛下……會為我等報仇!」羽典嘶吼,丹田處金光暴涌,恐怖的能量在其中匯聚。

  他要自爆!

  九級金仙自爆,足以將方圓百里夷為平地。十位妖王臉色微變,同時後退。

  「想自爆?問過我了嗎?」方彥冷笑,幽冥狼牙刀脫手飛出。

  刀身在空中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轉眼化作千百道刀影,從四面八方刺向羽典。每一道刀影都真實不虛,每一道都蘊含著禁錮之力。

  「狼群·噬魂陣!」

  刀影如牢,將羽典死死困住。羽典體內的能量被強行鎮壓,自爆戛然而止。

  「封元!」烈風同時出手,焚天烈焰刀刺入羽典丹田。血色火焰湧入,將暴動的元嬰死死封印。

  方彥大手一探,五指如鉤,生生刺入羽典丹田,將一枚金光燦燦的元嬰掏了出來。那元嬰在掌心掙扎,面目與羽典一般無二,眼中滿是怨毒。

  「秦羽!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元嬰嘶吼。

  「鬼?」方彥五指一握,妖力湧入,元嬰慘叫聲戛然而止,化作一枚金燦燦的丹丸。

  羽典的屍體從空中墜落,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蓬血花。

  戰鬥結束。

  說來話長,但是,從十位妖王現身,到羽典五人伏誅,前後不過二十息。二十息,來犯之敵,五位金仙,全滅!

  十位妖王收刀,斂息,單膝跪地。方彥雙手奉上五枚元嬰、十二枚儲物戒指、七件護身法寶、五柄品質不一的仙劍。

  「主人,幸不辱命。」

  雲策微微頷首,看向密室。

  「不錯,幸苦了,都回去吧。」雲策開口。

  「為主人效力,萬死不辭!」十人齊聲道。

  「消息,還是傳出去了。」雲策輕聲說。

  他站起身,指尖用力,靈珠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這人倒是機靈,看來,玉劍宗不會善罷甘休。罷了,只不過再讓靈獸多費些力氣。」雲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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