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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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末的風還帶著幾分凜冽,卷著官道上的塵土,掠過光禿禿的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

  王猛背著行囊,大步走在通往南陽的官道上,腳下的青石板被往來行人踩得光滑,偶爾有車轍印深陷其中,訴說著這條路的繁忙。

  樹木尚未抽芽,枝椏光禿禿地伸向灰濛濛的天空,透著一股蕭索的寒意。

  路邊的枯草被風卷得貼緊地面,偶爾能看到幾株耐寒的野草,頂著乾枯的葉片,頑強地挺立著,算是這冬末里難得的一抹生機。

  王猛身上只穿了一件厚實的粗布短打,背上繫著那柄纏滿粗布的百鍊鋼長劍,懷中揣著穆念慈送的紅色劍穗,指尖偶爾觸到,能感受到麻繩的粗糙紋理,心中泛起一絲淡淡的暖意。

  九陽真經練至幾近圓滿的他,早已寒暑不侵,這冬末的寒氣對他而言,不過是微風吹拂,連厚重的棉襖都無需穿戴。

  他沒有擅用輕功,只是憑著九陽真氣滋養的體魄,邁著穩健而迅捷的步伐趕路。

  步子不大,卻每一步都踏得堅實,頻率均勻,看似尋常,實則速度遠超普通趕路的旅人。

  尋常人一日能走四五十里已是不易,他卻能輕鬆翻倍,且氣息始終平穩,不見半分疲憊,丹田內的真氣如同活水般流轉,為他源源不斷地提供著動力。

  昨日下午,他已抵達汝州。

  汝州作為中原重鎮,城池規整,街道繁華,往來的商販、旅人絡繹不絕。

  但他沒有多做停留,找了一家臨街的客棧住了一晚,簡單洗漱後便盤膝打坐,修煉內力。

  一夜休整,精神飽滿,今日天剛蒙蒙亮,他便踏上了前往南陽的管路。

  按照他的估算,從汝州到南陽,路途不算近,沿途多是山路,就算他趕路迅速,怕是也得到半夜才能抵達。

  午後時分,日頭升到中天,驅散了些許寒意,王猛找了一處路邊的避風處,拿出隨身攜帶的肉乾和麵餅,就著腰間葫蘆里的米酒,簡單吃了頓午飯。

  肉乾是去年入冬前祖母親手熏制的,肉質緊實,咸香入味,麵餅是在汝州城買的,還帶著幾分餘溫,咬起來暄軟有嚼勁,他吃得不快,卻效率極高,幾口便解決了溫飽,又喝了幾口米酒,將剩餘的食物仔細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再次起身趕路。

  南下的路,果然如預想中那般,山路漸多,行走困難。

  過了南召縣地界後,官道愈發崎嶇,兩側的山勢漸漸陡峭起來,林木也變得茂密了些,只是依舊枯枝敗葉居多,少了幾分蔥鬱。

  山風穿過林間,帶著嗚咽之聲,比官道上的風更顯寒涼,卻吹不散王猛身上的暖意。

  他腳下步伐絲毫未減,沿途偶爾能遇到幾個趕路的樵夫、獵戶,見他孤身一人,腳步迅捷,眼神沉穩,都忍不住多看幾眼,卻也並未多言——這亂世之中,孤身趕路的旅人雖不多,卻也算不上罕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沉入西山,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橘紅色餘暉,映照在山間,將山石、林木都染成了暖色。

  王猛抬頭望了望天色,估算著路程,心想就算到了南陽,城門怕是已經關閉了。

  他並不著急,按照之前在路上打聽的消息,南陽城外不遠處有個四福村,村裡有一家福臨小酒店,規模不小,往來的商客、旅人多在此歇腳。

  果然,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亥時三刻左右,他便看到了前方村落的燈火。

  四福村依偎在山腳下,村口的老槐樹下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照亮了酒店的招牌——「福臨酒店」四個大字,在夜色中隱約可見。

  這家酒店確實比他預想的還要大些,足有前後兩進院子,前院是大堂和客房,後院似乎是馬廄和廚房,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大堂里傳來的喧譁聲,顯然還有人正在吃酒。

  王猛走到門口,掌柜的正坐在櫃檯後算帳,見他進來,連忙起身招呼:「客官,住店還是打尖?」

  「住店,一間上房。」王猛語氣平淡,從懷中掏出在登封縣城辦的路引,遞了過去。

  如今金宋邊界雖不算嚴苛,但金國這邊沿途住宿、過關,路引仍是必不可少的憑證,這還是他之前去登封縣城時,托王虎幫忙辦理的,省了不少麻煩。

  掌柜的接過路引,仔細看了看,又抬頭打量了王猛一番,見他雖年輕,卻氣度沉穩,身上雖穿著粗布衣衫,卻乾淨整潔,背上背著一個用布包裹的物什,像是藏著兵刃,便不敢怠慢,連忙笑著道:「客官裡面請,上房還有空著的,我這就讓夥計帶您過去。」


  說著,便喊來一個夥計,吩咐道:「小二,帶這位客官去東廂房的上房,好好伺候著。」

  「好嘞!客官跟我來!」小二熱情地應著,引著王猛穿過喧鬧的大堂,往後院走去。

  大堂里坐著不少客人,多是商客打扮,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話題無非是生意好壞、路途安危,偶爾有人提到邊境的局勢,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說的也只是金宋邊境偶爾的小股摩擦,並無大規模戰事的傳聞。

  王猛目不斜視,跟著小二來到東廂房的上房。

  房間不算奢華,卻也乾淨整潔,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角還有一個簡陋的衣櫃,窗戶糊著結實的窗紙,透著淡淡的燈火。

  「客官,您看還滿意嗎?需要打水洗臉嗎?」小二笑著問道。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王猛擺了擺手,從懷中掏出幾文銅錢當作小費遞給小二。

  小二接過銅錢,臉上的笑容更濃了,連忙道謝:「謝客官!您歇著,有任何吩咐,隨時喊我!」說罷,便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王猛關好房門,沒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警惕地觀察了片刻窗外的動靜。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馬嘶聲和夥計的腳步聲,並無異常。

  他放下行囊長劍,轉身盤膝坐在床上,摒棄雜念,開始運轉真氣。

  丹田內的真氣如同長江大河,綿綿不絕地流轉,順著經脈周天循環,滋養著四肢百骸。

  趕路的疲憊在真氣的溫養下漸漸消散,精神愈發飽滿。

  他運轉了十幾個周天后,見天色已晚,便收功歇息,一夜無夢,睡得格外安穩。

  次日天剛蒙蒙亮,王猛便準時醒來。

  簡單洗漱過後,他收拾好行囊,在樓下點了份早點,白粥、饅頭、鹹菜,簡單卻頗有滋味。

  要結帳時,掌柜的早已起身,見他要走,連忙笑著道:「客官不多歇會兒?」

  「不了,還要趕路。」王猛付了房錢和飯錢,轉身走出客棧,朝著南陽城的方向快步走去。

  從四福村到南陽縣城,不過半個時辰的路程。

  隨著越來越近,城鎮的輪廓漸漸清晰,遠遠便能看到南陽縣城高大的城牆,比登封縣城還要雄偉幾分。

  城門處已經有了不少行人,大多是進城買賣的農戶、趕路的商客,守衛只是隨意打量著,並未刻意盤查。

  進了城,一股更濃郁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南陽作為南來北往的交通要道,比登封縣城繁華了不少,街道更寬,店鋪更多,往來的行人摩肩接踵,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街道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甚至還有不少西域商人開設的商鋪,擺滿了異域的特產,引得不少路人駐足。

  王猛沒有留戀這份繁華,他此行的目的明確,便是儘快抵達襄陽。

  他在街邊找了一家雜貨鋪,買了些餅子、肉乾,又補充了葫蘆里的清水,便不再耽擱,順著街道向南而去,繼續趕路。

  接下來的路程,依舊以山路為主,但王猛的速度絲毫未減。

  他一路南下,不敢有半分懈怠,丹田內的真氣源源不斷地支撐著他,餓了便在路邊找個避風處吃點乾糧,渴了便喝幾口清水,累了便運轉真氣稍作調息,幾乎沒有長時間停歇。

  連續走了六個多時辰,夕陽西斜之際,他終於抵達了新野鎮。

  新野鎮作為金宋邊界的重鎮,街道雖然狹小,但卻比南陽縣城又多了幾分特殊的繁華與喧囂。

  這裡商賈雲集,南來北往的商隊絡繹不絕,鎮口的空地上擺滿了貨物,駱駝、馬匹嘶鳴不止,搬運貨物的夥計忙得滿頭大汗。

  街道兩旁的客棧、酒肆生意火爆,門口掛著的幌子在風中搖曳,透著濃濃的商業氣息。

  與此同時,鎮上的官兵也明顯多了起來,身著盔甲,手持兵刃,在街道上巡邏,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往來行人,畢竟這裡臨近兩國邊界,局勢相對複雜,管控也比內陸城鎮嚴格了些。

  王猛沒有急於尋找穿越邊界的門路,而是先找了鎮上最大的一家客棧——「新野客棧」。

  這家客棧門面寬敞,裝修也比沿途的酒店精緻不少,門口的夥計熱情地招攬著客人。


  他出示路引後,順利開了一間上房,將行囊放下,簡單洗漱了一番,便走出了客棧。

  他想趁著天色未黑,在鎮上逛一逛,一方面熟悉一下環境,另一方面也想打探些關於邊界通行、襄陽那邊的消息。

  街道上人流涌動,各色人等往來穿梭,有穿著體面的商人、挎著刀劍的江湖人士、面色黝黑的農夫,還有巡邏的官兵,構成了一幅熱鬧而複雜的市井畫卷。

  他走到一家茶館門口,見裡面客人不少,便走了進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茶、一碟西瓜子,靜靜聽著周圍客人的交談。

  鄰桌坐著幾個商客,正在談論著邊界的情況:「如今這邊界,比前些年鬆快多了,只要不是大規模遷徙,打點好關卡的官兵,基本都能過。」

  「話雖如此,可也得小心些,萬一遇到那些貪得無厭的官兵,少不得要多破費些。」

  「是啊,而且最近聽說,襄陽那邊偶爾有北邊的游騎騷擾,不過都是小股人馬,掀不起什麼風浪,咱們過了邊界,低調些便是。」

  另一桌坐著兩個江湖打扮的漢子,正在聊襄陽的武林動態:「襄陽城可是大宋的北大門,交通便利,江湖人士往來頻繁,不少門派都在城裡設有分舵或者聯絡點,倒是個龍蛇混雜之地。」

  王猛心中微動,仔細聽著,可惜那兩人很快轉移了話題,不再談論時事。

  他喝了幾口茶,嗑了幾顆瓜子,又聽了會兒消息,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便起身離開了茶館,返回客棧。

  回到房間,王猛坐在桌前,點燃油燈,陷入了沉思。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是想在新野鎮找個商隊或者熟悉路徑的嚮導,跟著他們一起穿越邊界,這樣相對穩妥,也不容易引起懷疑。

  可聽了茶館裡的談話,再結合自己的情況,他又改變了主意。

  他此行的目的並非進城定居,而是直接前往襄陽城外的蛇谷,沒必要大費周章地跟著商隊走官道,反而容易耽誤時間。

  而且他內功深厚,輕功卓絕,夜間穿越邊界,藉助山勢的掩護,神不知鬼不覺,比跟著商隊更快捷、更安全。

  至於宋國的路引,等找到了蛇谷,穩定下來後,需要用時再想辦法辦理便是,以他如今的能力,想來也不是難事。

  想通了這一點,王猛心中便有了決定。

  他不再猶豫,簡單收拾了一下行囊,帶上隨身的包裹、酒葫蘆、長劍和銀兩,做好了連夜穿越邊界的準備。

  夜色漸深,新野鎮的燈火漸漸稀疏,只有少數客棧、酒肆還亮著燈,街道上的行人也寥寥無幾,巡邏的官兵也少了許多。

  王猛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便吹滅油燈,在桌子上放了幾錢碎銀,輕輕推開房門,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躍出窗外,落在客棧的後院裡。

  他運轉游牆功,身形輕盈地翻過客棧的院牆,落在鎮外的田埂上。

  夜色如墨,月光被雲層遮蔽,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王猛收斂全身氣息,如同暗夜中的獵手,借著夜色的掩護,朝著邊界的方向快速潛行。

  他的腳步極輕,落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響,丹田內的真氣緩緩運轉,五感被提升到極致,周圍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沿途遇到幾處村落,他都繞路而行,避開人聲鼎沸的地方,專挑偏僻的山路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出現了一道低矮的關卡,兩側是十來丈高的山坡,很是陡峭,幾盞火把在夜色中搖曳,照亮了關卡上官兵的身影,正是金宋邊界的一處哨卡,過了這裡就是襄陽地界了。

  關卡上的官兵約莫有十餘人,在幾個金人將領的帶領下,懶散地靠在柵欄上,偶爾交談幾句,聲音不大,帶著幾分疲憊。

  顯然,深夜的關卡盤查並不嚴格,官兵們也多是應付差事。

  王猛沒有靠近,而是繞到關卡側面的一處山林中,潛伏在草叢裡,靜靜觀察了片刻。

  官兵們毫無防備,大多昏昏欲睡。

  他沒有管這些,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九陽真氣全力運轉,灌注於雙腿,身形陡然化作一道虛影,如同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游牆功施展到極致,他的身形輕盈得如同落葉,貼著山坡快速爬行,藉助山林的掩護,避開火把的光照,幾個起落間,便已來到坡頂。

  王猛腳下輕輕一點地面,身形騰空而起,如同一隻夜梟,悄無聲息地翻過山坡,腳在地面上點了一下,就落在了宋境一側的地面上。


  整個過程不過瞬息之間,關卡上的官兵絲毫沒有察覺。

  落在宋境的土地上,王猛沒有停留,再次運轉輕功,朝著襄陽的方向疾馳而去。

  明月漸漸從雲層中掙脫出來,灑下清冷的光輝,照亮了前方的山路。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化作一道淡淡的殘影,速度快得驚人,沿途的樹木、山石飛速向後退去,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

  不知疾馳了多久,恰在此時,前方山道旁出現了一座山神廟,廟宇不大,牆體斑駁,屋頂的瓦片也有不少破損,顯然已經廢棄了許久。

  夜已深,差不多子時剛過。

  王猛估摸著離襄陽已經不遠了,體內的真氣雖依舊渾厚,卻也想找個地方稍作歇息,調養精神。

  略微感知了一下方圓一里都沒啥人類動靜,便進了破廟,廟宇不大,似乎是供奉山神的,牆體斑駁,屋頂的瓦片也有不少破損,顯然已經廢棄了許久。

  王猛走近一看,滿地的灰塵和散落的枯枝敗葉,牆角結著蛛網,透著一股破敗的氣息。

  他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危險,便走進廟內,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撿了些乾燥的枯枝,從懷中掏出火摺子,點燃了一堆柴火。

  火焰熊熊燃燒起來,照亮了小小的山神廟,驅散了寒意和黑暗。

  王猛坐在火堆旁,將行囊放在一旁,解下腰間的長劍,放在手邊,然後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開始運轉九陽真氣。

  丹田內的真氣緩緩流轉,順著經脈周天循環,將夜間趕路的疲憊一點點驅散,精神漸漸變得飽滿。

  火堆噼啪作響,溫暖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沉靜。

  這一夜的休息雖不算長久,卻極為高效,待火堆漸漸熄滅,天色已經大亮,王猛也緩緩收功,眼神明亮,精神飽滿,已然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收拾好行囊,提著長劍,走出了破山神廟。

  前方的山路漸漸平緩,遠處隱約能看到一座龐大的城池輪廓,越來越清晰。

  那便是襄陽。

  襄陽作為州府所在,領六縣,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襄陽城的宏偉愈發令人震撼。

  它作為南宋的北方門戶,亦是南來北往的交通樞紐,素有「南船北馬,七省通衢」之稱。

  漢江如同一條碧綠的綢帶,從城池東側蜿蜒流過,江面上船隻往來如梭,有滿載糧草的漕船、穿梭貿易的商船,還有少量巡邏的兵船,帆影點點,船槳擊水的聲響不絕於耳,碼頭邊搬運貨物的夥計、吆喝的商販,構成了一幅繁忙的水運圖景。

  城牆由巨大的青條石砌成,高達數丈,綿延數里,牆體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卻依舊堅不可摧。

  城牆上旌旗飄揚,「宋」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守城的士兵身著鎧甲,手持兵刃,神色肅穆地來回巡邏,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遠方,雖無劍拔弩張的緊張,卻也透著邊境重鎮應有的戒備。

  與金國境內城池的壓抑不同,襄陽的空氣中滿是鮮活的市井氣息,往來行人臉上多帶著奔波的踏實,少了幾分金人治下的拘謹。

  城門口人流如織,比新野鎮、南陽城還要熱鬧的多,往來的行人絡繹不絕,有身著短打的農夫、挑著擔子的貨郎、挎著刀劍的江湖人士,還有穿著綾羅綢緞的富商、頭戴方巾的文人,甚至有不少金髮碧眼的異域商人,臉上帶著好奇的神色,打量著這座南宋重鎮。

  與金國境內的城池相比,南宋的襄陽明顯更顯開放與鮮活。

  街道兩旁的各類店鋪:布莊、糧鋪、酒肆、茶館、雜貨鋪、胭脂鋪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專門售賣兵器的鐵匠鋪、傳授武藝的武館,門口掛著「精鐵鍛打」「傳授十八般武藝」的幌子,透著一股虛假的尚武之風。

  街邊的小吃攤更是熱鬧,紅糖餅、米糕、醬牛肉、漢江魚丸,香氣飄了滿街,攤主的吆喝聲洪亮有力,透著江南水鄉的靈動與豪爽。

  王猛隨著人流走進城門,立刻被城內的景象所吸引。

  寬闊的街道由青石板鋪成,被人來人往磨得光滑透亮,兩側的建築多是青磚黛瓦,飛檐翹角,帶著些江南建築的精緻韻味。

  街道上的百姓衣著多樣,男子多穿短衫長褲,女子則有穿襦裙的、穿布衫的,色彩比金國境內豐富許多,臉上雖偶有對邊境局勢的顧慮,卻也有著對生活的熱忱。

  他注意到,街邊的牆壁上貼著幾張貼告,有嚴禁私販軍械的禁令,有招募民夫修繕城牆的告示,還有官府通緝江洋大盜的懸賞頭像。


  王猛順著街道緩步前行,感受著南宋的社會風貌。

  茶館裡,有文人墨客談論著詩詞歌賦,偶爾提及邊境的小股摩擦,語氣中帶著幾分憂國憂民,卻並無慌亂。

  酒肆中,江湖人士高聲談笑,說著各地的武林軼事,有人聊起鐵掌幫裘幫門下弟子尋釁滋事,說到九指神丐洪老幫主現身荊門......

  街邊的孩童追逐嬉戲,口中唱著不知名的童謠,透著幾分天真,為這座邊境重鎮添了幾分生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南宋這邊的氛圍,比金國更加開放、更具活力,百姓的臉上多了幾分從容與自在,少了金國境內那種無形的壓抑。

  這裡的人,無論是市井百姓還是江湖人士,都在按自己的節奏生活,雖有邊境之擾,卻也未曾失了生活的本真。

  王猛沒有急於出城尋找蛇谷和劍冢,而是先在城內逛了起來,買了些襄陽的特色小吃。

  紅糖餅香甜軟糯,米糕清香爽口,漢江魚丸鮮嫩彈牙,味道都十分地道。

  逛到中午時分,他找了一家生意火爆的酒肆,走了進去。

  酒肆內人聲鼎沸,座無虛席,他好不容易找了個空位坐下,點了幾個招牌菜——又讓夥計打了一葫蘆上好的烈酒,他自己不飲烈酒,但記憶中,那神鵰可是個好酒的。

  飯菜很快上桌,漢江魚肉質鮮嫩,雞湯鮮香濃郁,遠比沿途的小店精緻可口。

  吃飽喝足,店裡人少了很多,王猛轉身看向正在低頭算帳的掌柜的,笑著問道:「掌柜的,敢問這襄陽城西一片,都有那些城鎮呀,我從北境一路遊歷至此,想要領略這荊楚之地大好河山。」

  王猛回想看過的原著,感覺劍冢藏在襄陽城西深山的可能性大些。

  掌柜的是個看似精明的矮小中年男子,他看了看王猛,說道:「小伙子,這城西的地界,多是崇山峻岭,深谷懸崖,可不啥好玩的地方啊!」

  王猛聽聞笑道:「掌柜的,您只需告訴我那些村鎮就行,我要是看到山路難行,自然不會拿性命去耍的。」

  「呵呵,好吧,告訴你也無妨,這城西有三鎮,正西一鎮叫八桑鎮,往南處有個大安鎮,往北一點是鄧城鎮,再往下的村子,我卻是不知道了。」掌柜的說道。

  聽完,王猛默默記在心裡,說道:「可以了,謝謝了!」

  說完是便付了飯錢,起身走出酒肆。

  此時的太陽已經升到中天,陽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王猛沒有急著出城,他將長劍劍柄處布條解開,直接手拿著長劍,找到一家中等規模的客棧,將劍往櫃檯上一放,讓掌柜的給開一間上房。

  那掌柜的看王猛架勢,知道他是個走江湖的,也沒敢多說什麼,應著聲讓夥計領著王猛上了二樓。

  吃了晚餐,王猛在城內找到一幫信客(專門為人送信),寫了封家書,讓他們送到王家溝,並給了三兩銀子,要求帶來回信後,再給二兩。

  休整一夜後,依舊是精神飽滿。

  王猛吃了早餐後便不再耽擱,在店裡買了些乾糧,朝著城外走去,目標明確,先去離襄陽最近的八桑鎮,尋找劍冢。

  走出襄陽城西門,城外的景象豁然開朗。

  漢江江面愈發寬闊,江水滔滔,帆影點點,岸邊停泊著不少漁船、商船,漁民們忙著捕魚,商販們忙著裝卸貨物,一派繁忙的景象。

  遠處的峴山連綿起伏,山上林木蔥鬱,與城內的繁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王猛沿著江邊的小路,朝著正西方向走去,城西方多山,是為秦嶺余脈。

  起初道路還算平緩,兩旁多是低矮的灌木叢和野生的酸棗樹,枝頭還掛著零星的乾果。

  走了約一個時辰,山路漸漸陡峭起來,林木也愈發茂密,參天古木遮天蔽日,陽光只能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斑,地面上積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

  空氣漸漸變得潮濕起來,帶著一股草木腐爛的腥氣,他打算先去正西的八桑鎮。

  又走了一半個時辰,山路兩邊的林木忽然變得異常密集,乾枯的藤蔓如巨蟒般纏繞在樹幹上,地面上濕漉漉的,長滿了苔蘚,空氣中的腥氣也愈發濃重。

  中間王猛路過一個小山村,在村子裡吃了午飯,順便和村里老人確認了一下八桑鎮方位,也問了問村子附近的山中是否有奇怪的蛇,或者大雕,嘹亮鳥叫聲之類的。


  那老人一臉懵,搖著頭,說自己從未見過,也為聽說過。

  王猛笑著謝過老人,按著確認的方位,繼續向八桑鎮走去。

  自出了襄陽,一路向西約三十多里,儘是山路,王猛一路走一路留意,腳程不快,一路也鮮有行人,直至傍晚才到了八桑鎮。

  這個小鎮四面皆環山,規模不大,甚至比起潁陽還要凋敝幾分,兩邊店鋪也不多,只是些糧油、布匹、雜貨啥的,零星有幾個小攤買些炊餅饅頭之類的。

  王猛來到鎮中唯一的一家客棧,定好房便開始思索接下來的安排。

  明天還是在鎮上打聽一下,最好是在鎮上找些行腳遛鄉的商人問問,有無類似劍冢的地方。

  如果沒消息,那就問清楚周圍都有那些村落,一個一個找過去!

  王猛早就做好長期尋找劍冢的打算,他自認為沒有楊過的汽運機緣,這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謀取。

  好在自己先知先覺,能確認劍冢大概位置就已經是占得先機,接下來能儘早找到最好,若是不行,自己將這襄陽西的三個鎮子,一個個村子尋過去,相信也總會找得到那蛇谷和獨孤劍冢。

  想罷,王猛看天色還早,便出了客棧,在這八桑鎮中閒逛了起來,小鎮不大,小鎮不大,不到半個時辰就轉了個遍,中間王猛也確認了周邊十來個村落的具體位置,也問了幾個店鋪老闆和來往採辦的村民,路過山區有無蛇谷特徵,但也沒啥所得。

  隨後王猛回到客棧,決定明日一早便出發,尋找劍冢,沒再多想,便在床上打坐練起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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