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林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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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四人抵達原始森林的邊緣。

  樹木高大得驚人,最矮的都有三四十米,樹冠層層疊疊,將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樹幹上爬滿藤蔓和苔蘚,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殖質氣息,夾雜著花香、果香,以及某種說不清的、古老而深沉的氣息。

  刑止站在最前面,灰白色的眼眸望著森林深處。

  「御靈令就在這裡面,」他說,「但越靠近令牌,森林就越危險。這附近不僅有守護者,還有御靈令本身散發的氣息——它會喚醒森林中所有生靈的本能,讓它們變得極具攻擊性。」

  他轉過身,看著三人。

  「從現在開始,不要分散。跟緊我。」

  四人踏入森林。

  光線驟然暗了下來,像是從正午一下子跳到了黃昏。

  頭頂的樹冠遮住了大部分陽光,只有零星的光斑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林間的地面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空氣濕熱得像蒸籠,汗水剛滲出就被蒸發,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粗壯的樹根像巨蟒一樣盤踞在地表,藤蔓從四面八方垂下來。偶爾有不知名的小獸從灌木叢中竄出,轉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姜小滿走得很小心,一隻手握著源火令,另一隻手牽著蘇梨。

  蘇梨走在他身邊,寒川項墜的光芒比平時更亮。

  她能感覺到,這片森林裡的水元之力異常充沛,那些古老的樹木、潮濕的苔蘚、暗流涌動的地下河,都在向她的寒川本源發出某種共鳴。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刑止忽然停下腳步,抬起手示意所有人止步。

  「有東西。」他低聲說。

  前方的樹林裡,一雙幽綠色的眼睛正在黑暗中亮起。

  那雙眼睛很大,有拳頭那麼大,豎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縮,像是某種冷血動物的眼睛。

  但那雙眼睛裡沒有野獸的嗜血和兇殘,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帶著某種智慧的光芒。

  然後,那個東西從樹影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隻通體漆黑的巨獸。

  它的體型像一座小山,四肢粗壯如千年古樹的樹幹,每一步踏下去都讓地面微微顫抖。

  身上覆蓋著細密的鱗甲,像是最上等的翡翠。頭顱呈三角形,有點像蜥蜴,但額頭上長著一根彎曲的獨角,獨角通體銀白,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螢光。

  它低下頭,那雙幽綠色的豎瞳居高臨下地看著四人。

  余平安的腿開始發軟。他見過很多怪事——後山的封印、火山口的岩漿——但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被一隻活生生的、比他大幾十倍的巨獸近距離盯著。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踩斷一根枯枝,「咔嚓」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巨獸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他。

  不是攻擊的姿態,而是一種更可怕的——審視。

  刑止走上前一步,灰白色的眼眸直視巨獸的豎瞳。

  「你不是此界的生靈。」他說,聲音平靜,沒有一絲畏懼,「你是誰?誰把你帶來的?」

  巨獸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吾名......淵鱗。」那聲音古老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讓空氣震顫的力量,「......星辰令。」

  星辰令。

  刑止的瞳孔微微一縮。

  「誰送你過來的?」他追問。

  淵鱗沉默了一瞬,那雙幽綠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悲傷,有敬意,還有一種跨越世界的疲憊。

  「一個......已死之人。」它說,「他以自身為代價......封印了......吾界的......歸寂裂隙。臨死前......他將吾......送至此處。」

  「勞煩讓一下。」刑止說。

  淵鱗搖了搖頭,獨角上的螢光微微晃動。

  「但吾不會......因此放你們過去。吾......太無聊了。」

  淵鱗緩緩抬起一隻前爪,爪尖點在地面上。

  那一瞬間,整個森林都在顫抖。

  地面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湧出無數幽綠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在半空中交織、凝聚,最後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浮現出無數古老的符文。

  「天衡的考驗。」淵鱗說,「考驗的是......心性。」

  它看向姜小滿,又看向蘇梨,最後看向刑止和余平安。

  「所有人......都要參與。一人失敗......全隊失敗。」

  余平安的臉白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絲微弱的金色光芒,又看看那隻小山一樣的巨獸,咽了口唾沫。

  「我......我能行嗎?」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蘇梨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能。」她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們都能。」

  姜小滿看著那道幽綠色的光幕,感受著上面那些古老符文傳來的波動。

  那些波動很陌生,不屬於造化,也不屬于歸寂,而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力量——天衡,天道之平衡,秩序之極致。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蘇梨的手。

  「一起。」

  蘇梨點了點頭。

  刑止沒有說話,只是邁步走向光幕。

  余平安咬咬牙,跟了上去。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幽綠色的光芒中。

  森林恢復了寂靜。

  只有那道光幕,在黑暗中靜靜流轉,等待著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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