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刺客的信條
領主府的書房裡，壁爐里的橡木燒得噼啪作響。
羅恩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從鐵匠鋪送來的秘銀破甲箭頭。箭頭表面呈現出一種冰冷的銀灰色，刃口薄如蟬翼。他將箭頭在桌面上輕輕一划，堅硬的橡木桌面像豆腐一樣被切開一條深深的口子，連一絲木屑都沒帶起。
「鋒利度合格。」羅恩將箭頭扔進桌角的木盒裡，「奧恩沒有讓我失望。」
書房的陰影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波動。
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平靜的湖面，空氣中泛起一層肉眼難辨的漣漪。
緊接著，一個身穿黑色緊身皮甲的女人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她臉上戴著半截黑色的皮質面具，只露出一雙冷漠的眼睛。
暗影刺客，薇恩。
「大人。」薇恩走到書桌前，單膝跪地，聲音平直得沒有一絲起伏，「南方的情報帶回來了。」
羅恩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紫荊花騎士團到哪了？」
「騎士團的主力還在狂風峽谷南側駐紮，沒有移動的跡象。」薇恩抬起頭，「但紫荊花伯爵派了一位特使，已經越過了峽谷，正向紅葉鎮趕來。預計明天中午就會抵達。」
羅恩微微挑眉。
「特使？」羅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兩千重裝騎兵都壓到家門口了，他還派特使來幹什麼？來勸降嗎？」
「不完全是。」薇恩從懷裡掏出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羊皮紙，雙手遞過頭頂，「這位特使名叫考德威爾，是一位正式的帝國男爵。他帶來的不僅僅是紫荊花伯爵的最後通牒，還有王都的意志。」
羅恩接過羊皮紙，拇指輕輕挑開火漆。
他展開捲軸，快速掃過上面的文字。
「有點意思。」羅恩將羊皮紙扔在桌上，「紫荊花伯爵竟然向王都的貴族議會提交了控訴。指控我私自截斷帝國商道，並且縱容魔獸襲擊合法商人。這位考德威爾男爵，名義上是伯爵的特使，實際上手裡還拿著貴族議會的調查令。」
在這個世界，帝國貴族之間的衝突雖然司空見慣，但通常都會維持著表面上的體面。如果一方能夠拿出王都貴族議會的背書，那就意味著占據了絕對的「大義」。
一旦羅恩對這位特使動手，就等於公然對抗整個帝國的貴族階層。到時候，紫荊花騎士團的進攻就成了名正言順的「平叛」。
「這位考德威爾男爵帶了多少人？」羅恩問。
「五十名紫荊花家族的精銳騎士。」薇恩回答，「全部是青銅階以上的實力，裝備精良。而且……」
薇恩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而且什麼？」
「這位特使的態度極其傲慢。」薇恩回憶著自己在暗中觀察到的畫面，「他在經過狂風峽谷的收費站時，拒絕繳納過路費。食人魔守衛試圖阻攔，被他手下的騎士打傷了。」
羅恩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打傷了我的收費員？」羅恩站起身，走到壁爐前，看著跳躍的火焰，「他沒有交錢就過來了？」
「是的，大人。」薇恩低下頭，「當時紅龍大人不在峽谷，食人魔守衛不敢與五十名青銅騎士硬拼，只能放他們通行。」
羅恩點了點頭。
食人魔雖然腦子不好使，但對危險的直覺很準。五十名全副武裝的青銅騎士，確實不是兩隻食人魔能對付的。
「他既然拿著貴族議會的調查令，自然覺得整個北境都得給他讓路。」羅恩轉過身，看著薇恩，「他現在到哪了？」
「距離紅葉鎮還有不到五十里。今晚他們在一個廢棄的村莊裡紮營。」薇恩回答，「大人，需要我在半路上解決他嗎？」
薇恩的語氣很平靜，就像在說要碾死一隻蟲子。作為一名白銀階的暗影刺客，在夜色的掩護下暗殺一個男爵和五十名騎士，雖然有難度，但並非做不到。
「不用。」羅恩擺了擺手，「既然他拿著王都的調查令，死在半路上只會給我們惹來更大的麻煩。紫荊花伯爵巴不得他死，這樣就有藉口直接發動進攻了。」
羅恩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枚秘銀破甲箭頭，在指尖把玩。
「既然他想來興師問罪，那就讓他來。我倒要看看，這位王都來的特使，骨頭有多硬。」
第二天中午。
紅葉鎮南門外。
考德威爾男爵騎著一匹純白色的安達盧西亞戰馬，停在距離城門百步遠的地方。
他穿著一身極其華麗的銀色板甲，胸甲上雕刻著紫荊花家族的繁複紋章。他沒有戴頭盔，露出了一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金髮和一張傲慢的臉龐。
在他身後，五十名紫荊花騎士排成整齊的兩列。他們清一色地穿著銀色鎧甲，手裡舉著隨風飄揚的紫荊花戰旗。陽光照在他們的鎧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顯得威風凜凜。
考德威爾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座高達十米的深紅色城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情報上說，紅葉鎮只是一個剛剛擴建的邊境小鎮，防禦工事只有一圈破木柵欄。但眼前這座宏偉的磚石要塞，即使放在南方富庶的行省，也絕對算得上是堅城了。
「哼，看來這個鄉巴佬男爵，確實從商道上搜颳了不少民脂民膏。」考德威爾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一名騎士隊長。
「去，告訴守城的士兵。帝國特使，考德威爾男爵駕到。讓那個叫羅恩的男爵立刻滾出來迎接，並且打開城門，接受貴族議會的調查！」
騎士隊長領命，策馬向前走了幾十步。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鬥氣灌注在聲音中，衝著城牆上大喊。
「城上的人聽著！紫荊花伯爵特使、帝國貴族議會調查官，考德威爾男爵在此！讓你們的領主羅恩立刻出城迎接！否則，將視為對帝國權威的挑釁！」
騎士隊長的聲音在空曠的荒野上迴蕩。
城牆上靜悄悄的。
沒有號角聲，沒有歡呼聲，甚至連一個探頭出來查看的士兵都沒有。
那兩扇厚重的包鐵橡木大門依然緊緊閉合著，就像是一張嘲笑的嘴。
考德威爾的臉色沉了下來。
在南方，無論他走到哪個領地，當地的貴族都會提前十里出城迎接，準備最豐盛的宴席和最漂亮的女人。而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北境，他竟然被晾在了城門外。
「好大的膽子。」考德威爾咬著牙，握緊了馬鞭。
他等了足足一刻鐘。
城門依然沒有打開的跡象。
「隊長！」考德威爾終於失去了耐心，他指著城門怒吼，「帶人過去！把那扇破門給我砸開！我倒要看看，這個鄉巴佬到底有多大的架子！」
騎士隊長拔出長劍，大吼一聲：「跟我上！」
五十名紫荊花騎士同時拔出武器，催動戰馬，向紅葉鎮的城門發起了衝鋒。
就在他們衝到距離城門不到五十步的時候。
城牆上方，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絞盤轉動聲。
緊接著，十個黑洞洞的發射口從女牆後方探了出來。
那是十台重型精鋼床弩。
粗壯的弓弦已經拉滿，十支閃爍著銀灰色光芒的秘銀破甲箭，冷冷地鎖定了正在衝鋒的騎士。
城牆上，加文探出半個身子。
他看著下方那些不知死活的南方騎士，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領主大人有令。」加文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騎士的耳朵里。
「越過五十步警戒線者。」
加文猛地揮下右手。
「殺無赦！」
羅恩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從鐵匠鋪送來的秘銀破甲箭頭。箭頭表面呈現出一種冰冷的銀灰色，刃口薄如蟬翼。他將箭頭在桌面上輕輕一划，堅硬的橡木桌面像豆腐一樣被切開一條深深的口子，連一絲木屑都沒帶起。
「鋒利度合格。」羅恩將箭頭扔進桌角的木盒裡，「奧恩沒有讓我失望。」
書房的陰影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波動。
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平靜的湖面，空氣中泛起一層肉眼難辨的漣漪。
緊接著，一個身穿黑色緊身皮甲的女人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她臉上戴著半截黑色的皮質面具，只露出一雙冷漠的眼睛。
暗影刺客，薇恩。
「大人。」薇恩走到書桌前，單膝跪地，聲音平直得沒有一絲起伏，「南方的情報帶回來了。」
羅恩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紫荊花騎士團到哪了？」
「騎士團的主力還在狂風峽谷南側駐紮，沒有移動的跡象。」薇恩抬起頭，「但紫荊花伯爵派了一位特使，已經越過了峽谷，正向紅葉鎮趕來。預計明天中午就會抵達。」
羅恩微微挑眉。
「特使？」羅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兩千重裝騎兵都壓到家門口了，他還派特使來幹什麼？來勸降嗎？」
「不完全是。」薇恩從懷裡掏出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羊皮紙，雙手遞過頭頂，「這位特使名叫考德威爾，是一位正式的帝國男爵。他帶來的不僅僅是紫荊花伯爵的最後通牒，還有王都的意志。」
羅恩接過羊皮紙，拇指輕輕挑開火漆。
他展開捲軸，快速掃過上面的文字。
「有點意思。」羅恩將羊皮紙扔在桌上，「紫荊花伯爵竟然向王都的貴族議會提交了控訴。指控我私自截斷帝國商道，並且縱容魔獸襲擊合法商人。這位考德威爾男爵，名義上是伯爵的特使，實際上手裡還拿著貴族議會的調查令。」
在這個世界，帝國貴族之間的衝突雖然司空見慣，但通常都會維持著表面上的體面。如果一方能夠拿出王都貴族議會的背書，那就意味著占據了絕對的「大義」。
一旦羅恩對這位特使動手，就等於公然對抗整個帝國的貴族階層。到時候，紫荊花騎士團的進攻就成了名正言順的「平叛」。
「這位考德威爾男爵帶了多少人？」羅恩問。
「五十名紫荊花家族的精銳騎士。」薇恩回答，「全部是青銅階以上的實力，裝備精良。而且……」
薇恩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而且什麼？」
「這位特使的態度極其傲慢。」薇恩回憶著自己在暗中觀察到的畫面，「他在經過狂風峽谷的收費站時，拒絕繳納過路費。食人魔守衛試圖阻攔，被他手下的騎士打傷了。」
羅恩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打傷了我的收費員？」羅恩站起身，走到壁爐前，看著跳躍的火焰，「他沒有交錢就過來了？」
「是的，大人。」薇恩低下頭，「當時紅龍大人不在峽谷，食人魔守衛不敢與五十名青銅騎士硬拼，只能放他們通行。」
羅恩點了點頭。
食人魔雖然腦子不好使，但對危險的直覺很準。五十名全副武裝的青銅騎士，確實不是兩隻食人魔能對付的。
「他既然拿著貴族議會的調查令，自然覺得整個北境都得給他讓路。」羅恩轉過身，看著薇恩，「他現在到哪了？」
「距離紅葉鎮還有不到五十里。今晚他們在一個廢棄的村莊裡紮營。」薇恩回答，「大人，需要我在半路上解決他嗎？」
薇恩的語氣很平靜，就像在說要碾死一隻蟲子。作為一名白銀階的暗影刺客，在夜色的掩護下暗殺一個男爵和五十名騎士，雖然有難度，但並非做不到。
「不用。」羅恩擺了擺手，「既然他拿著王都的調查令，死在半路上只會給我們惹來更大的麻煩。紫荊花伯爵巴不得他死，這樣就有藉口直接發動進攻了。」
羅恩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枚秘銀破甲箭頭，在指尖把玩。
「既然他想來興師問罪，那就讓他來。我倒要看看，這位王都來的特使，骨頭有多硬。」
第二天中午。
紅葉鎮南門外。
考德威爾男爵騎著一匹純白色的安達盧西亞戰馬，停在距離城門百步遠的地方。
他穿著一身極其華麗的銀色板甲，胸甲上雕刻著紫荊花家族的繁複紋章。他沒有戴頭盔，露出了一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金髮和一張傲慢的臉龐。
在他身後，五十名紫荊花騎士排成整齊的兩列。他們清一色地穿著銀色鎧甲，手裡舉著隨風飄揚的紫荊花戰旗。陽光照在他們的鎧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顯得威風凜凜。
考德威爾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座高達十米的深紅色城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情報上說，紅葉鎮只是一個剛剛擴建的邊境小鎮，防禦工事只有一圈破木柵欄。但眼前這座宏偉的磚石要塞，即使放在南方富庶的行省，也絕對算得上是堅城了。
「哼，看來這個鄉巴佬男爵，確實從商道上搜颳了不少民脂民膏。」考德威爾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一名騎士隊長。
「去，告訴守城的士兵。帝國特使，考德威爾男爵駕到。讓那個叫羅恩的男爵立刻滾出來迎接，並且打開城門，接受貴族議會的調查！」
騎士隊長領命，策馬向前走了幾十步。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鬥氣灌注在聲音中，衝著城牆上大喊。
「城上的人聽著！紫荊花伯爵特使、帝國貴族議會調查官，考德威爾男爵在此！讓你們的領主羅恩立刻出城迎接！否則，將視為對帝國權威的挑釁！」
騎士隊長的聲音在空曠的荒野上迴蕩。
城牆上靜悄悄的。
沒有號角聲，沒有歡呼聲，甚至連一個探頭出來查看的士兵都沒有。
那兩扇厚重的包鐵橡木大門依然緊緊閉合著，就像是一張嘲笑的嘴。
考德威爾的臉色沉了下來。
在南方，無論他走到哪個領地，當地的貴族都會提前十里出城迎接，準備最豐盛的宴席和最漂亮的女人。而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北境，他竟然被晾在了城門外。
「好大的膽子。」考德威爾咬著牙，握緊了馬鞭。
他等了足足一刻鐘。
城門依然沒有打開的跡象。
「隊長！」考德威爾終於失去了耐心，他指著城門怒吼，「帶人過去！把那扇破門給我砸開！我倒要看看，這個鄉巴佬到底有多大的架子！」
騎士隊長拔出長劍，大吼一聲：「跟我上！」
五十名紫荊花騎士同時拔出武器，催動戰馬，向紅葉鎮的城門發起了衝鋒。
就在他們衝到距離城門不到五十步的時候。
城牆上方，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絞盤轉動聲。
緊接著，十個黑洞洞的發射口從女牆後方探了出來。
那是十台重型精鋼床弩。
粗壯的弓弦已經拉滿，十支閃爍著銀灰色光芒的秘銀破甲箭，冷冷地鎖定了正在衝鋒的騎士。
城牆上，加文探出半個身子。
他看著下方那些不知死活的南方騎士，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領主大人有令。」加文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騎士的耳朵里。
「越過五十步警戒線者。」
加文猛地揮下右手。
「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