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九陽融一
小院裡的日子過得很快。
棗樹的葉子從翠綠變成深綠，又從深綠染上第一抹黃。趙長空每日盤坐屋內，九陽神功的口訣在心間流淌——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
他閉著眼。丹田裡那道混沌真氣緩緩旋轉，九陽真氣融入其中，一絲一絲，一寸一寸。起初像溪流匯入江河，後來像江河匯入大海。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睜開眼。
眼底有淡淡的光，不是紫金色，不是混沌色，是另一種說不清的顏色——像天地初開時的第一道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丹田裡那道真氣不再旋轉，它靜靜臥在那裡，像一汪深潭，潭面無波。但趙長空知道，只要他願意，這汪潭可以瞬間化作滔天巨浪。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
穆念慈正在練劍。華山劍法，一套養吾劍使得行雲流水，劍光如雪，劍勢如虹。她看見他出來，收劍走過來。「康哥，練完了？」
趙長空點頭。他看著穆念慈，那張臉比初見時圓潤了些，眼底的光卻更亮了。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穆念慈臉一紅，但沒有抽回去。「康哥？」
趙長空看著她。「九陽神功的精要，我全部融進去了。」
穆念慈眼睛一亮。「那你的武功……」
趙長空搖頭。「還差一個契機，一個洞開玄關一竅的契機。」
穆念慈聽不懂，但她知道那一定很重要。她握緊他的手。「會有的。」她說。
趙長空看著她，忽然笑了。「嗯。」他說。
那天傍晚，夕陽把整個小院染成金色。棗樹的影子拉得很長，穆念慈做好晚飯端到院中石桌上——兩碗粥，幾碟小菜，還有一壺酒。
趙長空坐在石桌旁，看著她忙進忙出。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
穆念慈在他對面坐下，給他倒酒。「康哥，喝一杯？」
趙長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穆念慈也喝了一口，臉紅了，不知是酒紅還是別的什麼紅。
夕陽一寸一寸往下落，小院裡越來越暗。穆念慈起身要去點燈，趙長空拉住她的手。「念慈。」
穆念慈回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像星星。
趙長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穆念慈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康哥……」
趙長空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把她拉進懷裡。
穆念慈渾身一顫，然後軟在他懷裡。
那一夜，月亮很圓。月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床上，落在兩人身上。穆念慈從一個少女變成了女人。她依偎在他懷裡，眼角有淚，嘴角卻帶著笑。
趙長空摟著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拍一個孩子。
很久。穆念慈忽然開口。「康哥。」
「嗯。」
「我不後悔。」
趙長空沉默。然後他說。「我知道。」
離開那日是個晴天。
穆念慈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很久。小院還是那個小院，棗樹還是那棵棗樹，石桌還是那張石桌。她在這裡住了三個月，住了她人生中最快樂的三個月。
她輕輕嘆了口氣，然後轉身走向趙長空。
趙長空已經在馬上等她。他伸出手，穆念慈握住，被他一把拉上馬，坐在他身前，被他摟在懷裡。
馬慢慢往前走。小院越來越遠，最後被樹林遮住，看不見了。
穆念慈沒有回頭。她靠在趙長空懷裡，閉上眼，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
馬越跑越快，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穆念慈被趙長空摟在懷裡，隨著馬的起伏，兩人的身體輕輕摩擦。她的臉慢慢紅了，紅到耳根，紅到脖子。
趙長空低頭，看見她通紅的耳朵，忽然起了促狹之心。他輕輕咬了一下那隻耳朵。
穆念慈渾身一顫。「康哥……」她的聲音像蚊子叫。
趙長空沒有停。他的手輕輕探進她衣襟。
穆念慈的臉紅得快要滴血。「康哥，這……這是路上……」
趙長空在她耳邊低聲說。「沒人。」
穆念慈咬了咬嘴唇，沒有拒絕。
馬繼續往前跑，跑到一處偏僻的山坳。趙長空勒住馬，抱著她下來，走進山坳深處。
那一回，比那一夜更放肆。穆念慈渾身軟得像一攤水。
事後，趙長空抱著她。她依偎在他懷裡，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
「康哥，」她忽然說，「你壞。」
趙長空笑了。「嗯，我壞。」
穆念慈把臉埋在他胸口，小聲說。「但我喜歡。」
傍晚，他們在附近城鎮找了家客棧。穆念慈腿有些軟，走路時微微踉蹌。趙長空扶著她，她低著頭，臉紅了一路。
客棧掌柜是個中年婦人，看了他們一眼，什麼也沒問，開了間上房。
穆念慈一進屋就躺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趙長空坐在床邊看著她。「累了？」
穆念慈從枕頭裡發出悶悶的聲音。「累。」頓了頓，「但開心。」
趙長空笑了。他躺下來，把她摟進懷裡。穆念慈靠在他胸口，很快就睡著了。
趙長空看著她的睡顏，那張臉在燈下安靜得像一朵睡蓮。他忽然想起阿蘭，想起雷彬，想起連繩，想起那些已經遠去的人。
他低下頭，在穆念慈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睡吧。」他說。
次日，兩人繼續出發，往南。
官道越來越寬，行人越來越多。這一日，他們走到一處岔路口，忽然聽見馬蹄聲從對面傳來——五六匹馬，跑得很快。
趙長空眯起眼，看清了馬上的人。
歐陽克，靈智上人，沙通天，侯通海，梁子翁，彭連虎。六人。
趙長空勒住馬。對方也勒住馬。
歐陽克第一個認出他，眼睛一亮。「小王爺！」他策馬上前，滿臉堆笑，「小王爺，可算找到你了！王爺派我們出來尋你，請你回府！」
靈智上人也上前。「小王爺，王爺日夜思念你，快隨我們回去吧。」
趙長空看著他們，沒有說話。穆念慈靠在他懷裡，有些緊張。趙長空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然後開口。「回不去了。」
歐陽克一怔。「小王爺？」
趙長空看著他，目光很平靜。「一切都回不到從前了。」
歐陽克的臉色變了。他看了看左右，向其他人使了個眼色。
靈智上人、沙通天、侯通海、梁子翁、彭連虎五人悄悄散開，把趙長空圍在中間。
歐陽克冷笑。「小王爺，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他一揮手，六人同時出手。
靈智上人雙掌拍來，掌力剛猛。沙通天一拳轟來，拳風如雷。侯通海使一對短戟，直刺趙長空後心。梁子翁撒出一把毒砂。
彭連虎暗器齊發。歐陽克摺扇一合，靈蛇拳直取趙長空咽喉。
六個人，六種武功，從六個方向同時攻來。
穆念慈臉色煞白。
趙長空沒有動。他一隻手摟著穆念慈，一隻手抬起。
第一掌。先天乾坤功，掌力如山。靈智上人的雙掌撞上來——咔嚓，骨頭斷裂的聲音。
靈智上人倒飛出去，撞在路邊一棵大樹上，樹幹斷裂。他滑落下來，嘴裡湧出鮮血，眼睛瞪得老大，不動了。
第二掌。還是先天乾坤功。侯通海的短戟還沒刺到，就被掌力震飛。他整個人像斷線風箏飛出三丈，摔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兩掌，殺了兩個。
剩下的四人臉色大變。歐陽克嘶聲大喊。「一起上！他只有一個人！」
沙通天和梁子翁撲上來，彭連虎暗器再發。
趙長空丹田裡那道真氣一轉，先天乾坤功化作寒冰真氣。
寒冰掌。第一掌。沙通天的拳頭撞上來，拳掌相交——砰。沙通天整個人被冰封住，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第二掌。梁子翁的毒砂還沒撒出，胸口已經中掌。他低頭看著胸口那個冰封的掌印，看著那層白霜從胸口蔓延到全身。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凍住了。
第三掌。歐陽克轉身要跑，趙長空的掌力已經追上他，拍在他後心。歐陽克撲倒在地，往前滑了三丈，停下，不動了。身上慢慢結出一層白霜。
彭連虎魂飛魄散。他轉身就跑，輕功用到極致。
趙長空從馬上掠起，橫空挪移，身形如電。一息之間追到彭連虎身後，一掌拍下。
摧心掌。掌力陰柔，專破內家真氣。
彭連虎渾身一震，停下腳步。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沒有傷，但心臟已經碎了。他轉過身看著趙長空，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倒下去。
至死，眼睛還睜著。
趙長空收掌，轉身走回馬上。穆念慈還坐在馬上，臉色蒼白。
趙長空翻身上馬，把她摟進懷裡。「沒事了。」他說。
穆念慈靠在他懷裡，緊緊抓著他的衣襟，不說話，只是發抖。
趙長空輕輕拍著她的背。
馬慢慢往前走。身後，六具屍體橫七豎八躺在官道邊，沒有人收。
走出很遠，穆念慈才開口，聲音還帶著顫。「康哥，他們……」
「死了。」趙長空說。
穆念慈沉默。然後她把他抱得更緊。
「康哥。」
「嗯。」
「你殺了這麼多人，會不會……」
趙長空低頭看她。「怕我？」
穆念慈搖頭。「不怕。」她頓了頓，「只是擔心你。」
趙長空沉默。然後他說。「他們來殺我，我便殺他們。沒什麼好想的。」
穆念慈點點頭。她靠在他懷裡，不再說話。
馬繼續往前走。夕陽從西邊落下來，把官道染成血色。
棗樹的葉子從翠綠變成深綠，又從深綠染上第一抹黃。趙長空每日盤坐屋內，九陽神功的口訣在心間流淌——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
他閉著眼。丹田裡那道混沌真氣緩緩旋轉，九陽真氣融入其中，一絲一絲，一寸一寸。起初像溪流匯入江河，後來像江河匯入大海。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睜開眼。
眼底有淡淡的光，不是紫金色，不是混沌色，是另一種說不清的顏色——像天地初開時的第一道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丹田裡那道真氣不再旋轉，它靜靜臥在那裡，像一汪深潭，潭面無波。但趙長空知道，只要他願意，這汪潭可以瞬間化作滔天巨浪。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
穆念慈正在練劍。華山劍法，一套養吾劍使得行雲流水，劍光如雪，劍勢如虹。她看見他出來，收劍走過來。「康哥，練完了？」
趙長空點頭。他看著穆念慈，那張臉比初見時圓潤了些，眼底的光卻更亮了。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穆念慈臉一紅，但沒有抽回去。「康哥？」
趙長空看著她。「九陽神功的精要，我全部融進去了。」
穆念慈眼睛一亮。「那你的武功……」
趙長空搖頭。「還差一個契機，一個洞開玄關一竅的契機。」
穆念慈聽不懂，但她知道那一定很重要。她握緊他的手。「會有的。」她說。
趙長空看著她，忽然笑了。「嗯。」他說。
那天傍晚，夕陽把整個小院染成金色。棗樹的影子拉得很長，穆念慈做好晚飯端到院中石桌上——兩碗粥，幾碟小菜，還有一壺酒。
趙長空坐在石桌旁，看著她忙進忙出。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
穆念慈在他對面坐下，給他倒酒。「康哥，喝一杯？」
趙長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穆念慈也喝了一口，臉紅了，不知是酒紅還是別的什麼紅。
夕陽一寸一寸往下落，小院裡越來越暗。穆念慈起身要去點燈，趙長空拉住她的手。「念慈。」
穆念慈回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像星星。
趙長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穆念慈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康哥……」
趙長空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把她拉進懷裡。
穆念慈渾身一顫，然後軟在他懷裡。
那一夜，月亮很圓。月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床上，落在兩人身上。穆念慈從一個少女變成了女人。她依偎在他懷裡，眼角有淚，嘴角卻帶著笑。
趙長空摟著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拍一個孩子。
很久。穆念慈忽然開口。「康哥。」
「嗯。」
「我不後悔。」
趙長空沉默。然後他說。「我知道。」
離開那日是個晴天。
穆念慈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很久。小院還是那個小院，棗樹還是那棵棗樹，石桌還是那張石桌。她在這裡住了三個月，住了她人生中最快樂的三個月。
她輕輕嘆了口氣，然後轉身走向趙長空。
趙長空已經在馬上等她。他伸出手，穆念慈握住，被他一把拉上馬，坐在他身前，被他摟在懷裡。
馬慢慢往前走。小院越來越遠，最後被樹林遮住，看不見了。
穆念慈沒有回頭。她靠在趙長空懷裡，閉上眼，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
馬越跑越快，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穆念慈被趙長空摟在懷裡，隨著馬的起伏，兩人的身體輕輕摩擦。她的臉慢慢紅了，紅到耳根，紅到脖子。
趙長空低頭，看見她通紅的耳朵，忽然起了促狹之心。他輕輕咬了一下那隻耳朵。
穆念慈渾身一顫。「康哥……」她的聲音像蚊子叫。
趙長空沒有停。他的手輕輕探進她衣襟。
穆念慈的臉紅得快要滴血。「康哥，這……這是路上……」
趙長空在她耳邊低聲說。「沒人。」
穆念慈咬了咬嘴唇，沒有拒絕。
馬繼續往前跑，跑到一處偏僻的山坳。趙長空勒住馬，抱著她下來，走進山坳深處。
那一回，比那一夜更放肆。穆念慈渾身軟得像一攤水。
事後，趙長空抱著她。她依偎在他懷裡，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
「康哥，」她忽然說，「你壞。」
趙長空笑了。「嗯，我壞。」
穆念慈把臉埋在他胸口，小聲說。「但我喜歡。」
傍晚，他們在附近城鎮找了家客棧。穆念慈腿有些軟，走路時微微踉蹌。趙長空扶著她，她低著頭，臉紅了一路。
客棧掌柜是個中年婦人，看了他們一眼，什麼也沒問，開了間上房。
穆念慈一進屋就躺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趙長空坐在床邊看著她。「累了？」
穆念慈從枕頭裡發出悶悶的聲音。「累。」頓了頓，「但開心。」
趙長空笑了。他躺下來，把她摟進懷裡。穆念慈靠在他胸口，很快就睡著了。
趙長空看著她的睡顏，那張臉在燈下安靜得像一朵睡蓮。他忽然想起阿蘭，想起雷彬，想起連繩，想起那些已經遠去的人。
他低下頭，在穆念慈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睡吧。」他說。
次日，兩人繼續出發，往南。
官道越來越寬，行人越來越多。這一日，他們走到一處岔路口，忽然聽見馬蹄聲從對面傳來——五六匹馬，跑得很快。
趙長空眯起眼，看清了馬上的人。
歐陽克，靈智上人，沙通天，侯通海，梁子翁，彭連虎。六人。
趙長空勒住馬。對方也勒住馬。
歐陽克第一個認出他，眼睛一亮。「小王爺！」他策馬上前，滿臉堆笑，「小王爺，可算找到你了！王爺派我們出來尋你，請你回府！」
靈智上人也上前。「小王爺，王爺日夜思念你，快隨我們回去吧。」
趙長空看著他們，沒有說話。穆念慈靠在他懷裡，有些緊張。趙長空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然後開口。「回不去了。」
歐陽克一怔。「小王爺？」
趙長空看著他，目光很平靜。「一切都回不到從前了。」
歐陽克的臉色變了。他看了看左右，向其他人使了個眼色。
靈智上人、沙通天、侯通海、梁子翁、彭連虎五人悄悄散開，把趙長空圍在中間。
歐陽克冷笑。「小王爺，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他一揮手，六人同時出手。
靈智上人雙掌拍來，掌力剛猛。沙通天一拳轟來，拳風如雷。侯通海使一對短戟，直刺趙長空後心。梁子翁撒出一把毒砂。
彭連虎暗器齊發。歐陽克摺扇一合，靈蛇拳直取趙長空咽喉。
六個人，六種武功，從六個方向同時攻來。
穆念慈臉色煞白。
趙長空沒有動。他一隻手摟著穆念慈，一隻手抬起。
第一掌。先天乾坤功，掌力如山。靈智上人的雙掌撞上來——咔嚓，骨頭斷裂的聲音。
靈智上人倒飛出去，撞在路邊一棵大樹上，樹幹斷裂。他滑落下來，嘴裡湧出鮮血，眼睛瞪得老大，不動了。
第二掌。還是先天乾坤功。侯通海的短戟還沒刺到，就被掌力震飛。他整個人像斷線風箏飛出三丈，摔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兩掌，殺了兩個。
剩下的四人臉色大變。歐陽克嘶聲大喊。「一起上！他只有一個人！」
沙通天和梁子翁撲上來，彭連虎暗器再發。
趙長空丹田裡那道真氣一轉，先天乾坤功化作寒冰真氣。
寒冰掌。第一掌。沙通天的拳頭撞上來，拳掌相交——砰。沙通天整個人被冰封住，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第二掌。梁子翁的毒砂還沒撒出，胸口已經中掌。他低頭看著胸口那個冰封的掌印，看著那層白霜從胸口蔓延到全身。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凍住了。
第三掌。歐陽克轉身要跑，趙長空的掌力已經追上他，拍在他後心。歐陽克撲倒在地，往前滑了三丈，停下，不動了。身上慢慢結出一層白霜。
彭連虎魂飛魄散。他轉身就跑，輕功用到極致。
趙長空從馬上掠起，橫空挪移，身形如電。一息之間追到彭連虎身後，一掌拍下。
摧心掌。掌力陰柔，專破內家真氣。
彭連虎渾身一震，停下腳步。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沒有傷，但心臟已經碎了。他轉過身看著趙長空，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倒下去。
至死，眼睛還睜著。
趙長空收掌，轉身走回馬上。穆念慈還坐在馬上，臉色蒼白。
趙長空翻身上馬，把她摟進懷裡。「沒事了。」他說。
穆念慈靠在他懷裡，緊緊抓著他的衣襟，不說話，只是發抖。
趙長空輕輕拍著她的背。
馬慢慢往前走。身後，六具屍體橫七豎八躺在官道邊，沒有人收。
走出很遠，穆念慈才開口，聲音還帶著顫。「康哥，他們……」
「死了。」趙長空說。
穆念慈沉默。然後她把他抱得更緊。
「康哥。」
「嗯。」
「你殺了這麼多人，會不會……」
趙長空低頭看她。「怕我？」
穆念慈搖頭。「不怕。」她頓了頓，「只是擔心你。」
趙長空沉默。然後他說。「他們來殺我，我便殺他們。沒什麼好想的。」
穆念慈點點頭。她靠在他懷裡，不再說話。
馬繼續往前走。夕陽從西邊落下來，把官道染成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