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正氣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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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長空在洞口站了片刻。

  令狐沖還蹲在石刻前,像入了定。

  他走過去。

  在令狐沖身邊蹲下。

  石壁上刻滿了劍招。

  密密麻麻,一招一式,旁邊還有小字註解。

  華山派的。

  「朝陽一氣劍」,奪命連環三仙劍……

  都是失傳已久的劍法。

  趙長空的目光從石壁上緩緩掃過。

  嵩山派的。

  「子午十二劍」,劍走偏鋒,子午相交時發力最猛。

  「萬岳朝宗」,七十二路,最後三式需配合嵩陽心法。

  恆山派的。

  綿密嚴謹,石壁上刻著諸多巧妙變招以及萬花劍法」的破解之道。

  泰山派的。

  「岱宗如何」,傳說中算盡天時地利、一擊必殺的絕招。

  刻在石壁最深處,字跡已有些模糊。

  衡山派的。

  「衡山五神劍」。

  泉鳴芙蓉。

  鶴翔紫蓋。

  石廩書聲。

  天柱雲氣。

  祝融焚天。

  每一式都配著圖,劍勢飄逸如仙。

  趙長空閉目。

  將這些劍招一幀一幀刻進魂海里。

  羅摩心法讓他的思緒前所未有的清晰。

  看過一遍,便記住了七成。

  看過兩遍,記住了九成。

  他睜開眼。

  令狐沖還蹲在那裡。

  眼睛盯著石刻,一動不動。

  「大師兄。」

  令狐沖沒應。

  他又喚了一聲。

  令狐沖這才回過神來。

  「啊?」

  「這些劍法,」趙長空說,「該告訴師父。」

  趙長空看完之後準備下山告訴岳不群和寧中則。

  他可不像原著中令狐沖那樣白眼狼,發現劍法都不告訴養大自己的師父和師娘。

  聞言,令狐沖怔了怔。

  隨即點頭。

  「對,對,是該告訴師父。」

  他站起身。

  又看了石刻一眼。

  「六猴兒,你下山去報信,我在這兒守著。」

  趙長空點頭。

  轉身。

  走出洞口。

  走出三步。

  停下。

  沒回頭。

  「大師兄。」

  「嗯?」

  「這些劍法,夠你琢磨很久了。」

  令狐沖笑了。

  「那當然。」

  趙長空邁步。

  下山。

  岳不群和寧中則來得很快。

  翌日清晨,便上了思過崖。

  趙長空引他們進洞。

  岳不群站在石刻前。

  看了很久。

  一句話沒說。

  寧中則立在他身側。

  目光從石壁上一一掃過。

  良久。

  岳不群轉身。

  看著趙長空。

  「這秘洞,是你發現的?」

  趙長空垂首。

  「弟子與大師兄比劍時,無意間磕破崖壁,這才……」

  岳不群抬手。

  打斷他。

  「不必解釋。」


  他說。

  「你立下大功。」

  寧中則走過來。

  握住趙長空的手。

  那雙手很暖。

  「好孩子。」她說,「這山洞裡的劍法,足夠華山派受用幾十年了。」

  趙長空低著頭。

  沒有說話。

  岳不群又看了石刻一眼。

  「從今日起,」他說,「為師與你師娘閉關參悟這些劍法。」

  他看著趙長空。

  「派中事務,暫由勞德諾代理。」

  趙長空點頭。

  「弟子明白。」

  此後數月,岳不群與寧中則閉關。

  趙長空也閉關。

  他在後山尋了一處僻靜的山洞。

  洞口用藤蔓遮住。

  每日寅時起,盤坐洞中。

  面前攤著幾張紙。

  是他憑記憶默寫出來的劍招。

  華山。

  嵩山。

  恆山。

  泰山。

  衡山。

  還有辟水劍法。

  四十九式。

  他看著這些劍招。

  一招一招拆解。

  劍鋒走勢。

  發力訣竅。

  真氣運行。

  他把它們拆成最細微的動作。

  然後在魂海里重新組裝。

  不是組裝成原來的劍法。

  是組裝成自己的東西。

  他想起推山掌。

  想起石龍那句話。

  「推山者,非以力推山,是以山推山。」

  他又想起辟水劍。

  想起轉輪王那隱在暗處的臉。

  想起葉綻青練劍時,手腕崩出的血。

  他閉上眼。

  把這些全部揉在一起。

  揉成麵團。

  揉成他想要的樣子。

  入秋後,華山來客。

  正氣堂前,站著五個人。

  為首兩人。

  一個高瘦,面容陰鷙。

  一個矮胖,笑眯眯的。

  托塔手丁勉。

  仙鶴手陸柏。

  嵩山派十三太保。

  他們身後,站著三個中年人。

  封不平。

  成不憂。

  從不棄。

  劍宗餘孽。

  岳不群端坐堂上。

  寧中則立在他身側。

  眾弟子列隊兩旁。

  趙長空站在隊尾。

  他的目光從丁勉臉上掃過。

  又落在陸柏身上。

  這兩個人,他記得。

  原著里,他們在藥王廟夜襲華山派。

  殺了六個弟子。

  傷了七個。

  連師娘寧中則都差點被侮辱。

  他垂下眼帘。

  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那三枚飛針。

  飛針是下山時打的。

  找了一個鐵匠鋪,打了半天才打成。

  針身細長。

  淬過毒。

  毒性不強,但能讓人麻上半個時辰。

  夠用了。

  丁勉上前一步。

  「岳掌門,」他拱拱手,「嵩山派此來,是為五嶽並派一事。」


  岳不群面沉如水。

  「五嶽並派,各派自可商議。丁兄攜劍宗舊人上山,不知何意?」

  丁勉笑了笑。

  「劍宗封不平三位師兄,有意重歸華山。岳掌門身為華山掌門,總該給個說法。」

  封不平上前一步。

  他面容冷峻。

  「岳不群,你竊居掌門之位三十載,今日該還了。」

  堂中氣氛驟然一緊。

  岳不群沒有動。

  他看著封不平。

  「劍宗氣宗當年有約,勝者為掌門,敗者下山。封兄若要重論,岳某奉陪。」

  封不平冷笑。

  「好!」

  他正要拔劍。

  成不憂搶先一步。

  「岳掌門,在下先領教華山高招。」

  他拔劍。

  劍鋒直指寧中則。

  「寧女俠,請。」

  寧中則沒有動。

  她看了岳不群一眼。

  岳不群點頭。

  寧中則起身。

  走下堂來。

  她的劍沒有出鞘。

  「成師兄,請。」

  成不憂冷哼一聲。

  劍鋒刺出。

  快如閃電。

  寧中則側身。

  避開。

  劍鋒再刺。

  她再側身。

  第三劍。

  她終於拔劍。

  劍光一閃。

  成不憂的劍脫手飛出。

  釘在三丈外的柱子上。

  嗡——劍身震顫。

  成不憂低頭。

  看著自己空空的右手。

  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他抬起頭。

  看著寧中則。

  滿眼不可置信。

  「你……你的劍法……」

  寧中則收劍。

  神色平靜。

  「華山派失傳的劍法,成兄自然不識。」

  成不憂怔住。

  封不平也怔住。

  從不棄臉色鐵青。

  他拔劍。

  「我來!」

  寧中則沒有退。

  她迎上去。

  劍鋒相交。

  十三招。

  從不棄的劍也脫手飛出。

  釘在成不憂那柄劍旁邊。

  兩柄劍並排插在柱上。

  劍身輕顫。

  嗡嗡作響。

  從不棄看著自己的手。

  虎口同樣崩裂。

  鮮血滴在青磚上。

  啪嗒,啪嗒。

  他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

  封不平終於拔劍。

  他看著岳不群。

  「岳掌門,請。」

  岳不群起身。

  走下堂來。

  他的劍緩緩出鞘。

  劍鋒在日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紫霞神功運起。

  一道淡紫色的氣韻,從他臉上閃過。

  兩人相對而立。

  封不平先出手。

  劍勢凌厲。

  快。

  狠。


  准。

  岳不群不退。

  希夷劍法。

  一劍。

  兩劍。

  三劍。

  十劍。

  二十劍。

  三十劍。

  第三十劍,封不平的劍勢終於亂了。

  岳不群的劍鋒抵在他咽喉前三寸。

  沒有刺下去。

  封不平握著劍。

  手在抖。

  他輸了。

  三十招。

  輸得乾乾淨淨。

  岳不群收劍。

  「封兄,承讓。」

  封不平沉默。

  他把劍收回鞘中。

  轉身。

  走出正氣堂。

  成不憂和從不棄跟在身後。

  走出三步。

  封不平停下。

  沒回頭。

  「岳不群,」他說,「你夫人的使出的華山派失傳的劍法,從何處學來?」

  岳不群沒有答。

  封不平等了等。

  沒等到答案。

  他邁步。

  走出山門。

  丁勉和陸柏還站在原地。

  兩人對視一眼。

  丁勉拱拱手。

  「岳掌門,寧女俠劍法精妙,丁某佩服。」

  他頓了頓。

  「今日多有打擾,告辭。」

  他轉身。

  陸柏跟著轉身。

  兩人走出正氣堂。

  走過迴廊。

  走過山門。

  趙長空站在隊尾。

  他看著那兩道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

  袖中的飛針,沒有動。

  時候未到。

  他收回目光。

  垂目。

  靜立。

  當夜。

  岳不群將趙長空喚入靜室。

  檀香裊裊。

  案上擱著一卷帛書。

  「這是紫霞神功第一層的心法。」岳不群說,「你拿去。」

  趙長空怔住。

  「師父……」

  岳不群抬手。

  打斷他。

  「你發現秘洞,立下大功。這本該是你的。」

  他頓了頓。

  「再者,你內力已達小周天,混元功已成。紫霞神功雖是掌門心法,但於你,或許更有進益。」

  趙長空跪下。

  叩首。

  「弟子謝師父。」

  岳不群看著他。

  很久。

  「起來吧。」

  趙長空起身。

  接過那捲帛書。

  收入懷中。

  岳不群沒有再說話。

  他負手立於窗前。

  望著窗外的月色。

  趙長空退出靜室。

  輕輕闔上門。

  他站在廊下。

  夜風灌進領口。

  涼颼颼的。他忽然想起寧中則白日那十三劍。

  想起她收劍時平靜的神色。

  想起成不憂和從不棄虎口崩裂的血。

  他低下頭。

  這雙手,還握著三枚飛針。

  還沒有射出去。

  時候未到。

  他把手攏回袖中。

  轉身。

  走回寮房。

  身後。

  月色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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