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不跑了,這次我要剛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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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免費研究生導師、我的36D御姐、我的陰陽家羊毛,這就全沒了……」

  被湘君「送上路」的時候,江小白還在回味。

  心裡的肉疼寫滿了整張臉,腳步卻沒停下。如果虎形墜沒找到、功力沒恢復,舜君說一句「送你上路」,他肯定會不管不顧地抱著湘夫人的大腿哭喊著裝可憐。

  但現在,他臉上半分慌色都沒露!

  此時湘君走在前方引路,江小白緊隨其後,湘夫人卻沒有一起出來。

  這讓江小白心情略有些複雜。

  一路上二人沉默不語。

  穿過種著「舜君」的陰森竹林、漫山遍野的彼岸花,眼前出現了一條湍急奔涌的河流,水汽裹挾著徹骨的寒意撲面而來。

  這條河流,湘夫人此前從未帶江小白來過。

  但江小白對這個地方卻絲毫不陌生!

  他停下,笑了,「這就是為我選的埋骨之地?」

  「不是當花肥而是餵魚嗎?」

  湘君在河畔站定,背對著江小白,終於開口。

  「此前對客人下了陰陽咒術,萬請恕罪!」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道歉。

  江小白皺眉。

  隨即,

  湘君感慨道:「水性無常,女人真是太過複雜。」

  他望著奔涌的湘水,一個人自說自話。講述起了第三個版本的「蘭若寺」鬼故事。

  ……

  ……

  與此同時,瀟湘谷竹屋前。

  大司命和少司命已經突破了外圍的陣法,二人踏出白霧,出現在了瀟湘谷中。

  「你們兩個,來我的瀟湘谷做什麼?」湘夫人目光冰冷,語氣里的寒意冰冷刺骨。

  她依舊維持著方才靠在窗邊的姿勢,目光追著江小白與舜君離去的方向,連頭都沒回,態度與面對江小白時截然不同。

  「我們在追查一個攜帶著蒼龍七宿秘密的人。」

  大司命開口,對湘夫人的態度不以為意。

  這女人是個瘋的,不愛跟她一般見識。

  「他氣息最後消失的地方,就在你的瀟湘谷。」

  少司命沒說話,只是抬手指了指竹林深處,那正是湘君與江小白離去的方向。

  「與我何干?」湘夫人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話音落下的瞬間,院外成片的曼珠沙華突然瘋長,血紅色的花瓣瞬間化作密不透風的牆,攔在了二人身前。

  「湘夫人,這是東皇大人交待的任務,你要阻攔?」大司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湘君與湘夫人就是陰陽家的兩個異類。

  平日裡特立獨行,東皇大人的面子也不給。

  但那時還算正常。

  可是自從娥皇死了,這二人就徹底瘋了。對外人殺無赦,對自己也不留情面。

  偏偏他們兩個的陰陽術修為極高。

  一個與叛逃的東君焱妃私交甚篤,一個與連東皇都要忌憚三分的北岩山人素有往來,根本不把陰陽家的規矩放在眼裡。

  而東皇大人也是奇怪,對這二人寬容以待。

  即便是帝國的冊封,也帶著這二人一起。可是湘君和湘夫人依舊這樣的態度。

  「攔你,又如何?這裡是瀟湘谷,不是陰陽家!」湘夫人抬手催動上善若水術法。空氣中的水汽被她引動,凝結出無數晶瑩的細密水線,毫不留情地落下。

  【陰陽術·水滴石穿!】

  湘夫人一言不合,直接便動手了。

  她似乎在用實際行動驗證自己的話——所有來到瀟湘谷的人,進的來,出不去!

  大戰一觸即發。

  大司命其實一直忍著,但想不到對方會先動手。

  她其實也早就忍不住想出手試試了:「都說你是陰陽家的前輩,資歷不在月神大人和東君焱妃之下,我倒要見識一下!」

  水火不相容!

  大司命修煉是陰陽家五行術法中的火術,而湘夫人則修煉五行術法中的水術。


  火術狠戾霸道,水術柔中帶殺。

  兩人從術法到性格天生對沖。

  大司命年輕氣盛,她早就想試試了。掌心翻湧出濃郁的血色煞氣,巨大的骷髏血手印迎面對上那當空落下的漫天雨線。

  二者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音。

  骷髏血手印被腐蝕,漫天雨線也並未落下!

  這一招,旗鼓相當!

  水與火,相互克制!

  一方想要壓倒另一方都不是件容易事。

  但二者碰撞產生的術法餘波,卻讓彼岸花的花瓣被震得漫天飛舞,殘敗不堪。

  「不知死活。」見到自己辛苦種植的花田被毀,湘夫人冷喝一聲,指尖一勾,漫天飛舞的花瓣瞬間化作無數淬了咒術的尖刺,朝著大司命與少司命齊射而去。

  同時,她身前凝結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水幕,水幕中隱隱浮現出娥皇與女英兩張交替的臉,正是她陰陽術的極致具象化。

  一朵巨大的彼岸花從地下湧出,要將二人吞噬。

  少司命終於動了。

  她指尖輕揚,雙手掐弄法訣,淡綠色的真氣憑空而出,漫天飛舞的彼岸花頓時多了一股力量拉扯,脫離了湘夫人的控制。

  少司命修煉的萬葉飛花流同樣可以操控花草樹木,而且在專業性上比湘夫人更對口。

  湘夫人臉色微變,「你倒是有些難纏。」

  紅色的曼珠沙華立刻叛變了主人,看似輕盈的葉片,實則比刀鋒還要鋒利,有幾片花瓣繞開正面,悄無聲息地朝著湘夫人的後腰襲去,靈動詭譎,防不勝防。

  一面水鏡在湘夫人身後凝成,從鏡中又走出一個湘夫人,將那些花瓣盡數擋下。

  而大司命此時已然欺身近前,掌心的血色煞氣暴漲,近在咫尺,直取她的心脈!

  兩個湘夫人與大少司命瞬間纏鬥在了一起。

  水系兩大功法,白露欺霜與上善若水共抗火系的骷髏血手印與木系的萬葉飛花流。

  水系藍、血煞紅、草木綠,三種光芒在谷中交替炸開。碰撞的巨響讓竹林都在晃動。

  湘夫人以一敵二,雖說不落下風,可到底受了傷。她且戰且退,往河畔的方向移動。

  大司命和少司命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

  湘水畔,奔涌的河水聲不絕於耳。

  舜君已經講完了故事。

  這個版本的故事是真的,可聽起來更狗血了。

  無非是——

  「兩個女人掉進水裡先救哪個的俗套問題。」

  可正是這個後世已經爛大街的偽命題,讓本來的神仙眷侶成了現在的一對怨偶。

  他們在這空寂的瀟湘谷相互折磨著彼此,明明已經無法再愛,卻也不願就此離開。

  舜君不敢面對活下來的女英,因為不敢面對娥皇的死。只能躲起來,用一句「夢中人不願醒」當遮羞布,看著女英困在谷中瘋魔十幾年,看著一個又一個闖入者變成花肥,卻始終不敢跨出那一步。

  湘君問:「若是閣下遇到此事,又當如何?」

  「自然是哪個距離我更近救哪個。」

  「若是兩個距離一樣近呢?」湘君繼續問。

  江小白無語,「何必要刨根究底呢?你心中其實已經知道答案是哪個了。」

  「當她們落水的一瞬間,你就應該有答案了。你之所以猶豫到了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另一個去死,說明你其實哪一個都不愛,你只是在權衡利弊罷了。」

  原著中的湘君,目睹了娥皇女英落水之後,他站在岸上猶豫了很久,才決定了要救哪個,可如果真的喜歡哪會猶豫。不論是先救哪一個,都應該是迫不及待的。

  可湘君並沒有。

  他權衡利弊到最後,救下了能跟自己合體雙修的女英。

  可是呢?又因為愧疚於娥皇的死,放不下心結。讓活著的兩個人也是備受折磨……

  江小白的回答直直擊中舜君的內心。

  他身體一顫,陷入到無窮的後悔與自責。

  「這個問題,不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到了將來,都不會有一個不傷害一人的完美答案。」


  「但是——」

  江小白冷笑的看著舜君,「你要是早點讓她們知道,不管更愛哪一個你都不在乎,她們何苦用這種極端的方逼迫你!」

  「她們固然偏執,可你也同樣的自私!」

  湘君久久地沉默著。

  「同樣的話,北岩山人也對我說過。」

  他終於抬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北岩山人說,只有掌控了蒼龍七宿的力量,才能打破我們兩個的死局。我與他相識一場,交出蒼龍七宿的鑰匙,我會讓你成為第一個從瀟湘谷離開的外人。」

  江小白的眉頭瞬間皺緊,心裡咯噔一下。

  「你果然什麼都知道。」

  湘君沒再廢話。

  或許是江小白的話太刺耳,他抬手催動功法。堅硬的岩石拔地而起,化作無數石化的尖刺,朝著江小白圍攏而來——他不是要殺江小白,是要逼他交出鑰匙。

  但若是江小白不答應,下一刻就會被刺穿。

  「既如此,那便請湘君指教一二了。」

  江小白沒有慌。

  厚重磅礴的土系內力翻湧,連奔涌的湘水都被硬生生截停了一瞬,正是陰陽家五大長老中,湘君的獨門絕學——皇天后土。

  這一擊,沒有半分留手。

  江小白早有準備,腳下一點,側身躲開,同時抬手催動了這些天復刻得爐火純青的上善若水。湘水被他引動,化作一道道利箭,硬生生擋下了石化尖刺的衝擊。

  水來土掩,反過來道理也是一樣!

  「短短一月,你進步的居然這麼快!」

  舜君驚訝。

  「這便是蒼龍七宿賦予你的力量嗎?」

  江小白借著反衝力往後退了數步,握緊了手裡的隕鐵劍,臉上的吊兒郎當終於斂去幾分,「舜君大人,我的陰陽術如何?」

  「這些天,多虧了您的夫人對我悉心指導。」

  「找死!」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捅進湘君最痛的地方。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周身的土系內力暴漲。整個湘水河畔的地面,無數石刺從地下生出狠辣的扎向江小白。

  這讓江小白想到了墨家機關城中央大廳的機關,他頓時有些蛋疼。

  他趕緊雙手掐訣,用出了湘君同樣的術法。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地面石刺生出的趨勢被江小白硬生生遏制。

  「居然連我的皇天后土也……」

  湘君瞳孔驟縮,滿臉的不敢置信。

  就在這一愣神的空檔,江小白已然借著身法竄到了他的身側,隕鐵劍直指他的咽喉。嘴裡還不忘賤兮兮地補了一句:「舜君大人,謝了啊!你的功法,挺好用的!」

  鐺——

  隕鐵劍被一道水幕彈開,江小白借著反衝力往後退了數步,瞬間拉開了距離。

  他皺眉看著把攻擊彈開的湘夫人,以及身後已經追上來的大司命和少司命。

  三人身上都掛了彩。

  大司命傷的最重,嘴角有血,被咒術反噬氣息紊亂,臉上幾道傷口顯得有些猙獰。

  少司命的面紗被彼岸花刺破,半張絕世容顏露了出來,臉頰還沾著血跡。

  湘夫人的肩頭被骷髏血手印拍中,血跡斑斑。

  三人術法的餘波更是把半個瀟湘谷都犁了一遍。

  湘夫人目光複雜,「想不到公子這般強大。」

  江小白沉默片刻,隨即挑眉一笑:

  「多虧了夫人這些時日與我雙修。」

  「夫人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要不要離開折磨你十多年的舜君,站在我這一邊。」

  大司命冷笑,「女英!你居然把竊取了我陰陽家重寶之人當做一個小白臉養在谷中。」

  嗤——

  一道強悍的劍氣劈在大司命的腳下,地面瞬間裂開一道深溝。

  「大司命,話不可以亂說。」

  他站在湘水邊,即將以一敵四,卻絲毫不懼。

  「我可不是吃軟飯的。」


  他是軟飯硬吃!

  「小子,你是找死……」

  大司命脾氣最不好,直接又要動手。

  這次是湘夫人警告了她。

  「公子,把陰陽家要的東西給我,我讓你離開。」

  湘夫人道。

  「夫人,記得我曾經讓你教我劍術嗎?」

  江小白沒有回答。

  他握緊劍柄,嘴角扯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

  「在下這便為你演示一二。」

  他拔劍。

  看向一左一右呈合圍之勢的大司命少司命,再看向周身土系內力翻湧、凝聚出一把戰刀的舜君。

  態度,一目了然。

  江小白晃著腦袋,從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天就在逃跑,不是逃跑就是在逃跑的路上。

  他喵的!

  這次就算還要跑,也得先把這群人的臉打腫了再跑!

  ᕙ(`▿´)ᕗ

  江小白目光平靜,劍鋒毫不猶豫指向四人,但腳下卻悄悄往湘水畔挪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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